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檀香氤氲,纸火跳动。
一些善男信女,正满脸虔诚跪拜在地,宛若蚊蝇之声的祷告祈语不时回荡在殿里。
……
寺外。
一些大户人家的仆人在等待自家老爷、夫人上香的空隙,跟人闲聊起来:
“听说了吗?”
“最近江陵府那个夺影恶鬼,来咱们开封了。”
“昨夜,中牟县一位粮商的影子被夺,身子吊在半空,脸色乌白,据说把前来服侍的小妾给吓死了!”
“这也太玄乎了,真有人恶鬼夺人影子?”
有人心里存疑。
话落,那仆人反驳道:
“别不相信,今儿天还没亮,我家老爷听说此事,赶紧拉着老夫人来少林寺里烧香,还想跟寺里高僧,求一平安符,回去随身佩戴。”
“不错,夺影恶鬼在江陵府闹得沸沸扬扬,连官府都惊动了,奈何查了数日,捕快们一无所获!”
“有人可亲眼看见,那夺影恶鬼就是一团黑影,猝不及防来到你身边,举起斧头或者刀剑,一举将你的影子打晕扛走。”
“让人防不胜防,邪乎的很。”
听到这里,围着一起的几人顿觉一个激灵,忙不迭看向一旁自个儿的影子。
……
方丈院。
客堂。
此刻,一些商贾豪绅正对三藏方丈苦苦哀求道:
“三藏方丈,您可得帮帮我们!”
“那夺影恶鬼太厉害,专门偷人影子,这人没了影子,不就跟丢了魂,哪能活?”
“您老人家发发慈悲行行好,就给我们几张符,好贴在屋里避避邪。”
说三藏方丈本在禅院里修行。
忽有跟前服侍的僧人来讲,一些大施主非要求见自己。
若见不着,就不离开。
无奈之下,三藏方丈只得出来。
没想到,刚来客堂里坐下,这群人就涌进屋里,一窝蜂跪倒在跟前,乞求叫苦。
三藏方丈忙安抚道:
“各位施主,快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说。”
“若是力所能及,老衲定会相助。”
为首的商贾大户闻言,先是跟三藏方丈拜谢了几句,这才坐在椅子上,讲述原委道:
“三藏方丈,您有所不知,近些时日江陵府那边有个专抢人影子的恶鬼。”
“那恶鬼歹毒异常,只要把人的影子抢走了,没了影子的人会立马身体僵住,身子逐渐浮在半空,面如土色,跟吊死鬼样。”
“据悉,要想得到自己的影子,必须拿出一大笔赎金才行。”
“就在昨夜,中牟县的程粮商的影子被偷走了,由此可见这抢人影子的恶鬼来了咱们开封府,保不齐哪天就盯上我了,三藏方丈您可得救救我。”
这富商姓向,家里面专做烧制瓷器的生意,远近闻名。
祖上据说是在景德镇发迹的。
如今,家住开封府的阳武县。
他可真怕这那偷人影子的恶鬼,来找自己。
在向富商说完,三藏方丈面色有些凝重。
偷人影子,在别人看来,多少有些不切实际。
很容易会与鬼神联系到一起。
但在三藏方丈看来,八成是有人练了什么邪功害人罢了。
一念及此,三藏方丈看向在场惴惴不安的众人,安慰道:
“诸位施主,不必担心,这并非是什么恶鬼作祟,而是歹人造孽,为财而来!”
“这几日,老衲会派遣武僧下山,着手调查此事。”
闻言。
几位商贾豪绅面面相觑,再次求证道:
“不是恶鬼作祟?!”
“三藏方丈,此言当真?”
“……”
三藏方丈摇了摇头,正色道:
“夺人影子的本事,是有歹人修炼了某种邪门的武功,并非恶鬼所为。”
听到此话,众人顿觉心中重石落地,悬在顶上的“利剑”直接没了。
只要不是恶鬼作祟,说明还有办法对付。
怕就怕无从下手。
有富商心中一动,似想到了什么,跟三藏方丈请求道:
“三藏方丈,久闻你们少林武僧武功出众,不知在下可否聘请几位到我府上护院几日,这香火钱嘛,您老只管开口。”
话落,其他人眼前一亮,跟着开口道:
“这办法好!”
“三藏方丈,我愿意开价三百两,聘请三位武僧到我府上看家。”
“我开价五百两!”
“……”
三藏方丈摆了摆手,道:
“诸位施主的心意,老衲明白,但少林武僧向来没有外聘的规矩,老衲是不会破的。”
见住持不松口,这些人也没折,谢了番后,就退出了客堂。
等这些人一走,三藏方丈就去达摩院,找恭谨师兄了。
“三藏师弟,你居然把夺影神功交给了他?”
……
第183章 少林逆徒,你们“大师兄”邵谈!【求订阅】
此刻,恭谨吃惊望着三藏方丈,对于这个一向稳重的师弟,他第一次生出了质疑。
三藏方丈面有愧色,他轻叹道:
“当年他资质出众,又是我的入门弟子,传他此功,也无可厚非。”
“而且,当时文禄先祖、觉远禅师等人也赞同。”
“可哪成想,一念之差,会酿出今日之祸,说起来是老衲的失职。”
事到如今,恭谨也不好说什么。
但对于三藏方丈那个入门弟子,他却颇有看法:
“那逆徒此前不敢用夺影神功害人,眼下如此明目张胆,看来是已成气候了。”
三藏方丈似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师兄是说,他突破到了炼神境?”
“有这个可能。”
恭谨点了点头。
眼下,恶鬼夺影一事,在江陵府闹得人心惶惶。
如今蔓延至开封府,背后之人就不担心会被少林寺察觉吗?
一旦少林得知,势必要拿他问罪!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明目张胆在中牟县偷走了别人的影子。
由此可见,背后之人并不怕少林。
甚至此举多少有些挑衅。
闻言,三藏方丈心中一凝,明白了事态的严重,他当即道:
“也罢,老衲与这个逆徒是到了清算的时候,当年若能废去他的武功,也没有今日之祸。”
恭谨问道:
“所以,师弟打算去江陵府?”
“不,老衲会在开封府走访几日。”
三藏方丈根据今日那些商贾提供的线索,反倒是倾向于那背后之人,藏在开封。
动身之前,三藏方丈忍不住跟恭谨叮嘱道:
“此事还是不要跟林宣几人说为好,就说老衲有事下山一趟。”
话落,恭谨还没有开口应下,不远处密室里,就响起了一道明润之声:
“师傅,这是要去哪里?还不让弟子们知道。”
看着走出的俊俏少年,三藏方丈才骤然想起林宣这些日子在达摩院里闭关。
“倒忘了你这孩子……”
林宣望着三藏方丈,单刀直入道:
“师傅,你和师伯的谈话,弟子听到了,也多半猜出在我之前,师傅还曾收过其他人。”
在林宣现身的刹那间,三藏方丈就知道自己的秘密是瞒不住。
为此,他直接坦然一笑:
“不错,为师在担任住持之后,是收了一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