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他悄悄拉住王也的衣袖,低声询问道:“这次,我们晚上还会遇到那些……‘人’吗?”虽说是人,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实则是鬼。陈术问得有些忐忑。
王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们不用进去。”王也深知他的担忧,便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毕竟,带着他们进去还得分心照顾,对行动极为不利。
听到王也的答复,陈术终于松了口气,至少不用直接与那些鬼魂面对面了。一行人再次踏上征程,向封门村进发。
“就在这儿扎营吧。”胖子走在最前面,神色愈发凝重。在距封门村不远处,他停下脚步,绕着一棵树转了一圈后,指着树下说道。
“扎营?”陈术不解,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根据以往的经验,天一黑,破败不堪的封门村便会变得截然不同。此时扎营,总让人觉得心里毛毛的。
王也他们对胖子的话毫无异议,迅速收拾起来,转眼间一个帐篷便搭建完毕。
“陈组长,接下来我们要用一种古老的方法进入封门村。你们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守好我们的肉身,确保长明灯不灭。灯灭人亡,我们的性命就交给陈组长了!”王也带着陈术走进帐篷,一脸郑重地说道。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即行动!”胖子看了一眼陈术,催促道。
陈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汪思齐手持四盏长明灯走来,而冯宝宝更是爽快,直接躺在了地上的垫子上,摆出一副即将入睡的模样。冯宝宝默不作声,也跟着躺下。
“一切就拜托了。记住,无论发生何事,都要保证长明灯不灭!”王也最后拍了拍陈术的肩膀,也躺在了冯宝宝身旁。
长明灯点燃后,汪思齐躺在王也身边,胖子也随之躺下。五人并排躺着,都闭上了眼睛,这画面显得有些诡异。
胖子闭上眼睛,双手先合十,随即掐出一个奇特的印诀。他低声念起咒语:“天清地灵,阴浊阳清……元神出窍!”陈术在一旁听得模糊不清,空气中无形的压力让他甚至不敢再看躺着的几人,只能强迫自己盯着那五盏长明灯。
说来也怪,胖子念完咒语后,四盏长明灯的火光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但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太久,长明灯的火光又莫名摇曳起来,仿佛被风吹动一般。然而帐篷内并无丝毫风声。
陈术下意识地看向帐篷口,王也进来时已将帐篷帘子拉上,绝不可能有风进来。当他再看向胖子等人时,发现五人的面色同时变得青紫,帐篷内的温度也莫名下降,仿佛躺着的人都是死人一般。
想到这里,陈术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胖子鼻翼下试探。没有呼吸!他心里一紧,不死心地又试探了其他人,结果都一样。
此时,王也的叮嘱在他脑海中回响。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脚下有些发软地走出帐篷。“所有人听令,守好帐篷,不得让任何人或任何东西进入!里面的长明灯,绝对不能灭!”陈术面色凝重,语气严肃至极,对组员下达了死命令。
胖子、王也、汪思齐、冯宝宝和冯宝宝在胖子咒法生效的那一刻,感觉身下一轻,眼前一明一灭。待眼前重新亮起时,他们看到了躺在原地的自己的肉身。
“好了,咒法已成,时间紧迫,我们快点进村!”天色已完全暗下,不远处的封门村灯火通明映入眼帘。
他们进入村子后,走进门口的一间房子,翻出青面獠牙的面具戴上。唢呐声响起,外面传来村民急促的脚步声。王也知道,他们都急着赶去参加那场祭祀。
他们走出房子,融入村民的队伍中。没过多久,便再次来到了村子中央。红衣喜服,迎亲队伍中的人脸上也都戴上了面具,让人无法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是喜是悲。
白衣丧服,哀乐不断。最中间的白色轿子上竟贴了一张红色的喜字。在两支队伍中间,有孩童不停地奔跑着,嘴里唱着同样的歌谣。
“天荒荒,地光光……坟前孝子齐声笑,无字石碑得永生……”尽管之前已看过王也提交的资料,但胖子和冯宝宝亲眼看到红白煞时,仍感到极为震撼。若不是脸上戴着面具,无人能看清他们的表情,恐怕都会有人起疑心了。
完整的歌谣传入耳中,红白喜事的队伍已汇合在一起,在祭台外围成一个圈,跳着诡异的舞蹈。身边的村民们情绪更加激动起来,他们挥舞着双手,嘴里似乎在大喊着什么,但无论胖子他们怎么听,都听不明白。
与此同时,刘安也正带着他的队员埋伏在旁边的坟头后面,注视着眼前这诡异的舞蹈。在阻止勤务司插手封门村的案子后,刘安甚至连安全司都没通知一声,就先带着队员赶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混入队伍之中,而是从一开始就守在了坟地这边,静静观察着一切。
孩童们吟唱的歌谣,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这场诡异舞蹈的配乐。
“组长,你看祭台上面,好像有个人出现了!”一名组员低声对刘安说道,手指指向了祭台的方向。
刘安顺着组员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一个低矮的人影站在了祭台上。
很快,那个人影开始动了起来,跳着与下面红白煞队伍截然不同的舞蹈。
在王也这边,冯宝宝一直盯着红白煞,突然她注意到了祭台上的动静,“那是祭祀舞,那个人好像在祈求什么!”她指着祭台,认真地说道。
胖子点头表示赞同,“没错,那个人跳的确实是明清时期流行的祭祀舞,通常在开坛做法、祈求上苍的时候会跳。”他可是下了一番功夫学习,还看了不少杂书,刚好就了解到了这种祭祀舞蹈。
“你们有没有发现,红白煞和祭台上发生的事情,似乎并不是同时进行的,它们之间互不干扰。”王也观察得十分仔细,提出了这个问题。
尽管村民们都在欢呼,但王也却莫名有这种感觉。
“白色的轿子里坐的,应该是女娇娘!”冯宝宝突然开口说道,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众人都扭头看向冯宝宝,满脸疑惑。大家都知道,冯宝宝能感受到很多他们感受不到的东西,难道她现在又感受到了什么?
“那些孩子唱的,娇娘寿衣做新娘!”冯宝宝解释道,她的眼睛始终盯着那顶白色的轿子。
第485章 池中尸
听到冯宝宝的解释,众人面面相觑,突然觉得她说的话似乎也有道理。童谣确实是这样唱的,喜事的轿子里坐着的是大祭司,他白发红衣,与童谣中的描述相符。
“快看,天上掉下个女娇娘!”胖子突然喊了一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祭祀的舞蹈不知何时已经结束,而天上真的降下了一个穿着火红衣服的女子。
这一幕让众人震惊不已。女子飘然落在祭台上,周围的村民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全部跪了下去。
胖子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其他人一起跪下。他们虽然能听到旁边跪着的村民嘴里在大喊着什么,但却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红白煞不见了!”有人低声说道。
“这个女人,就是棺材里的那个女人!”冯宝宝又语出惊人。
“什么?”众人愣了一下,再次抬头看向祭台上的女人。
她站在那里,一身红裙随风飘动,众人跪拜,怎么会落得被活生生封进棺材的下场呢?
“仔细回想那首童谣,我总觉得封门村的秘密就隐藏在里面!”王也认真回想着孩童们不断吟唱的童谣,那童谣诡异至极,根本不像正常的童谣。哪怕封门村没有活人,在这个阴封门村里,孩子还是孩子,不会长大,也不应该会唱这么诡异的童谣!这根本就不是童谣。
“村民散去了,我们再去那个放棺材的房子看看!”王也说道。
红白煞的发生是现在,而他们所看到的这场祭祀,明显发生于很久之前。封门村的人重复着这场祭祀,同样地,红白煞在他们的记忆中散发着怨气,将这些村民死死困在这里。
“有人要成仙,有人要成魔,封门村的过去,恐怕是一段残忍不堪的故事!”冯宝宝感叹道。
他们看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能被祭祀舞蹈召唤而来的人,又岂是普通人?村民的跪拜不假,但联想到童谣里的内容,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整个阴封门村里怨气冲天,其中又有一股特殊的怨气将这些怨气控制了起来。这一股特殊的怨气才是导致封门村变成如今这副样子的关键。
“那个房间,在阴封门村里并没有棺材!”王也、汪思齐和冯宝宝亲眼见证了封门村由阳变阴的过程,那个房间里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不见了。
“相信我,那个房间里面有人!”冯宝宝没有解释太多,率先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尽管王也提交的资料里详细记录了他们在封门村里的遭遇,但冯宝宝只是看了一遍,并没有亲自来过,怎么会这么准确地找到那个房间的方向呢?
跟在冯宝宝身后,其他几个人都一脸疑惑。因为冯宝宝真的准确无误地带着他们走到了那个房间。
隔着窗户,他们看清了房间里的一切。之前那个女人此时就坐在房间里,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做什么。
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的注视,女人转过头来,对着王也他们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同时,有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何会流出血泪?”……
胖子退后一步,忍不住惊呼起来。
谁都无法相信,刚才还是众人跪拜的神女,转眼间就变得血泪满面,怨气冲天。
这短短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看到我们了!”
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心里发毛,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窗外除了他们,再无他人,女人却突然扭头微笑,那笑容分明是对着他们的。
“今晚的阴封门村,有些不对劲!”
汪思齐环顾四周,明明还是这个地方,但感觉却已截然不同。
作为建筑风水师,他一时之间竟看不出这里发生了何种变故。
“先别管对不对劲了,那个女人走到窗边了,她还打开了窗户”
王也一直盯着屋里的女人,打断了汪思齐的话,拉着他后退了一步。
冯宝宝与窗边的女人四目相对,那女人脸颊上挂着一条血色的泪痕。
两个女人对视着,无人知晓她们在交流什么。
冯宝宝握紧了鞭子,身体紧绷,仿佛随时都会出手。
“疼吗?”
不知对视了多久,冯宝宝突然开口,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是个好心的姑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吧!”
女人眼眸流转,似乎不解冯宝宝为何如此问,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那清脆的笑声中,却带着一丝悲凉。
说完,女人不再理会窗外的几人,径直关上了窗户。
透过窗户,他们仍能看到女人在房内的身影,她背对着他们,缓缓扯开了身上的裙子。
王也、胖子、汪思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胖子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看清女人背上的班驳痕迹后,瞪大了眼睛。
“这些痕迹是?”
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看不出是何种物体所致,冯宝宝眯着眼,满心疑惑。
她总觉得这些痕迹似曾相识。
看清女人背上痕迹的瞬间,冯宝宝身体一僵,随即转身向村里走去。
“宝儿,你要去哪儿?”
不解冯宝宝为何突然发怒,她周身的气息明显带着怒意,冯宝宝也顾不上那些痕迹了,直接追了上去。
听到冯宝宝的话,王也和汪思齐也连忙睁开眼,先是不小心瞥见了女人的后背,随即匆忙扭头,只见冯宝宝怒气冲冲的背影和冯宝宝紧追不舍的身影。
他们顾不得多想女人身上的痕迹,这个村子本就异常,他们又是魂魄离体的状态,不敢轻举妄动。
王也和汪思齐急忙追向冯宝宝。
胖子走在最后,他惊疑地又看了女人后背一眼,才转身去追王也他们。
刚走出两米远,胖子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惊疑不定地回头看向窗里的女人。
不对,他看的其实是女人身上的衣服。
那不再是之前那条耀眼的红裙,而是变成了普通村民的衣裳,只是颜色都是红色,所以他们刚才才没注意到。
那个被村民跪拜的女人,是何时被拉下神坛的呢?
心头疑云密布,当胖子想再仔细看清时,却发现房间的窗户已被人从里面用木板封死,再也看不到里面的一切。
“胖子,快来,宝儿的状态不对劲!”
就在胖子犹豫要不要打破窗户时,王也急促的声音传来。
听到冯宝宝情况有异,胖子也顾不得多想女人的事了,带着满腹疑惑,朝王也他们追去。
“别拦我,我要埋了他们!”
看着拦在面前的几人,冯宝宝的声音充满烦躁,情绪几乎失控。
她这样的反应,更让人疑惑那个女人到底遭遇了什么,竟让平时情绪稳定的冯宝宝如此激动。
“宝儿,你要埋谁?总得告诉我们吧?”
王也尽量放缓语气,尝试与冯宝宝沟通。
“那些男人,这个村里的所有男人都要埋!”
冯宝宝语气急促而愤怒,但她已在努力克制情绪,看着王也,一字一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