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黄金时代 第160节

  “那柜子不就是放剩菜的么?”

  “现在叫古董,留着观赏就行了。我定期还得维护呢,比我都金贵。”

  龚雪白了他一眼,用一个竹子编的罩子把剩菜扣上,可以防蚊虫,道:“你明天起来看看,今天不热,或许不能馊,馊了你就别吃了。

  天不早了,我也得走了。”

  “等会儿,跟我进来。”

  “干什么?”

  “有东西给你!”

  俩人进了后院正房的卧室,这里可没什么古董,很现代化,一张大床,进口的床垫,还有电视机、收音机、电风扇之类的。

  灯光明亮,大玻璃窗映着俩人的影子。

  陈奇从抽屉里摸出三把钥匙,道:“一把是大门的,一把是二门的,一把是角门的,我都交给你了。”

  “你给我干什么?”

  龚雪脸一红。

  “我房子好不容易盖完了,我还不能住,我一去几个月,尽是一帮外人在这,关系再好我也不放心。你不一样,我没在的时候,这里的一切你可以替我做主。”

  “那我趁你不在,把东西全卖掉!”

  她哼了一声。

  “你看哪个不顺眼尽管卖,反正我交给你了……哦对了!”

  陈奇又摸出一个贼厚的信封,道:“里面是五千块钱和一些侨汇券……你听我说完!我不在你身边总会惦记着,如果你有事,我可能赶不回来,或者你有着急用钱的时候,你手里有钱,我也能放心些。

  我说的可能有点乱,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但我不能拿你的钱。”

  “哎呀!”

  陈奇拿过她的包,直接把信封塞包里,又想想有没有遗漏,笑道:“行了,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我走也能安心了。”

  “你说什么鬼话呢,不吉利!”

  轰隆!

  一声响雷滚下来,外面雨丝骤然增大,龚雪笑道:“你看,不要随便乱讲,老天爷都在盯……”

  轰隆隆!

  一下连着一下的雷声,打断她的话语,紧跟着,头顶的灯光闪了闪,忽地灭了。

  俩人都吓了一跳,陈奇骂道:“娘的!这供电也太不稳定了,偏在打雷下雨的时候停电,等着闹鬼呢?”

  “你别说了!快点蜡烛!”

  龚雪害怕道。

  陈奇翻出一包蜡烛,点上三根,屋子里又亮了起来,而这光在窗户上一晃,愈发显得庭院阴森,他也害怕,刷的拉上了窗帘。

  “……”

  龚雪看看窗帘,又看看他,咬了咬嘴唇:“我得走了!”

  她要转身,没转动,被陈奇拽住了。

  “这种天你走什么走?在这住吧。”

  “那怎么行!”

  “你睡对面那个屋,那屋装的也好。”

  “……”

  龚雪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幸亏在烛光下并不真切,隔了良久,方轻轻嗯了一声。

  …………

  这年代唯一的好处,就是停电不耽误做很多事情,比如烧水,小炉子+蜂窝煤,很快烧了一大壶水。

  次卧里,同样是一张大床,进口的床垫,只是没有电视机。

  烛光朦朦胧胧,龚雪洗漱了一下,脱掉衬衫,露出里面的小背心,又褪掉长裤,两条光溜溜的腿,穿着一条很有年代特征的带碎花图案的小内裤。

  她坐在床上,似乎在走神,脑子里有点空白。

  忽然脚步声传来,她一激灵,左看右看,只得钻进被窝里,用一条薄被裹住身体。

  “你洗漱完了么?哟,躺下了?”

  陈奇拿着一根蜡烛走进来,见她裹得跟蝉蛹似的,笑道:“我合计帮你倒水呢。”

  “不用了,还下着雨呢。”

  “哦,那给你倒杯热水吧,渴了就喝点,杯子我放这了。蜡烛用吹么?”

  “不要,灭了我害怕。”

  “那就点着,有事喊我。”

  陈奇说完也不走,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你看什么!”

  龚雪只觉被他的目光融化掉,就像那一支支燃烧的蜡烛似的,身子也烫了起来,她到底承受不住,嘤咛一声用被子蒙住头。

  而紧跟着,她感觉一个人走过来,一股熟悉的味道渐渐侵占着自己。

  她伸手搂住他,口中呢喃:“小陈……小陈……”

  “阿奇~”

  这一夜,正是狂风扫落叶,雨打烂芭蕉!

  (感谢糊涂张的盟主……

  了!)

第219章 这辈子也不过如此了

  第二天一早啊,大太阳地儿。

  窗帘遮挡着早晨的阳光,一只鸟停在窗台上啾啾叫个不停。

  舒适宽敞的大床上,龚雪翻了个身,醒了过来,有几秒钟的恍惚,身边人已经不见了,她连声呼唤:“小陈?小陈?”

  无人应答。

  她想起身,忽地哎呦一声,感觉还有些疼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光溜溜的,撑着下了床,拿过衣裤穿好,又发现床上的残留痕迹,顿时红到了耳朵根。

  昨天,二人重复进行了0-20cm的相向运动位移。

  在大雨雷鸣中,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了棉花堆里,全身都被点着了,在疼痛与愉悦之间来来回回,大涨大落,不知几时才睡着的。

  “……”

  龚雪咬着嘴唇,盯了床单好一会,才将其揭下来准备一会洗洗,随后又看到桌上放了一张纸条,脸盆架上搭着一条新毛巾,牙刷牙膏都在杯子里,外面的炉子上烧着水。

  水咕嘟咕嘟冒着气,已经开了。

  她哼了声,一拐一拐的出了屋子,开始洗漱,又进到院子里。

  雨后碧空如洗,地砖已经干了,雨水顺着隐蔽的排水道排了出去,留出来种树的几块泥土地还很潮湿,神奇的生出了几根杂草。

  炽热的阳光与尚未消散的清凉混合在一起,游弋着一股非常舒服的味道,龚雪抻了抻胳膊,长长呼出一口气,也觉得身心饱满又松弛。

  “哗啷哗啷!”

  角门外传来掏钥匙的声音,吱呀一声,陈奇推着车子进来,单手拎着一个古朴的食盒。

  “起来了,怎么没多睡会?”

  “都八点多钟啦,你买了什么?”

  “我去晚了,人家都卖完了,给我现做的,走里屋吃去。”

  后院是三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书房,一间藏书室,一个厨房,一个饭厅,一个杂物间,还有上面的阁楼……饭厅有点大,昨儿吃饭就在那里,现在俩人就用不着了。

  那些古董文物,主要在书房和藏书室里。

  陈奇不刻意追求什么传统,他一直都想住现代化的豪宅,这个院子本来就是过渡的。

  俩人进了主卧,他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盘包子,两根油条,小咸菜,粥和豆浆用搪瓷缸子装的,盖上盖,免得洒出来。

  他自己拿过包子和粥,把豆浆油条推过去,笑道:“豆浆什么也没加,你们上海人也不知喝咸口还是甜口,你自己弄。”

  “当然喝咸浆啦!

  要有油条段,鲜酱油,宁波余姚的榨菜末,舟山的淡虾皮,江苏的紫菜,羊角葱的葱花,舀一勺豆浆,往高举,然后刷的一下,飞流直下冲进碗里……”

  龚雪一边说,一边操作,可惜材料不全,鼓捣鼓捣,最后成了一碗浆糊状的东西。

  “哈哈!”

  “笑什么?我们都是这样吃的。”

  “没有没有……”

  陈奇忍不住乐,好家伙,一个京爷,一个沪爷,一个比一个讲究,嘿就叫一地道!

  二人吃早餐,吃着吃着,他忽然又道:“还疼么?”

  “疼!”

  龚雪脸一红,哼道:“都怪你,你跟疯了似的。”

  “我是疯,但你也乐在其中啊。”

  “我才没有!”

  “怎么没有?我叫你好姐姐的时候,你抖的可厉害……”

  “别说了!!!”

  龚雪捂着脸,只想找地缝钻进去,其实她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反正对方叫好姐姐的时候,自己好像特别兴奋,好像按了什么开关,整个人都要爆炸。

  陈奇继续逗她,她脸小,一甩筷子就要走,又被拉回来。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一会给你请假去,你就在这休息一天,什么也不用干。”

  “那让计春华他们怎么想呀?昨天刚在一起吃的饭,你就给我请假?”

  “我就说我俩研究《妈妈再爱我一次》去了,没事的。”

  吃了饭,陈奇先走了。

  龚雪回床躺了一会,感觉身体恢复了些,便起来找了个大盆,把床单洗了,又发现他的几条背心和袜子,也一块洗了。

  然后上到阁楼,晒着太阳看书。

  往右一瞧,是整个院子的全景,还能望到远处,尽是低矮平房。往左一瞧,透过高高的窗户,则是夏日的什刹海,碧波荡漾,游人在划船……

  她忽然觉得,人这辈子也不过如此了!

首节上一节160/89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