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东、北、南三面皆无路可走,唯有向西,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完颜宗干与完颜父子早已暗中筹备逃亡之事,衣食住行无一不备,只待时机成熟,便可立即动身。
这个绝密计划,除了少数亲信与重臣外,无人知晓。
次日,早朝的钟声依旧悠扬,完颜强作镇定,宣布将御驾亲征,以鼓舞士气。
然而,这不过是一场空洞的戏码,金朝臣民皆心知肚明,无人当真。他们知道,上京城中的那点兵力,根本不足以与大元军抗衡。
就在完颜宣布亲征的同时,金国的逃亡计划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宇文虚中被紧急任命为上京留守,承担起了守卫城池的重任。
这看似是对他的信任与重用,实则是一种牺牲与舍弃。
而韩企先则将带着求和的使命踏上前往大元帝国的路途。
宇文虚中接令后,没有丝毫犹豫与怨言,他坚定地表示:“臣在,上京城便在;上京城若不幸失守,臣绝不苟活!”
这份忠诚与决绝,让完颜宗干与完颜父子深感欣慰与愧疚。
但成大事之人,又怎么可能妇人之仁?他们鼓励宇文虚中一番,又升宇文虚中为太傅,以示嘉奖,和安宇文虚中的心。
倒是当韩企先获悉完颜宗干与完颜父子欲携金国皇族遁逃的消息时,他脸色骤变,急切劝谏:“陛下与太师此举,恐将令先祖浴血奋战所创大金国毁于一旦,望三思!”
韩企先的话语,字字千钧,回荡在空旷的殿堂之中,犹如寒风穿透窗棂,让人心生寒意。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完颜宗干、完颜父子,全是痛心疾首。
完颜宗干闻言,眉宇间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缓缓转身,目光与韩企先交汇,似乎在衡量着这忠言的分量。
随后,完颜宗干说:“韩相公忠心可鉴,然时局动荡,我金国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此实属无奈之举,意在保存实力,待他日东山再起。”
完颜站在一旁,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忧虑与不甘,他轻声补充道:“太师所言极是,此举或有损国体,然若能忍一时之辱,换得金国千秋万代,亦是值得的。”
韩企先继续据理力争道:“陛下与太师所虑,臣自然明白。但遁逃非长久之计,且易失民心。何不集思广益,共谋良策,或可化险为夷?”
见韩企先还是冥顽不灵,完颜呵斥道:“朕意已决,韩爱卿听命便是。”
韩企先有些急了,进而口不择言:“陛下及太师若是走出这一步,我女真先辈付出无数代价才建立的大金国可就三世而终矣,望陛下及太师三思而后行!”
韩企先此言一出,完颜父子怒不可遏,几欲立斩韩企先。
千钧一发之际,宇文虚中挺身而出,力陈此时杀戮重臣将引发的动荡,终使完颜宗干、完颜父子怒气稍平,未行极端。
随后,完颜宗干、完颜父子将调兵之权赋予宇文虚中,托其守护上京,而他们则踏上求援之路,誓要集百万雄师,杀回来救援上京城。
宇文虚中紧握虎符,向完颜宗干、完颜父子深鞠三躬以表决心,随后携韩企先毅然离去,背影坚定决绝。
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完颜宗干与完颜心中五味杂陈,却也知时间紧迫,必须即刻启程,带领皇族与宗室逃离上京城……
……
第474章 “被逼无奈”
…
在远古的东北大地上,女真族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由繁星点点的部落汇聚而成。
彼时,完颜氏一族尚不显山露水,隐匿于众多女真部落之中,默默无闻。
然而,历史的洪流终将推举出它的领航者完颜乌古乃,他以其非凡的智慧与勇气,登上了部落联盟长的宝座。
在他的领导下,女真部落联盟如同一头觉醒的雄狮,征服并联合了周边数十个部落,完颜氏也由此踏上了崛起的征途。
完颜乌古乃的离世并未让这股崛起的浪潮停歇,其子完颜劾里钵接过了父亲的权杖,继续引领女真部落联盟前行。
他与胞弟完颜盈歌并肩作战,于活刺浑水之畔大败纥石烈部,进一步巩固了联盟的地位。
此时的女真部落联盟,已非昔日可比,其疆域横跨三十余部落,内部阶级分化日益显著,完颜氏更是成为了联盟中无可争议的领袖。
天祚帝耶律延禧的统治下,契丹贵族对女真各部落的剥削与压迫日益加剧,而完颜氏正值鼎盛,人才辈出,蓄势待发。
在这紧要关头,部落联盟长完颜阿骨打挺身而出,他深知惟有反抗才能求得生存与自由。
于是,他振臂一呼,率领女真各部向宁江州进发,打响了反抗辽朝的第一枪。
战前,完颜阿骨打率众祭告天地,誓师出征,其言辞慷慨激昂:“吾等同心协力,共赴国难。有功者,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得赏;违誓者,不仅自身难逃天谴,家族亦将受牵连。”
此言一出,士气大振。
次日,完颜阿骨打亲率三千精兵,跨越辽界,与渤海军遭遇。
战斗中,完颜阿骨打一箭射杀辽将耶律谢十,辽军大败,死伤惨重。
同年十月,女真军乘胜追击,一举攻克宁江州城。
随后,完颜阿骨打又施展其外交手腕,成功招降铁骊部渤海人和辽籍女真人,女真军力迅速膨胀至两万之众。
几番征战之后,完颜阿骨打不仅俘获了大量马匹和财物,更将胜利的旗帜插遍了辽朝统治下的广袤土地。
女真部落联盟在完颜阿骨打的带领下,逐步实现了对周边部落的统治,并占据了宁江州、宾州、咸州等战略要地。
后来,完颜氏的头领们如完颜吴乞买、完颜撒改、完颜辞不失等,共同拥戴完颜阿骨打称帝建国。
次年元旦,完颜阿骨打正式登基为帝,建立了大金国,年号收国。
新朝的建立标志着女真族从此告别了部落联盟的时代,步入了皇权统治的新纪元。
完颜阿骨打废除旧制,自称皇帝,确立了皇权的至高无上地位。
在完颜阿骨打的英明领导下,金国迅速崛起为北方的一股强大力量。
他们抓住辽军防备松懈的时机,亲率大军向黄龙府发起进攻。
在达鲁古城下,金军与辽军展开了激烈的较量,最终完颜阿骨打以少胜多,大败辽军,并掳掠了大量财物而归。
此后,金军更是势如破竹,连续攻占大辽王朝的宁江州、宾州、咸州等地。
这一次,女真人没有选择撤退,而是继续南下深入大辽王朝的腹地,誓要彻底摧毁这个曾经压迫他们的王朝。
经过数年的艰苦奋战,女真人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但他们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金国逐渐占据了大辽王朝的大片领土,对大辽王朝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最终在耶律延禧的统治摇摇欲坠之际,金国与大元帝国联手对大辽王朝发起了最后的总攻,彻底终结了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王朝。
金国的胜利不仅标志着女真族的独立与崛起,更让完颜阿骨打这个名字永远镌刻在了历史的丰碑之上。
完颜阿骨打不仅是一位杰出的军事家,更是一位具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他深知仅凭武力无法长久维持国家的稳定与发展,因此他在建立金国后积极推行汉化政策吸收中原文化的精髓以文治国。同时他也始终保持着对赵宋王朝的尊重与克制,即便在两国交恶之时也未曾失去道义与风度。
这种高尚的品格与卓越的才能,使得完颜阿骨打在历史上赢得了极高的评价。
套用完颜阿骨打的一首赞诗:
初贿肃慎兆已陈,日出之国生圣人。
周虽旧邦命维新,不事杀戮义与仁。
海青一海西落,两国君臣俱不觉。
鹧鸪声里降王缚,汉民不失生聚乐。
平地突起金天龙,面如紫玉真英雄。
化行江汉服羌戎,百年以来俊功。
参用辽宋为帝制,文采风流几学士。
磊磊高文辞称事,卓冠一代谁复似。
女真人的崛起,金国的建立,肯定不是完颜阿骨打一人的功劳,那是无数代女真人用数不清的牺牲换来的。
可以说,女真人能有今天,当真是很不容易。
韩企先的内心充满了对金国命运的惋惜与无奈。
他目睹了女真人历经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却不愿见到完颜宗干、完颜父子及金国皇室、宗室的“自毁长城”。
在他心中,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他向那父子二人提出了一个看似唯一的出路向大元帝国求和,以换取金国的存续之地。
他的建议充满了诚意与急切,希望他们不要带着整个国家走上逃亡的不归路,因为那注定是条死路。
然而,完颜宗干、完颜父子非但没有感激韩企先的苦心孤诣,反而视其为眼中钉,意欲除之而后快。
这份背叛与无情,让韩企先既愤慨又绝望,对这对父子乃至整个金国的未来都失去了信心。
当宇文虚中将他从龙眉宫的阴影中解救出来时,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咬牙切齿的决绝:“他们这一逃,金国必将四分五裂,女真人或许也难以追随,金国灭亡之日,或许就在他们出城之时!”
令韩企先始料未及的是,宇文虚中这个平日里看似愚忠的家奴,此刻竟与他的立场不谋而合。
他接过韩企先的话茬,用大辽王朝的覆灭作为前车之鉴,暗示金国若重蹈覆辙,下场只会更惨。
韩企先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惊讶于宇文虚中的洞察力,却又怀疑其真实动机。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国师,试图揭开其背后的秘密。
“国师既知此理,为何不与我共谋劝谏陛下及太师留下,以图一线生机?”
韩企先试探性地问道。
宇文虚中却摇头苦笑,道出了金国内部的深刻矛盾与无奈:“他们父子早已决定弃城而逃,非一日之谋。我若强谏,只会徒增无谓的牺牲。”
言罢,他话锋一转,揭露了女真统治者的贪婪与暴行:“太宗以来,女真人四处征战,烧杀抢掠,民不聊生。此等行径,早已埋下今日之祸根。”
韩企先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他意识到宇文虚中并非真正的忠臣,而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复杂角色。
他猜测宇文虚中或许与大元帝国有所勾结,甚至可能就是其安插在金国的棋子。
然而,面对这样的猜测,韩企先却陷入了两难境地。
他深知完颜宗干、完颜父子对宇文虚中的信任远胜于他,举报之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金国正值风雨飘摇之际,内讧只会加速其灭亡。
正当韩企先陷入沉思之际,一队金将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些将领正是上京城中除女真将士外金军的实权人物。
他们纷纷向宇文虚中询问完颜宗干与完颜的决定?
宇文虚中拿出完颜赐予他的圣旨与虎符,明说了完颜宗干和完颜准备带着金国的皇室和宗室弃城而逃,留下他们这些人守卫金上京城。
不等宇文虚中说完,一众金将就炸了,他们中有人大怒道:“若大元军得知陛下与太师携金银珠宝出逃,必会大怒而屠城。”
宇文虚中语带悲悯地说道,“某虽不才,却愿尽我所能保护这座城池与城中的百姓。”
此言一出,众将纷纷跪拜请愿,求宇文虚中救他等以及满城军民的性命。
夜色深沉,上京城的灯火摇曳,映照出一张张忧虑而坚定的脸庞。
城内,金将们气氛凝重而激昂。
一名将领愤然说道:“陛下与太师独顾女真贵族安危,置我等军民生死于不顾,若国师亦袖手旁观,我等何处寻觅生机?”
言罢,众人目光齐聚于宇文虚中,期待中带着一丝绝望。
宇文虚中语气温和却坚定:“诸位请放心,宇文虚中一诺千金,必与城中军民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此言一出,金将们面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