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不能拿我们的宽宏大量当做理所当然,长此以往,这悔过书倒成了笑话!”
“那您说个法子?”
“简单,你们只要在《香港时报》上发表一篇悔过声明,我们既往不咎。”
与左派报纸一样,右派在香港也有自己的媒体阵地,《香港时报》就是之一。
以往写悔过书都是私下的,这次公开了,等于在报纸上公开表态……
对两派而言,这可是大事。
TVB人员却松了口气,不就登报嘛,有什么啊?都是为了继续赚钱嘛,不寒碜。
“您放心,明天肯定见报!”
又许诺了一番,这才带人离开。
刘德桦一直表情郁郁,欲言又止,等回到公司,林子祥和缪骞人走了,他终于开口:“我有件事要报告!”
“还有什么事啊?”
“我,我……”
他咽了口口水,却又不得不讲:“我与那位陈先生,就是大陆来的陈先生,还签过一份合约。”
“什么?”
对方一愣,马上道:“你什么时候签的?”
“我去海南之前,他说有部戏找我演,我就签了。”
“那你怎么不跟公司报备?!”
“我那时还不是正式职员……”
刘德桦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对方瞪着眼睛瞪了他半天,这是个新人,在训练班里被老师一致看好,刚刚以甲等的优异成绩毕业,入职TVB。
台里也很看好他,觉得他形象和形体特别正,刘德桦的肩膀、后背、腰部永远是挺起来的,适合演警察一类的角色,所以在今年他会有一部剧叫《猎鹰》。
周闰发2年混到男主角,刘德桦不到1年。
这样有潜质的新人,台里还是想保一保的,遂道:“合约呢?”
“什么?”
“合约啊!你签的合约啊,你手里没有么?”
“有有!我回家去取?”
“你不去难道我去啊?”
刘德桦慌慌张张的走了,拿了合约回来,对方一条一条的仔细查看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砰的摔在桌子上:“扑街啊你!”
………………
“这边请这边请!”
京城2月,乍暖还寒时候,在乐春坊,陈奇亲自迎接了一位客人,正是从香港的李翰祥。
李翰祥还是那副德行,抬脚迈进大门,好奇的打量着院子,陈奇简略介绍了一下,直接往后院领,随口吩咐:“涵涵,拎壶水来!”
“好嘞!”
戴涵涵麻利的递了一壶热水,见二人进去,小门一关,开始嘁嘁喳喳:“哎哎,看见没有?去后院了,这不是一般的关系。”
“那当然了,李翰祥嘛,大导演啊!”
“不对啊,我没听说陈老师跟李导演有多来往,顶多就是认识吧?”
“那怎么领后院去了?”
当然是显呗那张紫檀大画桌了!
“哎呦呦,好东西啊!”
“宫廷御造!”
李翰祥见了这张桌子都叫秧子了,不顾形象的上下抚摸,比摸情人还要温柔,整整看了半个小时,猛地抬头:“小子,你多少钱收的?”
“3千吧!”
“6千,不,1万!你把这桌子匀给我吧?”
“多少都不卖,我就给您看看。”
要是手里有把锤子,李翰祥能锤死他。
二人落座,陈奇给倒了茶,李翰祥此番进京还是为了《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的事情。
这片子一拖再拖,终于要筹备了。
资金是澳门王何贤掏的,因为李翰祥与何贤有过一面之缘,聊过这件事,当时何贤十分大气,说全力支持何贤在澳门才叫真正的牛逼。
“等剧本通过,我就可以正式筹拍了,顺利的话下半年就能开机!”
李翰祥精神头十足,其实他本身与邵氏还有合约呢,没履行完成就跑来大陆了,然后也被港媒曝光了还有说法,就是邵氏举报的。
总之,李翰祥不写悔过书,被封杀了。
还连累了片中咸丰皇帝的扮演者,梁佳辉。
梁佳辉离开TVB训练班去搞杂志了嘛,搞了一期就黄了,但因此认识了李翰祥的女儿,还交往了一段,所以被李翰祥挑中来拍戏……
陈奇听着对方唠唠叨叨的讲述,自己脑补着这些故事。
末了,李翰祥问:“你人面熟,有没有演员推荐给我?”
“我还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您是导演,您自己挑的最满意。”
陈奇打了个哈哈,他对这两部戏兴趣不大,不想掺和。
灵魂人物无疑是慈禧,龚雪演不了这个,他虽然对刘小庆观感不好,但人家业务能力强,演慈禧演的不错。
让龚雪演慈安?
更不行了,他怎么能让国内最红的女明星给别人做配呢,所以索性就推脱了。
李翰祥也只是随口问问,他来京有许多工作要忙,抽空来见见陈奇小友,坐了一会就走了,对这院子也是赞不绝口。
陈奇送他上车,踏着初春的碎寒往回走,到了大门口,看着已经忙碌起来的编辑部众人,在院子里练功的计春华,到处溜溜达达的李老师……他忽地抻了个懒腰。
“安稳的日子再好也不能沉溺其中,过完年了,我也得去香港看看了!”
(了!
押一手《从21世纪安全撤离》,我一会就去看,不好看我回来把这句删掉)
第271章 有房了
“雪姐?雪姐?”
“宝宝?”
“亲爱的!我要走了,你在干嘛呢?”
“你乱叫什么?!”
一大早,陈奇穿戴整齐,站在客厅里乱喊,龚雪满脸不好意思的从主卧出来,一手拿着根吹灭的蜡烛,一手拿着已经烤好的膏药,道:“把衣服掀起来!”
“干什么?”
“你这几天不是肚子受寒么?把这个贴上就好了,我特意买的。”
“这玩意有用么?”
陈奇比较怀疑,但还是把毛衣掀起来,把秋衣揪出来,露出年轻有力的身体,龚雪拿着膏药,对准肚脐眼的位置,啪的贴了上去。
“嗬!”
“有点烫,别动别动!”
“何止是有点烫,简直是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游走奇经八脉,我感觉体内已经周天循环,灵气滋生,不日神功大成!”
“又在胡说八道,好啦,快走吧!”
龚雪把他送到角门处,道:“我一会也回厂里了,今天要开个会,我晚上再来。”
“嗯,那我走了!”
陈奇看了看她,忽地搂过来亲了一口,龚雪吓一跳,再看时,他已经推车子跑了,只得轻轻哼了声。
如今春节已过,龚雪探亲回来,二人没相处几日,他又要去香港了。这让她略感烦躁,好在陈奇说下半年会开部戏,俩人能在一起工作了。
“呼哧!”
“呼哧!”
初春的路上,陈奇顶着风奋力骑着自行车,还真不夸张,只觉腹部暖烘烘的,确实很舒服。
没办法,中国人一生体弱多病,有祛不完的湿,上不完的火,补不完的肾,排不完的毒,暖不完的寒……
1982年的开春,京城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马路依然开阔,建筑依旧低矮破烂,但自行车越来越多了,人们的衣服慢慢有了点亮眼的色彩,偶尔还能看见一辆达特桑出租车跑过去。
达特桑是日本的车,每公里4毛钱,乘客都是外国人和华侨。
这年头开出租车绝对是高薪职业,等过几年,车辆升级,就变成福特、蓝鸟和皇冠了,那种更贵,每公里能达到7-8毛钱。
他一路向南,骑了约5公里,到了西单大街对面的一片区域,叫二龙路街道。
陈奇寻到了一条胡同,在路口处瞧见了李明富,招呼道:“李叔!”
“嗯,来的挺准时!走吧,咱们看看去。”
俩人推着车子,并排前行,他左右打量打量,道:“这片好像是教育部的地盘啊,您跟这边有关系?”
“没有没有,我只是在二龙路长大的。”
李明富回答含糊,他是上头指派的行政老总,之前干什么的从来不说,整的挺神秘。
俩人经过了教育部宿舍,往里面一拐,进入一条小巷,停了下来。这是一座大院子,门口挂着牌子,上写:二龙路街道工艺美术厂!
从里面迎出来一个大妈,笑道:“老李,还是那么准时!”
李明富打了个哈哈,为其介绍:“这位就是陈奇同志,这位是街道干部,你叫赵大妈就行了!”
“赵大妈!”
陈奇笑呵呵的,街道干部与大妈简直绝配。
仨人往里走,经过一间屋子,陈奇瞧了几眼,几个老师傅正在教一些年轻人画彩蛋,还有捏泥人的,遂道:“咱们这些工艺品是出口的吧?”
“果然年轻有为,一眼就瞧出来了!”
赵大妈笑道:“头两年号召安置待业青年,我们街道就找了一些退休的老师傅,筹建了这个厂,专门做彩蛋和泥塑,去年挣了十几万美元的外汇呢!”
“哎呦,那真是了不起!”
陈奇肃然起敬,十几万美元貌似不多,但人家成本小、出口稳定啊,不像拍电影。
“按理说,我们不缺钱,但既然老李找到我头上了,我说什么也得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