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来点播一下你,待你将二龙山的贼人赶走后,就给上司写一封捷报,内容如此:你与刘高前来攻打二龙山,你在前方奋勇杀敌之际,刘高畏敌潜逃,使你部陷入贼众包围中,你部浴血拼杀,斩敌三千,方杀出重围……”
只听到这里,花荣就有点听不下去了,他打断江鸿飞道:“你二龙山连妇孺一并算上,不过区区一千多人,哪来得三千人叫我部斩杀?”
江鸿飞摇摇头:“难怪花知寨你一身好本事,又出自军门世家,还仪表堂堂,如今却只做到了小小的知寨。”
说到这里,江鸿飞长长一叹,然后悠悠地说:“在赵宋官场,没人会关心,你到底斩杀了多少敌人,他们只会关心,你为他们赚到的功劳够不够大,够不够他们分。”
花荣沉默了,虽然他不耻这种行为,但他知道,江鸿飞说得是实情,这就是现在最真实的赵宋王朝的官场。
江鸿飞又说:“你率部杀下二龙山后,在营地休整,闻听二龙山贼寇为泄愤,打下了清风寨,你于是立即整军,杀回清风寨,杀退二龙山贼寇,夺回了清风寨。”
花荣又摇头:“时间对不上,我上山已四日,算上明日便是五日,若上官问我这五日在哪,我该如何回答?”
江鸿飞笑着反问:“谁会说你消失了五日?你明明次日就杀回清风寨了。”
花荣反驳道:“刘高必会指出这个破绽,与我争论。”
江鸿飞一呲牙:“那时刘高已然是一个死人了,死无对证,还不是你花知寨想说甚么说甚么。”
花荣明白了,江鸿飞要灭刘高的口。
这让恨不得将刘高碎尸万段的花荣蠢蠢欲动。
这时,江鸿飞对花荣说出要领:“花知寨只需记住一点即可,那便是,功劳皆是你花知寨的,过错皆是刘高的,若不是刘高误事,你花知寨已然剿灭了二龙山。”
江鸿飞又说:“花知寨也不用担心此事会穿帮,在赵宋王朝的官场上,没人会为一个没用的死人翻案的。”
花荣知道,江鸿飞说得没错,那时刘高已死,上上下下的官员又吃了刘高的血馒头,谁会在乎刘高到底是怎么死的?
花荣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若是按照江鸿飞的这套方法行事,他应该不仅无罪,还会有功,甚至会受赏。
花荣睁开眼睛,看着江鸿飞问:“此事对寨主有甚么好处?”
“没有好处。”
江鸿飞推心置腹地说:“若非要说小可能获得甚么好处,那就是或许可以叫小可交上花知寨这个朋友。”
“只是为了跟我交朋友?”
江鸿飞的回答,让花荣不禁有些动容!
花荣感受到了江鸿飞真心想要跟他结交的诚意,他不禁动摇道:“若是……寨主可以答应花荣一件事,花荣便考虑跟寨主做朋友。”
“我答应了。”江鸿飞毫不犹豫地说。
“寨主难道不问我是何事?”花荣问。
“只要能与贤弟成为朋友,教为兄做任何事,为兄都愿意。”江鸿飞不留余地道。
听到这里,花荣这个极为重情重义的人,再也绷不住了,他推金山,倒玉柱,一拜在地:“兄长,请受小弟一拜!”
……
第107章 毒计:鸠居鹊巢
…
三更造饭,四更出发,五更进攻。
领了攻打清风寨命令的曹正、焦挺、杨志,带着步三军摸黑下山,不等天亮就攻入了没有花荣镇守的清风寨,而后直奔刘高家杀去。
等到梁山好汉都已经杀到刘高家时,反应迟钝的刘高夫妇竟然还在床上未起。
直到梁山好汉杀入刘高家中,刘高才慌忙地想要跳窗逃跑,被从后门杀入的焦挺一把揪住。
很快,几个梁山士卒就从床下找到了谎称是侍女的刘高的老婆。
随后,梁山好汉将刘高全家老小尽数捉了,又将刘高家里的财物洗劫一空。
接下来,曹正等人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先让焦挺将刘高一家老小以及刘高家的财物全都送回二龙山,而曹正和杨志则带人去打劫清风镇中那些为富不仁的豪门大户。
曹正和杨志一连打下四个恶贯满盈的豪门大户。
为了不让清风寨的人认为二龙山只是针对刘高,使得清风寨的人不领华荣人情,曹正和杨志将这四家人也全都劫走,财物也全都送回二龙山。
这时,花荣率领他那几十个残兵败将杀回清风寨。
杨志出战,与花荣打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假斗,最终假装不敌,与曹正一块率领步三军从清风寨撤离。
不提王者归来的花荣,受到了宛如英雄一般的欢迎。
只说晚间,花荣独自一人来到了二龙山,被曹正接到了山上。
见到江鸿飞,花荣一拜在地,感激涕零道:“深感哥哥再造大恩!”
江鸿飞将花荣扶起,责怪道:“贤弟说这见外之言作甚?”
花荣摇头:“哥哥有所不知,小弟这小小知寨,小弟本不稀罕,只是我花家世代为大宋争战,我父亦是功臣,上有满门忠烈看着,若在小弟这里失了官身,沦为罪人,小弟便成了花家不孝子孙,幸得哥哥仗义出手,才成全了小弟孝道,且哥哥又为小弟拿下刘高这厮,叫小弟可消那无尽之恨,小弟如何能不感激哥哥?”
江鸿飞摆摆手:“诶,一家兄弟,不说那两家之言。”
花荣还想再说点感激的话,江鸿飞却伸手制止住了花荣,然后对左右说:“谁与我拿过刘高那厮来。”
焦挺听言,亲自去将刘高提来,绑在将军柱上。
花荣道:“我亲自下手割这厮!”
说话间,花荣就从一旁的喽手上接过尖刀,来到刘高面前骂道:“你这厮!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竟不留余力害我,当真该死!”
刘高哭着求饶道:“小人知错矣,求花知寨,不,求花老爷,饶过小人狗命!”
“做甚么美梦?!”
花荣把刀去刘高心窝里只一剜,那颗心便掉到地上。
接着,花荣一脚过去,那颗心便撞到墙上,“砰”的化作齑粉!
自有喽把刘高的尸首拖于一边。
花荣说:“刘高恭人极不贤,只知调拨他丈夫行不仁的事,残害良民,贪图贿赂,她人在哪,小弟一并发落了。”
江鸿飞说:“贤弟不知,我水泊梁山素有成文规定,便是不杀女人。”
怕花荣多想,江鸿飞又主动解释道:“我等梁山好汉虽名声不错,却哪有几个良家愿嫁到寨中,寨中兄弟又皆是血气方刚年岁,岂能行那灭绝人性之道?为兄便捉那些为富不仁家的女子配给寨中兄弟,一石二鸟,久而久之,此事便成了定规。”
花荣一听,只好悻悻作罢:“既是哥哥寨中规矩,便留这恶妇一条狗命好了。”
江鸿飞说:“贤弟莫要担心报不了这仇,待为兄回大寨,会吩咐负责此事之人,给这恶婆娘找个暴虐兄弟配之,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鸿飞说者无心,一旁不远处的刘高的老婆却听者有意,她将江鸿飞的话尽数记在心中,想着:“我必得想方设法自救,不然下半生定然难熬矣。”
刘高的老婆仔细观察了江鸿飞一会,见江鸿飞龙眉凤目,皓齿朱唇,身躯凛凛,骨健筋强,心道:“不知此人是否好女色……”
听江鸿飞这么说,花荣的气顿时就全消了,接下来与一众梁山好汉大吹大擂吃酒。
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吃过早饭。
花荣前来跟江鸿飞告辞。
江鸿飞知道花荣肯定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善后,因此没有挽留,只是问他:“贤弟可写好给上级的捷报了?”
“这个……”
花荣有点尴尬。
一来,花荣昨天实在太忙,真没时间写这封捷报。
二来,虽然花荣承认江鸿飞说得全都是对的,可他还是打从心底里抗拒写江鸿飞所说的那样夸大战功的捷报。
所以花荣并没有按照江鸿飞所说的,在第一时间给他的上级送去捷报。
见此,江鸿飞哪还能不知道花荣要坏事?他摇摇头,然后对门外喊道:“进来罢。”
门外一个已经等候了有一段时间的文人打扮的人听言,迈步走了进来。
江鸿飞问:“捷报可写好了?”
文人拜道:“小生已完成,请寨主过目。”
江鸿飞接过看了看,觉得没问题,然后转交给花荣,嘱咐道:“贤弟切记,回寨后,第一时间派心腹之人上报。”
“些许小事还劳烦哥哥为小弟操心,小弟无地自容也。”花荣一脸不好意思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江鸿飞说。
说到这里,江鸿飞一拍自己额头,然后一指为花荣写捷报的那个文人:“昨日光顾着吃酒,忘记跟贤弟说了,为兄准备教他去你清风寨当个文知寨,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花荣一怔,接着就去看他刚才并没有太过留意的文人。
见花荣看他,文人冲花荣深施了一礼:“小生黄让,见过花知寨,以后还请花知寨照拂。”
冲黄让还了一礼后,花荣不解地看向江鸿飞:“哥哥,这是……”
江鸿飞道:“贤弟莫要多心,为兄之所以想教黄学究去你清风寨当个文知寨,原因有二:一是你清风寨这里正好有了空缺,省得为兄再花心思去找旁的地方;二是为兄不想贤弟以后再受其他文知寨掣肘。”
害怕花荣误会,江鸿飞进一步解释道:“不瞒贤弟,各中关系,为兄早就派人打点好了,只等有个合适的地方,黄学究便会在你青州出仕。”
顿了顿,江鸿飞又说:“贤弟不是外人,为兄也就不瞒贤弟了,黄学究在你清风寨文知寨这个位置只是一个简单的过度,多说三个月,少说两个月,为兄便会教他更进一步。”
“贤弟若愿意,可与黄学究多亲近。”
点了花荣一句,江鸿飞来到黄让身边,将自己的手搭在黄让的肩膀上,以开玩笑的方式岔开这个话题:
“黄学究乃我水泊梁山第一个太学生,一个文知寨,岂会被黄学究看在眼里?”
黄让心想:“哪是我看不上这文知寨,分明是寨主恁看不上这小小的文知寨。”
其实
黄让这完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年多不到两年前,黄让还只是一个为了糊口而不得不去一个乡村土财主家当私塾先生的太学生。
正赶上水泊梁山去宋家庄借粮,黄让稀里糊涂地上了公审台,又稀里糊涂地下了公审台。
黄让当时都吓尿了,撒腿就往宋家庄外跑。
后来,当黄让得知,除了他以外,宋保正家那些上了公审台的人,没有一个活着走下公审台,一连做了好几宿噩梦。
谁想,黄让刚跑到庄外,就叫阮小二给劫了下来。
当时,眍兜脸两眉竖起,略绰口四面连拳。胸前一带盖胆黄毛,背上两枝横生板肋。臂膊有千百斤气力,眼睛射几万道寒光的阮小二,笑呵呵地问黄让:“学究可愿来我水泊梁山入伙?”
黄让那时心想:“我若敢说不愿,只怕顷刻间便会叫这混世魔王吃了,还是从贼苟活罢。”
就这样,黄让上了梁山。
令黄让万万没想到的是,梁山好汉完全不同于别的贼寇,他们行事有规矩、有章法,根本不是一味地胡来。
黄让毕竟上过太学,是有一定地眼界的,他仔细观察一番,就隐隐感觉到了,梁山好汉没准能成大事。
也就是说,黄让意识到了,他上梁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搞不好这是郁郁不得志的他的一个机会也不一定。
当然,这肯定不是黄让初时留在水泊梁山的理由。
初时黄让之所以留在水泊梁山,主要还是他不敢跑。
上了梁山不久,黄让就开始跟着王伦做事,帮王伦治理水泊梁山、治理水泊梁山的一众根据地。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文人上了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