还有赵密等将,全都是赵构比较看好的。
可这些人,江鸿飞全都要“借”去,而且还让他们必须将家人全都带上。
这哪是借,分明就是要嘛!
不给?
赵构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哪还能顾得上手下人?
对赵构来说,真正难的不是下这个决心,而是用心腹爱将和大臣去求和这种事它好说不好听,搞不好会让赵构众叛亲离。
至于江鸿飞要南宋小朝廷跟金国、西夏、楚国结盟相互勾结的证据,这对赵构来说真是一个比较轻松的条件。
别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了,赵构自身都难保了,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心怀鬼胎的盟友?退一步说,就算赵构能顾得上这些盟友,他也希望江鸿飞将注意力放在这些盟友身上,而不是他的南宋小朝廷身上。毕竟,只有后者,他才能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再者来说,要是这些盟友给力,南宋小朝廷也不能让大元帝国给逼到角落里,面对这样艰难的选择。
关键,赵构十分清楚,金国、西夏、楚国来找他结盟,目的根本就不是帮他,而是因为它们都畏惧大元帝国,而且想要瓜分赵宋王朝的疆土,也就是说,它们都不是什么好鸟,全都是狼子野心,利用他而已。
关键的关键,赵构还可以,先答应下来,等南宋小朝廷渡过这个难关了以后,再撕毁和约,继续跟金国、西夏、楚国结盟。
别忘了,赵构也是出身皇家,哪能不明白,和约签了就是用来撕毁的这个简单的道理?
真正让赵构感到为难的还是江鸿飞让赵构改跟自己姓这件事,要是赵构变成江构,他可就失去了当赵宋王朝皇帝的基础了。
见赵构犹豫不决,柴进淡淡地说:“大王若觉得为难,你我两家亦可继续打嘛,毕竟,战场之事,哪有定数,说不准你家这残兵败将,能打败我大元百战精锐也不一定?”
柴进的话点醒了赵构。
赵构赶紧赔罪:“大使原谅则个,滋事体大,小王哪能不与臣僚商量一下?还望大使通融。”
听赵构这么说,柴进的语气才转好一点,苦口婆心地说:“你莫要以为今日之机易得,若非韦贤妃诞下龙子,若非邢贵妃她们……”
说到这里,柴进故意“唉”的一叹,留给赵构君臣无限的遐想。
深吸了一口气,柴进边摇头、边说:“总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希望康王莫要辜负你至亲之人的努力罢。”
赵构没有接柴进这个话茬,而是感谢道:“小王识好歹,待大使回去时,必有厚礼奉上!”
柴进和萧容下去了之后,赵构君臣关起门来,商量了很久。
赵构手下也不乏聪明人,哪能看不出来,江鸿飞、柴进君臣根本就没安好心,分明是想破坏赵构本就不多的统治基础?
可知道又能如何?
大元帝国如今比南宋小朝廷强大太多太多不说。
南宋小朝廷自身又问题重重。
关键,赵构他们已经无路可逃,大元军再打下去,他们只能是瓮中之鳖。
赵构君臣商量了一宿,仍旧是左右为难。
最后,还是想得过且过的赵构,拍板道:“事已至此,当成大事不拘小节。”
别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听赵构的。
老实说,赵构也没有得选。
大元帝国已经吞并了赵宋王朝一半的疆土,关键剩下的那一半疆土,其中大部分也不在赵构的手上。
赵宋王朝的人才、资源、兵马,也大部分被江鸿飞所得,小部分分散在王庆、童贯的手上。
你让赵构拿什么跟江鸿飞拼?
这么说吧,如果不是江鸿飞君臣定下先灭楚国的战略战策,暂时放了南宋小朝廷一马,赵构君臣只怕难逃此劫,除非他们能尽快拿下童贯,夺下童贯手上那五六十万平南军。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赵构君臣之所以答应江鸿飞的苛刻条件,也是因为他们想争取到解决童贯的时间。
为此,赵构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目前唯一的麻烦就是,江鸿飞要的张俊等人还在前线统军。
还有,赵构君臣只想将张俊等人给江鸿飞,不想将他们手上的军队给江鸿飞。
赵构君臣如此这般商量了一番。
这天,钦差带着赵构的圣旨到了张俊的军中。
张俊把钦差接进来,钦差打开圣旨:“张俊听旨。”
“臣在!”张俊应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跟大元议和成功,敕命张俊见诏,领兵班师回朝!加封官职。”
张俊磕头已毕,送走钦差,呆呆发愣:“跟大元议和了,叫我和众将回朝?恐怕议和是假,投降是真。我该不该回去呢?不回去罢,为抗旨不遵;回去罢,朝中已经有人告诉我了,大元皇帝点名道姓要我,此去福祸不知啊。我该如何是好?”
张俊正在进退两难之际,有军兵来报:“报大帅,钦差大人到!”
张俊一惊,刚要出去迎接。
钦差迈步进来了,拿出一块金字牌:“张元帅,万岁的金牌,催你火速回京。”
说完,高举金牌,叫张俊观看。
这金牌,乃纯金打造,上刻二龙戏珠,写有“钦命”二字,光华夺目!
这金牌比圣旨还厉害,是赵宋王朝的皇帝亲调大将用的,好比皇帝亲自来了,见到金牌如见皇帝,如果违抗,有杀头之罪。
张俊看完金牌,脑袋“嗡”的一声,完了,皇帝用金牌调我回京,不走不行了!
张俊急忙说道:“臣遵旨。”
这位钦差刚走,军兵又报:“张元帅,第二道金牌到。”
“第三道金牌又到!”
一连串来了十二道金牌催张俊回朝。
张俊心似油烹:“陛下这么急着催我走,怕是凶多吉少啊。”
这时候,众将全知道了此事,有人道:“大帅,千万千万不能回京。大元皇帝指名道姓要恁,怕恁进京容易,出京难哪!”
张俊看看众将,满脸苦笑说:“陛下命我进京,怎敢抗旨不遵?”
赵密沉着脸说:“怕甚!皆言大元皇帝英谟睿略,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人乐为用。数年之间算无遗策,兵无留行,底定大业。他要我等过去,多半不是因为我等卖力交战,想要报复我等,应是看中我等才能,想教我等为其所用。若真是如此,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张俊部将中,论战力,要属杨存中、赵密等人,但说到关系亲密,就数田师中了。
此人原是内侍梁方平部将,靖康初参与勤王,后划归张俊属下。
张俊儿子早死,张俊就把寡媳嫁给了田师中,自此田师中也管张俊叫“爹”,算是半个儿子。
有了这层关系,田师中的升迁自然十分顺利。
老实说,论打仗的能力,田师中只能说不差,并没有多强。
田师中真正的能力是搞屯田,搞内政,出谋划策。
历史上,岳家军最后就落到了他的手上,他后来全须全尾地从军界“荣誉”退休,其晚年拿着国家的养老金在临安安享晚年,结局也不错。
从这方面来看,就不难看出,他确实有点东西。
与赵密公开嚷嚷要投大元帝国不同,他别管心里是怎样想的,表面上则是唉声叹气地提醒张俊:“君教臣死,臣不死不忠。”
张俊心中一动。
张子盖是张俊的侄子,不过大家不要误会他是个纯粹的纨绔子弟,相比田师中之流完全靠拍马屁往上爬的家伙,他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
历史上,张子盖先是跟随韩世忠,曾参与讨伐苗傅叛军,因功升到武功郎。
后来,完颜亮破盟,张子盖迎来了给自己正名的机会,他受命援救海州,在城外与金兵大战,两败金兵,将数千金兵赶入水中淹死,终于解海州之围。虽然之后他并没有接受魏胜的建议,趁胜追击,而是以“受诏解围,不知其他。”的理由退回了泗州,但考虑到此时他已年界五十,其他南渡将领如成闵、赵密、王权等到了这个年龄多已变得胆小怕事,张子盖能在野战中击败金兵,殊为不易。
张子盖也对张俊说:“叔公,陛下既已有命令,我等身为臣子,又如何能不从之?”
有田师中和张子盖给张俊出主意,张俊长长一叹:“唉!撤军!”
旋即,张俊便带着本部人马返回了行营。
不过,外人所不知道的是,张俊临带着赵密、田师中、张子盖等将去面见赵构之前,将他的心腹全都聚集起来秘密召开了一个会议……
张俊等人回到行宫后,就见刘光世、杨沂中、虞允文等人已经到了。
见所有人都到齐了,赵构亲自接见了他们。
未说话,赵构先潸然泪下,他哭着说:“众位爱卿,朕对你等不起,还望你等理解朕及大宋……”
……
第386章 如今的大元帝国
…
赵构,不,江鸿飞的继子江构全盘接受了大元帝国所有议和条件,双方签订了和约。
嗯……说和约其实并不准确。
准确地说,赵构已经率领残宋势力归降了大元帝国,从名义上来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赵宋王朝,有的只有大元帝国下属的江南诸郡,暂归大元帝国康王江构羁縻治理。
这么说吧,如果江鸿飞伐掉王庆和方腊,都可以说,江鸿飞已经完成了大一统,完完全全成为中国的新主人。
张俊、刘光世、杨沂中、赵密、田师中、张子盖、虞允文等江鸿飞要的人,在赵构君臣的游说下,也都带着他们的家人跟柴进和萧容北上。
这一路之上,张俊等人见曾经山峦叠翠,绿树成荫,烟雨蒙蒙,如诗如画的江南,如今已经被打得破烂不堪,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到处都是一片凄惨之景,老百姓们衣衫褴褛,憔悴的面容上写满了生活的艰辛,他们食不果腹,挣扎在生死边缘,却还要忍受官府的压迫和剥削,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似乎在向苍天乞求一丝生机。
此时的人间惨剧,更在一些野狗啃食尸体当中,达到了极致,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只剩下冰冷的骸骨,任由野狗啃食。
这种生与死的对比,更凸显了此时社会的残酷和无情。
看见这一幕,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张俊等人,也不禁欷不已!
杨沂中悠悠地说:“一朝英雄拨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虞允文随后接了一句:“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
很快,张俊一行就跟着柴进和萧容过了长江。
一过长江,张俊等人就发现,画风突变!
在大元帝国控制治理下的江淮地区,也就是江北地区,情况比江南却要好很多,到处都布满了施粥点。
虽然那粥并不是十分浓稠,但只要是来施粥点的人,每人都能得到一大碗,喝下以后,有个五六分饱,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每隔几里就有一座医棚,只要是生病之人,来到这里,不仅有医师免费给他们看病,还会免费给他们施药。
张俊等人慢慢发现,越往北走,其地被治理得就越好,好多地区甚至都已经从战火当中走了出来,这些地方的人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深处战火当中的麻木不仁、看不到半点希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百姓安居乐业,他们在田间辛勤劳作,享受着阳光和雨露的恩赐,田野间一片生机勃勃,稻谷摇曳,麦浪滚滚,绿意盎然,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耕耘着希望,收获着幸福,与南方的凄惨之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一片充满希望的田野之上,一位小童的身影缓缓浮现,他骑在牛背上,手中握着一只笛子,悠扬的笛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张俊等人被这笛声所吸引,他们缓缓地从绿色的田间走来,穿过一片片金黄的稻田,笛声与稻浪的起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美丽的田园画卷,牛儿悠然自得,稳健的步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张俊等人的心上,让张俊等人感到宁静和安详。
看着这个场景,张俊等人忍不住去想:“这是大元皇帝陛下的恩赐罢?”
江南、江北的对比,将江鸿飞和赵构的能力鲜活地呈现在张俊等人面前,想想江南百姓的哀嚎,他们的无助与绝望,那些破旧的房屋、荒芜的土地、疲惫的百姓,他们忍不住去想,赵构能结束这个时代的苦难和挣扎吗?
这两相一对比,就像是一面镜子,让张俊他们看到了现实的残酷和真实,以及谁更适合当这个世界之主。
路上,张俊他们所过之处,听人在谈论起江鸿飞时,无不恭维、敬畏,说江鸿飞乃千古明主。
张俊等人终于意识到了,他们之前可能真是在助纣为虐、真是在开历史倒车,这也就难怪赵宋王朝的情况每况日下。
答案很简单,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民众已经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