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庆心绪烦乱,只能将满腔怨恨发泄到红衣女子身上。
“你们说我是罗家人,我怎么不记得?我出事的时候,罗家人在哪?罗家人的责任是什么,我不清楚,也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我要让怨气弥漫在这条河的每个角落。
今天,是我疏忽了,你们用罗家人的血让我受伤,没关系,我还会回来的!”
红衣女子张狂地大笑起来,黑发随风狂舞,她看向罗庆的目光中没有丝毫亲人相见的温情,只有浓浓的恨意。
回不去肉身又怎样?
魂魄化作星光散落在河面上,又在河水中重新凝聚,红衣女子深深看了河面上的吴邪和陈天一眼,身影便消失在河水中,只留下一具爬满尸斑的尸体漂浮在河面上。
陈天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河面上的尸体,尸体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牵引着,来到河边。
尽管尸体爬满尸斑,但面容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从某个角度看,和罗庆有几分相似。
“罗队长,这是你们罗家的人,死后也该回到罗家,不如,我们帮你把这具尸体送回罗家吧?”
陈天这话虽是询问,语气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肯定。
吴邪看着罗庆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河边接连响起的爆炸声,已经引起了附近一些人的注意。陈天掏出一张符咒,贴在尸体的额头上,封住了尸体散发的特殊气味,然后将尸体放进后备箱。
吴邪开车,载着陈天和还有些失神的罗庆,一路疾驰向罗家而去。
此时在罗家。
罗家主正跪在祠堂里,沉默不语。
天还没亮,罗庆就回来了,将他们一晚上的调查结果告诉了罗家主。
不说别的,就说那个在河水中肆虐百年的红衣女子被高人困在半空中这件事,就足以让罗家主警惕起来。
作为家主,他当然清楚,镇水神兽被污染,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红衣女子的存在。
可惜,罗家不少精英去找红衣女子,最后都无功而返。
就好像在河水中,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红衣女子和罗家人隔开,让他们始终无法碰面。
就连镇水神兽,也在红衣女子积聚的怨气中,一点点被污染,他们却毫无办法。
现在,出现了能把红衣女子引出来困住的高人,而河底的怨气已经蔓延到河面上了,要是再不想办法清除,镇水神兽就危险了。
罗家主甚至在考虑,是不是先让罗庆想办法找到那个高人,先解决红衣女子这个当前最紧迫的敌人。
“家主,罗庆回来了,是风水局的人送他回来的,还带着一具尸体!”
管家不敢在罗家主没发话的情况下进入祠堂,只能站在门口向罗家主汇报。
“你说什么?”
罗家主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来,转过身,一脸威严地盯着站在门口的管家,声音严厉地问道。
说话间,他已经走出了祠堂大门。
“就……罗庆好像受伤了,有些失魂落魄的,风水局的人说那尸体是河中红衣女子的,而且红衣女子是咱们罗家人!
家主,风水局的人还在会客厅等着呢,您看咱们该怎么办啊?”
管家说到尸体是罗家人时,声音都在颤抖。
谁都知道罗家人一直想抓住红衣女子,现在却告诉他们红衣女子是自家人,这样的结果,恐怕任何一个罗家人都难以接受。
“我亲自去见风水局的人!”
罗家主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稳住心神,冷静地说道。
不管那尸体是不是罗家人,风水局的人来了,他们罗家都不能失了礼数!
罗家主知道风水局是与公司一样的特殊存在,明面上,他们罗家得罪不起!
吴邪与陈天端坐在罗家的会客厅中,静静等候着。
罗庆并未离去,只是面色惨白中泛着青,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自打回到罗家,他便一直沉默不语,即便是对着罗家管家说话,也是由吴邪代为解释,他只在旁点头示意。
“你不过是失血过多罢了,对于你们罗家自己的这些事,你也不至于如此难以接受吧?好歹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会如此虚弱?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吗?”
陈天抽空瞅了罗庆一眼,见他依旧一副失魂落魄、仿佛回不过神来的模样,忍不住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地说道。
罗庆听到了陈天的话,也听出了其中的讥讽之意。毕竟,这事说出去,谁会相信罗家之人竟会不清楚如此离奇的事情呢?
若非自己亲身经历,罗庆心想,他恐怕也难以如此坦然地接受。
“红衣女子死的时候,我都还未出生,我又能知晓什么呢?”
罗庆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他此刻也在此等候家主,期望能从家主口中得知一些事情的真相。
“先不说河里红衣女子之事,蓉城天府广场下的镇水神兽被挖出,还被四大异人家族之人悄悄从博物馆转移走了。其中,徐家最后仅剩的人,也被四大异人家族联手绞杀,仅徐宇逸一人逃脱。
罗大队长,你可清楚此事?”
罗庆明显一副不愿交谈的样子,即便是在罗家,陈天也不打算迁就他。既然不愿谈红衣女子之事,那便说说另一件事。
罗庆身体猛地一颤,原本瘫在椅子上的他瞬间坐直,满脸惊愕地望着陈天和吴邪。
“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深知,风水局之人无故现身于此,定有原因,河面上的死鱼事件不过是个幌子。他没想到,陈天竟如此毫无顾忌地提及镇水神兽之事。
罗庆虽不清楚徐家之事,却深知蓉城天府广场下的镇水神兽被挖掘,确是罗家与其他几位家主精心策划的。
如今听陈天之意,他们竟绞杀了徐家之人?那可是镇水神兽的守护者啊!
想通此节,罗庆身体猛然一软,重重地瘫坐在地上,连椅子都未能支撑住他的身体,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吴邪没想到陈天竟直接将此事说出,他倒也想得开,似乎自进入罗家后,陈天便不打算隐瞒他们的目的了。
罗家因河面上扩散的怨气,已自顾不暇;董家已被公司禁锢封锁;安家那边沈桐羽和胡九儿已前往,罗家即便求助,也已无人可帮。
“风水局的同志,果然手段不凡!”
罗家主几乎是大步流星地赶来。
会客厅内,陈天与罗庆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因此罗家主听得清清楚楚。
正因如此,他此刻的表情才格外凝重。
他本以为,风水局之人前来,仅因红衣女子之事,如今看来,对方显然已掌握他们几个异人家族祸害徐家、转移镇水神兽的证据。
可以说,西川大区此次暴雨的根源,就在他们这四个当地异人家族身上。
如今,风水局要来兴师问罪了!
罗家主想到他们给董家主提的建议后,便再也无法联系到董家,没有丝毫消息传来。
其中,必然与风水局有关。
刹那间,罗家主原本硬朗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显得颓废不已。
既如此,他们还能挣扎什么呢?
或许,此处确是罗家的地盘,但同样,风水局乃官方部门,他们甚至有权调动公司之人配合行动。
作为一家之主,罗家主不能只为自己考虑,他还要为异人家族的未来着想。
罗家,不能毁在他的手上啊!
第607章 蛊惑
“我们罗家,已派人出手,对徐家家主夫妇下了死手,对此,我绝不做任何辩解,也接受公司给与的惩罚,毫无怨言。
只是,两位同志,我们罗家所守护的镇水神兽,在祛除被污染的部位后,换上净化过的部位,却仍未改变镇水神兽被持续污染的状况。
此前,女鬼拖了那么多人溺亡河中,冲天的怨气却始终被压制在水底,一部分原因是我们罗家会不间断地清理怨气,更大的原因则是镇水神兽的守护。
随着镇水神兽受到的污染愈发严重,其所能守护的河流面积范围也在不断缩小,直至如今。
怨气冲出河面,开始蔓延,镇水神兽已无力压制这些怨气。
两位同志,相信你们也已清楚,镇水神兽对都江堰、对西川大区意味着什么,罗家之人可以死,但镇水神兽绝不能出事啊……”
罗家主走进会客厅,甚至未坐下,只是走到吴邪和陈天面前,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即便对于祸害徐家人的这场罪孽算计,他也全盘承认。
不得不说,罗家主这一招以退为进的策略,颇为成功。
陈天和吴邪也深知,在镇水神兽之事未彻底解决之前,对于四大异人家族所犯下的罪孽,暂时还真无法进行惩罚。
“罗家主,这具尸体,是河中女鬼的尸体,她生前确是罗家之人,这一点,绝无差错。
镇水神兽开始被悄无声息地污染,此事应发生在百年之前,罗家主还是先查清女鬼的身份吧!
我在一场幻境中看到,女鬼是在新婚当天被新郎献给了另一群人,红衣女子惨遭侮辱后惨死,被封在后院的枯井中。
枯井在红衣女子的尸体被丢入后,便有清泉流出,赋予了红衣女子力量,并将红衣女子的魂魄禁锢在体内,致使红衣女子斩杀了新郎一家所有人,后来便去了河里,成为女鬼,不断勾引人下水溺亡。
我看红衣女子似乎已忘记这段回忆,口口声声说着她的主人即将归来。
我相信罗家主现在也已想明白,镇水神兽被污染,这本就是针对五大守护异人家族的一场算计,从百年前便已开始。
只可惜,百年前,除徐家外,其他四个异人家族都选择了粉饰太平,甚至趁机瓜分吞并徐家。
我只能说,罗家有今日,皆是你们百年前造的孽。
即便到了这般田地,你们仍旧没有停手。在察觉到所守护的镇水神兽遭受严重污染后,你们没有想着自行净化,反而将主意打到了天府广场下的镇水神兽上。
可惜啊,这场至少持续了百年的算计,又怎会如此轻易让你们破解?
所以,镇水神兽被污染的情况仍在持续恶化。
我倒是要“恭喜”罗家主了,不论幕后之人策划这一切有何目的,因有你们的推波助澜,对方怕是很快就要得逞了!
吴邪满脸嘲讽。
如此庞大的世家,传承千百年,非但没有将异人家族发扬光大,反而靠歪门邪道来维持异人家族所谓的荣耀。
这种虚假的荣耀,从根子上就是假的,无论如何也成不了真。
或许能一时风光无限,但最终耗尽的却是整个异人家族的气运。
关于镇水神兽这件事,吴邪甚至敢断言,若非九门风水局介入调查,最终灾难恐怕会降临整个西川大区。
而最无辜的老百姓,却要为这些异人家族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买单!
“你们这些世家大族,高高在上太久了,甚至都忘了守护镇水神兽的初衷是什么。那是为了西川大区的安宁,为了西川大区的普通人!
走到今天这一步,罗家主,你可真知道你们错在哪里了吗?”
若非事情败露,若非吴邪和陈天揭开这粉饰太平的假面,罗家主又怎会心甘情愿承认他们犯下的罪孽呢?
罗家主无言以对。
他明白,无论是吴邪还是陈天所言,皆是事实。
他无法反驳。
世家大族,拥有守护镇水神兽的实力,拥有独一无二的血脉力量,又怎会甘心承认自己与普通人无异呢?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早已忘却了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