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水军总管在上面看见了,各打一面干红号旗,驾四只快船,顺水下来。
渐近,张顺看见,喝令水军将士放箭。
那四只快船便回。
张顺便叫乘势赶上滩去。
四只快船傍滩住了,四个总管却跳上岸,许多水手们也都走了。
张顺望见滩上水寨里船广,不敢上去,只在下水头望。
只见乌龙岭上把旗一招,金鼓齐鸣,火排一齐点着,望下滩顺风冲将下来。
背后大船,一齐喊起,都是长枪挠钩,尽随火排下来,只顾乱杀敌军。
张顺见势大难近,沿江岸杀来,只得急忙转船,便随顺水,直放下桐庐岸来。
再说乌龙岭上方五相公,见水军总管得胜,乘势引军杀下岭来。
水深不能相赶,路远不能相追。
大元军复退在桐庐驻扎,永乐军也收军上乌龙岭去了。
鲁智深在桐庐扎驻寨栅,又见张顺等不能建功,在帐中烦恼,寝食俱废,梦寐不安。
鲁智深心想:“这统帅也真是难当,待平定了方腊,洒家不如找个寺庙一心研习佛法?”
可之前,江鸿飞做主,给鲁智深分了不少妻妾,如今小秃驴都生了一窝,鲁智深已经在世俗的路上走得太远了,哪还能去礼佛?
不久过后,吴用来谏道:“副元帅未可急行,且再寻思计策,渡岭未迟。”
只见解珍、解宝便道:“我弟兄两个原是猎户出身,巴山度岭得惯。我两个装做此间猎户,爬上山去,放起一把火来,教那贼兵大惊,必然弃了关去。”
吴用道:“此计虽好,只恐这山险峻,难以进步,倘或失脚,性命难保。”
解珍、解宝便道:“我弟兄两个,自登州越狱上梁山泊,托陛下福荫,做了许多年好汉,如今又做到了副节度使之职,封妻荫子,光宗耀祖。今日为陛下、为朝廷,便粉骨碎身,也不为多。”
鲁智深听言,道:“二位兄弟休说这凶话!只愿早早干了大功回京,朝廷不肯亏负我们。你只顾尽心竭力,与国家出力。”
解珍、解宝便去拴束,穿了虎皮套袄,腰里各跨一口快刀,提了钢叉,来辞了鲁智深等人,便取小路,望乌龙岭上来。
此时才有一更天。
路上撞着两个伏路小军,二人结果了两个,到得岭下时,已有二更。
听得岭上寨内,更鼓分明,两个不敢从大路走,攀藤揽葛,一步步爬上岭来。
是夜月光星朗,如同白日。
两个三停爬了二停之上,望见岭上灯光闪闪。
两个伏在岭凹边听时,上面更鼓已打四更。
解珍暗暗地叫兄弟道:“夜又短,天色无多时了,我两个上去罢。”
两个又攀援上去。
正爬到岩壁崎岖之处,悬崖险峻之中,两个只顾爬上去,手脚都不闲,却把搭膊拴住钢叉,拖在背后,刮得竹藤乱响。
也不知是大元帝国国运昌盛,还是解珍、解宝该立这大功。
两人上了岭时,正赶上刮西风。
二人也不废话,直接用带着的放火之物,点燃了乌龙岭。
晨曦未来,万籁俱寂,唯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乌龙岭永乐军营边缘悄然燃起,那是精心布置的火种,等待着风的召唤。
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那些微弱的火光瞬间化作了吞噬一切的巨兽。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际。
这片曾经翠绿盎然、生机勃勃的山林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山火点燃,如同怒放的恶魔之花,肆意吞噬着每一寸绿意。
随着火势的迅速扩大,曾经熟悉的风景开始变得陌生而恐怖。树木在烈焰中噼啪作响,仿佛是大地痛苦的呻吟;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将天空染成了不祥的暗红。动物们四散奔逃,却难逃火海的追捕,哀嚎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而永乐营寨中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得惊慌失措,哭喊声、呼救声交织在一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周围的一切包括他们自己化为灰烬。
火光中,人影绰绰,有的奋力逃生,有的则因绝望而停滞不前,最终被烈焰吞噬。
数万永乐军被这场大火吞没。
见此,解珍、解宝相视一笑,他们两兄弟换了这么多敌人的性命,值了。
眼看着,大火就要将他们两兄弟也吞没了,解珍、解宝同时冲南京城方向三跪九拜,口中道:“官家,我兄弟二人为恁尽忠了!”然后抽出刀来,就准备自我了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二位将军如此忠义,如何能死在此地?”
解珍、解宝抬头一看,就见公孙胜正驾着祥云在他们上方。
解珍、解宝大喜,赶紧随公孙胜下了乌龙岭。
宛如鸿沟一般的乌龙岭,被解珍、解宝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场大火肯定造成了大量无辜的杀伤,有伤天和。
可不得不说,这场大火也扫清了大元军前往睦洲的最后一个障碍。
大元帝国离大一统也只剩最后一哆嗦了……
……
第416章 穷途末路
…
解珍、解宝一把大火烧了乌龙岭,岭上的永乐军几乎全都被烧死了,永乐朝的最后一道防线消失。
丞相祖士远得知此事了之后,忙差人去清溪大内,告诉娄敏中。
娄敏中听言,大惊失色,忙入朝启奏:“见今大元军已烧了乌龙岭,只等岭上山火灭掉,便会前来攻打睦州。乞我王早发军兵救应,迟延必至失陷。”
方腊听了大惊,急宣殿前太尉郑彪,点与一万五千御林军马,星夜去救睦州。
郑彪奏道:“臣领圣旨,乞请天师同行策应,可敌大元军。”
方腊准奏,便宣灵应天师包道乙。
当时宣诏天师,直至殿下面君。
包道乙打了稽首。
方腊传旨道:“今被大元军兵马侵犯寡人地面,累次陷了城池兵将。即目大元兵见今俱到睦州,可望天师阐扬道法,护国救民,以保江山社稷。”
包道乙奏道:“主上宽心。贫道不才,凭胸中之学识,仗陛下之鸿福,一扫大元军兵马,必教他等死无葬身之地。”
方腊大喜,赐坐设宴管待。
包道乙饮筵罢,辞了方腊出朝,和郑彪、夏侯成立即商议起军。
原来这包道乙祖是金华山中人,幼年出家学左道之法。向后跟了方腊,谋叛造反,以邪作正,但遇交锋必使妖法害人。有一口宝剑,号为玄天混元剑,能飞百步取人。协助方腊行不仁之事,因此尊为灵应天师。
郑彪原是婺州兰溪县都头出身,自幼使得枪棒惯熟。遭际方腊,做到殿帅太尉。酷爱道法,礼拜包道乙为师,学得他许多法术在身。但遇厮杀之处,必有云气相随,因此人呼为郑魔君。
夏侯成亦是婺州山中人,原是猎户出身,惯使钢叉,有万夫不挡之勇。
当日,包道乙、郑彪、夏侯成便在殿帅府中商议起军。
门吏报道:“有司天太监浦文英来见天师。”
问其来故,浦文英说道:“闻知天师与太尉、将军三位,提兵去和大元军战。文英夜观乾象,大元一统之象已成,天师此行只恐不利。何不回奏主上,商量投拜为上,且解一国之厄。”
包道乙听了大怒,掣出玄天混元剑,把这浦文英一剑挥为两段。
当下,包道乙便遣郑彪为先锋,调前部军马,出城前进。包道乙为中军。夏侯成做合后。军马进发,来救睦州。
且说鲁智深兵将攻打睦州,未见次第。
忽闻探马报来,清溪救军到了。
这时,石秀也走入帐中,道:“此次贼军领兵之人,乃天师包道乙,他妖法高强,又有一口宝剑,号为玄天混元剑,能飞百步取人,他那徒弟郑彪妖法亦是不弱,非公孙军师、樊天师等亲自出战,不能敌此二獠。”
公孙胜、樊瑞一听,笑道:“也该我等立功了。”
就在这时,天边又飞来一朵青云。
不多时,就见陈希真率领五位金门羽客进入帐中。
鲁智深见此,问道:“国丈为何而来?”
陈希真道:“陛下算到,方腊已穷途末路,必欲使妖法力挽狂澜,故派我等过来,以防万一。”
听陈希真这么说,鲁智深心下大定,道:“既如此,全看诸位仙师的了。”
随后,鲁智深便差杨志和武松随公孙胜等人出哨迎敌。
杨志、武松等人率领五千骑兵、一万步军投清溪路上来,正迎着郑彪。
杨志首先出马,便与郑彪交手。
两个更不搭话,排开阵势,交马便斗。
才到八九合,只见郑彪口里念念有词,喝声道:“疾!”
就见,郑彪的头盔顶上流出一道黑气来。
那黑气之中,立着一个金甲天神,手持降魔宝杵,从半空里打将下来。
杨志看见,吃了一惊,手忙脚乱,失了枪法。
眼看着,杨志就要被郑魔君一枪给戳下马去。
就听见樊瑞高呵一声:“妖人尔敢!”
随着樊瑞话音一落,一道闪电正好劈到了那个金甲天神上。
霎那间,那个金甲天神就被劈碎。
郑彪大惊,也不敢再用枪去戳杨志了,慌忙歇住铁枪,舒手去身边锦袋内,摸出一块镀金铜砖,扭回身看着樊瑞的面门上只一砖。
只见樊瑞立在马上,左手挽定流星铜锤,右手仗着混世魔王宝剑,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只见狂风四起,飞沙走石,天愁地暗,日月无光。
郑彪的眼睛立时就被蒙住了,他的金砖也失去了准星。
樊瑞随后口中念动咒语,喝声道:“疾!”只见永乐军阵中,天昏地暗,日色无光,四边并不见一个军马,一望都是黑气,后面跟的都不见了。
杨志见此,把鞭梢一指,三军一齐掩杀过去。
郑彪见势不好,急引人马奔走上山,走不迭的,折其大半。
见郑彪败归,包道乙怒气填胸,遽尔当先出马,大喝追赶过来的杨志、樊瑞道:“逆贼怎敢败吾爱徒!”
杨志便提枪出马,要战包道乙。
随后赶上来的武松,也舞起双刀与郑彪交上了手。
见杨志冲他杀来,包道乙便向鞘中掣出那口玄天混元剑来,从空飞下,射向杨志,并准备在斩杀了杨志后,直接去杀武松。
就在这时,公孙胜道:“包天师莫非只会偷袭?”
言毕,公孙胜抖擞精神,口中念念有词,把手一招,就见他手中的古定宝剑忽地离了手,如腾蛇般飞起,向包道乙刺去。
包道乙此时若是执意要杀杨志,他就得跟杨志同归于尽。
没办法,包道乙只能操控他的玄天混元剑去斗公孙胜的古定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