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苗傅的话,赵构就知道了,苗傅、刘正彦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好对付,他心想:“你们不就是嫌官小,想要大官吗?我给你们便是,咱们慢慢玩。”
为了稳住苗傅、刘正彦等人,赵构立马升苗傅和刘正彦为御营都统制和副都统制,其他参与兵变的人全都有封赏。
苗傅、刘正彦等人得偿所愿,立即眉开眼笑。
说来也可笑,都这个侍候了,苗傅和刘正彦这两个糊涂蛋,竟然还想着给赵构当亲卫头领。
可是,苗傅和刘正彦是糊涂蛋,但不代表他们手下没有明白人。
一个叫吴湛的中军统制拦住准备下令撤军的苗傅和刘正彦,对他们说:“我等先杀王渊,再杀康履等,他几个皆康王宠臣,又逼康王封赏我等,如何能不恶康王,致他报复?”
苗傅和刘正彦这才想道:“对啊,我们都这么过分了,赵构要还是皇帝,我们这官岂能当安稳了,赵构这是在跟我们玩缓兵之计呐!”
于是,苗傅和刘正彦立即反悔,他们对赵构说:“陛下帝位来路不正,渊圣归来,当何以处之?不如退位让贤罢!”
渊圣就是赵桓,赵构即位之后,给赵桓上徽号为“孝慈渊圣皇帝”。
苗傅、刘正彦这话一下子就戳到了赵构的肺管子上,他最怕别人说他得位不正,而且,他要是干得好也就罢了,关键他干得还这么糟糕,如今更是连姓都让他自己干没了,别说赵桓回来,就是随便回来个赵宋王朝的皇室,他都得让人给赶下去,甚至是被清算。
没办法,赵构只能沉默不语。
后来,苗傅、刘正彦等人一商量,干脆让赵构禅位,传位给他自己的儿子赵,他们当摄政王。
可赵还不到两岁,哪能真当皇帝?
苗傅、刘正彦等人再一商量,又让赵的母亲潘贤妃做太后,垂帘听政。
这些事,一商量就是一小天。
前途未卜又怕被苗傅、刘正彦一刀给咔嚓了的赵构,只能坐在无遮无挡的城楼上陪着。
此时正是寒冬,寒风凛冽,之前叛乱发生得又突然,赵构连件披风都没披,就来见苗傅、刘正彦等人,而这样的他,在城楼上唯一的一把竹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结果,本来就被吓萎了的赵构,再被这么冻了一整天,就彻底没救了。
可这时,谁还能管赵构能不能人事?
毕竟,赵构都干到了这种地步,还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个未知数。
苗傅、刘正彦等人商量好对策了之后,立即冲进宫中,接潘贤妃和赵来登基。
潘贤妃苦苦哀求:“官家刚刚弱冠之年,春秋正盛,叫官家去做太上皇,叫一两岁孩童做皇帝,你等觉得可合适?历朝历代安有此例?且我一妇道人家,哪里懂治理国家,此事万万不能,还望二位将军还政于陛下,我从中作保,叫官家不追究二位将军叛乱之责,你们看如何?”
苗傅和刘正彦哪管这些,他们纷纷拔出刀,怒目圆瞪道:“末将行武出身,不懂历史,只知打仗,只懂拿刀说话,皇妃只管说愿不愿做这太后?”
见苗傅、刘正彦等人杀气腾腾的样子,赵又被吓得嚎啕大哭,潘贤妃也只能是先答应下来。
于是,赵构就被囚禁在一座破寺庙中,苗傅、刘正彦等人立赵为傀儡皇帝,潘太后垂帘听政,改元“明受”。
此时,赵构被废,南宋小朝廷明面上的掌权之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和一个不到两岁的娃娃,实际上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武夫,刚刚才安稳没几个月的南宋小朝廷似乎就要走到了尽头……
……
第392章 孙静、石秀、石宝
…
苗刘兵变后,赵构一方也象征性的提出了几个禅位的条件:
一是,给禅位的赵构供奉需丰厚,也就是优待赵构;
二乃,以后南宋小朝廷的军政大事全都要听潘贤妃及幼君处置;
三者,苗傅、刘正彦等参与兵变的宋军将士立即回到营区;
四则,苗傅、刘正彦等参与兵变的宋军将领要约束部下,不可抢掠、纵火、骚扰百姓。
苗傅、刘正彦等全部答应下来。
赵构知道事已无法挽回,只好同意禅让君位,朱胜非在一旁哭泣,说自己身为宰相应下楼大骂叛军,以死谢罪。
赵构推却左右说:“且看事情如何发展,如果失败再死也不迟。”
赵构随后下诏逊位,令兵部侍郎李邴起草诏书,表示他自即位以来,多有处置不周之处,德不配位,所以退位让贤。
宣诏完毕,叛军即退去,喧闹于市集并大叫:“天下太平了!”
杭州知州恐怕叛军乘势屠杀百姓,出城慰抚。
当天赵构就前往显忠寺居住。
嗯……实际上就是被苗傅、刘正彦等人给软禁起来了。
隔天潘太后垂帘听政,大赦,尊逊位的赵构为“睿圣仁孝皇帝”,并将赵构暂居的破庙改名为睿圣宫,只保留宦官十五人,其余都编遣解散,苗傅、刘正彦等人还派人前往探查,担心赵构多留内侍。
苗傅和刘正彦当政后,想要改元及迁都金陵,潘太后和朱胜非担心若两件事都不答应会惹恼苗傅,只好答应改年号为明受,并以金陵靠近江北难以防御大元军为由婉拒迁都。
朱胜非知道苗傅、刘正彦等人见识短浅、不难对付,便周旋于叛军和潘太后之间,迷惑苗傅、刘正彦等人,使他自己取得了单独面见潘太后的权利,又企图策反苗傅的手下王世修、王钧甫等。
苗傅、刘正彦掌权后不久,贬宦官曾择、蓝圭到岭南,并派杀手在半路上追而斩杀曾择。又企图以所部士兵代替禁军守卫睿圣宫,甚至想邀赵构游览南方,都被朱胜非技巧性的阻止。
从苗傅和刘正彦的表现上,就不难看出来,他们根本不足为虑,也没有人真把他们当回事,知道他们肯定成不了气候。
但是,苗傅、刘正彦等人却把他们自己当成了明受一朝的开国元勋,甚至磨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想要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他们迫不及待地以赵的名义开始四处发放圣旨。
几天后,接手了童贯手上所有人马的张浚,就接到大赦的命令。
知道情势有变的张浚,当即决定讨伐,他一方面派遣使者回杭州安抚叛军,一方面写信通知各部宋军主帅,政变的消息,让他们一块出兵去杭州勤王救驾,同时派冯到杭州劝苗傅、刘正彦等人让赵构复位,迷惑叛军。
苗傅、刘正彦曾听说张浚已经集结重兵,但不相信。
不仅如此,张浚所率领的勤王大军离杭州城也就两三天路程了,苗傅、刘正彦等人还忙着当他们的摄政王,以及忙着搞钱、搞女人。
这时,苗傅、刘正彦等人才惊觉已经遭到讨伐,慌忙诏贬张浚为黄州团练副使、郴州安置。
张浚得到了被贬的消息,索性也就不装了,随即传檄天下勤王,大举出发声讨苗傅、刘正彦。
苗傅和刘正彦闻讯大为惊恐,想要接受朱胜非和冯的提议,率百官奏请赵构复辟。
苗傅、刘正彦等人想得很简单,既然张浚等人认为咱们把赵构给废掉了,就是叛军,那咱们再让赵构当皇帝,这事不就过去了嘛,然后张浚他们也就没理由剿他们了。
苗傅、刘正彦等人越想越觉得,这么干没错。
于是,苗傅、刘正彦等人赶紧前去破庙里将赵构给请了出来,磕头,赔罪,作揖,表示之前都是我们错了、是我们不懂事,逼大王您退位,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们当成屁给放了吧,然后您还当您的皇帝,我们还当我们的将军,咱们就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您看怎么样?
赵构在心中冷冷一笑,嘴上则说:“我知你们亦是忠义之士,确实是我近来疏忽对臣子的管理,才教王渊、康履等犯下大错,又不处罚,你们所作所为,虽有不对之处,亦情有可原。”
见赵构这么通情达理,苗傅、刘正彦等人也就放心了。
关键,张浚手下的虎狼之士可是赵宋王朝最能打的军队,苗傅、刘正彦等人可不敢跟他们打。
没办法,苗傅、刘正彦等人只能将拉出去的屎又给吃了回去请赵构复辟了。
当然,苗傅、刘正彦等人也没有蠢到家,他们也知道,这次的祸闯得实在是太大了,猜到了,等张浚率领勤王军到达杭州后,搞不好就会收拾他们。
苗傅、刘正彦等人一商量,都认为,这杭州城他们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非死在杭州城不可,要不然他们离开杭州城,随便找个地方落草为寇吧?
可苗傅、刘正彦等人又当了一辈子的兵,没当过贼,不知道该怎么当贼。
想了想,苗傅、刘正彦等人便跟赵构商量,说我们愿意为大王你守卫边疆,帮你打大元军,或者帮你剿方腊,你给我们个边职,我们现在就走。
赵构正巴不得如此,所以他马上故意任命苗傅为淮西制置使,刘正彦为淮西制置副使,王钧甫、马柔吉、张逵、吴湛等其他叛军头领也各有封赏,想将他们引出南宋小朝廷。
苗傅、刘正彦等人领旨谢完恩,就准备离开杭州这个是非之地。
可走了没几步,苗傅、刘正彦等人转念一想,他们要是这么走了,一点保证都没有,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这么一想了之后,苗傅、刘正彦等人立马又回来,要求赵构赐予免死的铁券,准予免于追究他们政变的责任。
赵构知道苗傅、刘正彦等人学识不丰,在铁券上写着“除大逆外,余皆不论”。
苗傅、刘正彦等人哪里想到,赵构会跟他们玩文字游戏,他们还以为安全了。
与此同时,张浚所率领的勤王军离杭州越来越近了。
这对苗傅、刘正彦等人来说,也就是越来越危险了。
所以,苗傅、刘正彦等人就准备率领他们的亲信拿着赵构所敕赐铁券逃出杭州。
就在这时,有一伙人找到了正准备离开杭州的苗傅、刘正彦等人。
其中一个五旬左右的男子,笑着对他们说:“诸位莫非有荣华富贵之路不走,偏偏要去走那死路?”
苗傅、刘正彦等人不认识这人,但他们认识这人身边的观文殿学士莫俦。
急于逃命的苗傅,气急败坏地拔出刀,指着莫俦说:“莫学士,你等是想知晓我这刀利否?!”
莫俦刚想说话,一个长大的男人就笑着迎上了苗傅的刀,同时说道:“以我几个性命换你等所有人性命,苗将军若执意交换,我们自无不可。”
这人不怕死的劲,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容不迫地面对生死。
苗傅可是从尸山血海中杀过来的,哪能看不出来,一个人是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还是强装镇定?
军人向来最佩服这种不怕死的人。
所以,苗傅收起急躁,看着这人问:“阁下是何人?”
莫俦赶紧上前介绍道:“这位是大元皇城司都指挥使石秀石大人。”
“拼命三郎!”
苗傅、刘正彦等人大惊失色!
这些年,石秀的名字和他所率领的皇城司,在东南这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可以说,石秀和他所率领的皇城司已经成了童贯和方腊最忌惮的人。
原因无它,石秀他们太拼了,经常孤身一人就去策反赵宋王朝的人或者永乐朝的人。
关键,有大量赵宋王朝的人和永乐朝的人都被石秀他们给策反了。
关键的关键,还有不知道多少皇城司的密探潜伏在赵宋王朝和永乐朝中,甚至可以说,赵宋王朝和永乐朝在石秀和皇城司已经没有秘密可言。
不论是童贯,还是方腊,都曾高价悬赏石秀的脑袋,想要除掉这个他们最大的威胁。
不想,常在刀尖上行走的石秀,竟然一直全须全尾地活到了现在。
一听是石秀亲自来了,苗傅、刘正彦等人心中就是一动:“大元要策反我们?”
这时,那个五旬多的男子,笑着自我介绍道:“在下孙静,有几句肺腑之言,想与诸位将军说。”
“孙刺猬!!!”
如果说,石秀已经让苗傅、刘正彦等人无比吃惊了,那么孙静在这里,就是让他们感到震惊了!
与石秀一直行走在黑暗之中不同,孙静这些年一直在与童贯、方腊等人斗智。
而不论是童贯,还是方腊,手下都有众多的谋士、智者,可他们却没有一次从与孙静的斗智当中取得过胜利。
就像孙静的绰号那样,孙刺猬让童贯、方腊拿他和他主导的大元帝国东南分部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在孙静的指导下,东南这个小地方竟然形成了大元帝国、赵宋王朝、永乐朝三足鼎立之势,三方谁都奈何不了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鸿飞统一了燕云平地区,又统一了赵宋王朝的其它地方,来东南这里完成真正的大一统。
面对孙静这个多智如妖之人,没有多少脑子的苗傅、刘正彦等人,本能地将心提了起来。
孙静笑眯眯地对苗傅、刘正彦等人说:“诸位将军已中计尚不知也,若就此离去,必死无葬身之地。”
苗傅、刘正彦等人骇然失色!
刘正彦一点城府都没有,他忙问:“敢问孙先生,为何有此一言?”
孙静也没有卖关子,他直截了当地说:“诸位再看一眼康王写给诸位的誓书,便知小可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