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他还能留在香港工作?”小杨不解。
小莫道:“我们只管汇报,领导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这不是你我该想的。”
…………
“这条裙子好看!”
“这件衬衫也漂亮!”
“鞋也好看!”
商场内,龚雪一件一件的试衣服,陈奇大手一挥:“全要了!”
“不不不,不全要不全要!”
“没事的,都装起来吧!”
“一共5960块!”
他拦住着急的姐姐,让售货员收款,把现金排在柜台上,像暴富了的孔乙己。
此时香港已经有银行卡了,但他没办。
1982年,香港普通人均工资3000块,白领阶层能达到5000,港币购买力还是可以的。
陈奇卖给施楠生一个《上海之夜》剧本,拿了业内最高价5万块,腰包充足。当然要他一水买奢侈品的话,就不够了。
“你疯啦?”
龚雪看着七八个包装袋,有点心慌意乱,她不是考虑自己,而是担心对方,凑过去小声道:“你这么花钱,受处分怎么办?还是退了吧!”
“我花我自己的钱不行么?我公司都经营自由了,还差这点事?再说了,我年纪轻轻有这么大权力,升无可升……”
陈奇低声笑道:“我总得犯点错误嘛!”
随后,他又给小杨买了一套,理由是在香港就得打扮起来,不能在外丢人。
小杨又迷茫了,问:“莫哥,我收么?”
“该收收,该汇报汇报。”
“那有点对不起奇哥啊?”
“领导自有公断。”
这么复杂的嘛?小杨挠挠头,难怪小耿没把持住啊!
……
陈奇带着姐姐逛了大半天,各种商铺都进去瞅瞅,买不买另说,图的是开心。
然后又吃洋餐,还看了场电影。
正是嘉禾先行上映的《人吓人》,袁和平导演。
粤语片,龚雪根本听不懂,只知是鬼鬼怪怪的故事,具体也不知演什么,因为有个人在旁边毛手毛脚,让她无法集中。
“你不要摸了呀!”
“哎呀!”
她小脸一板,陈奇一乐,坐好身子,只握住她的手。
其实他也挺开心的。
逛街、吃饭、看电影,随便说说笑笑,终于体会到正儿八经的约会了!
而龚雪对什么都好奇,借着大银幕的光四处观瞧,就在前面几排,一对小情侣正在互啃,另一边,也有两个人搂搂抱抱……
她实在接受不了在公共场合亲热,道:“香港人都是这样的么?还是年轻人这样?”
“应该说相当一部分人吧,香港的色情业数一数二,咸湿佬多得很。”
陈奇给她科普,龚雪听得三观破碎。
陈奇不觉有什么,上辈子他就见多识广,就像看电影,他见过在电影院吃香蕉的呢,还吃两根……
…………
傍晚时分。
几人到了中资背景的一家饭店,进了包房,傅奇、石慧、李连结、严顺开、徐克、施楠生、冼杞然等人都在了,自是热热闹闹。
石慧对龚雪尤为亲热,拉着手笑道:“你总算来了,楠生天天叫我打牌,偏又缺人,刘雪华不会玩,你来了刚好凑一桌。”
“我,我也不会打麻将呀!”
龚雪尴尬。
“哦哟,上海女人天生会打麻将的,上手了你就会了!”
施楠生大声道。
“今天你好好休息,等你有了空,叫上阿虹我们打八圈。”石慧道。
“钟楚虹没来吃饭?”陈奇问。
“她说回家一趟,我们聚我们的……”
有石慧和施楠生张罗着,气氛不可能冷场的,连拘谨的严顺开也开始说笑起来。
(还有四章……)
第368章 臭男人
“可以了!”
9点钟左右,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楼底下,司机看了眼,笑道:“靓女,你住这里啊?这里可是左派的地盘。”
“那又怎么了?我就是住这里,我有房子的,我一个人住500尺啊!”
“多少?!!”
司机嘴里的香烟都没叼住,一个人500尺?我们全家七口也不过500尺啊!
“哈,不用找了!”
钟楚虹看他的样子很得意,递过钞票,哼着歌下了车。
她穿着一双运动鞋,牛仔短裤和T恤,皮肤小麦色不白皙,但显得健康饱满,两条结实的大腿迈开上了台阶,跟一楼的守门大爷招呼一声。
“阿虹啊!”
“今天可热闹哦,又来了一批大陆同胞,傅先生带着几个人吃饭刚回来,陈先生有点喝多了。”
“他酒量很好的,跟我们吃饭从没醉过,喝多就是装的。”
钟楚虹拎着带金属链子的小包,在手里晃荡晃荡,进了电梯,按下9楼,嘎吱嘎吱开始上升,电梯里还贴着自家电影《太极2》《孤儿怨》的海报。
“又要打起来了,我的戏还要等到圣诞档,好远哦。”
她自言自语着,她不会知道在原时空里,《难兄难弟》《人吓人》都有自己参演,而且今年上了四部戏,明年是六部……
1988年最夸张,上映了13部戏!
那是她最红的时候。
而现在,年初拍了一部《巡城马》,上半年拍了一部《人鬼情未了》,就闲着了。这也是她唯一不太喜欢的地方,加入左派什么都好,就是戏少。
不过施楠生通过气,说《上海之夜》预定她做女主角。
那就等着呗,等徐克把《太极3》拍完。
“《太极》好像都是大陆演员哦,这次会一同来么……”
“叮!”
电梯到了9楼,她抬脚出去,刚想开门,两条大腿忽地调转方向,抬手敲了敲隔壁:“还喝醉,我看你怎么装的!”
…………
陈奇喝了不少酒,没到醉的程度。
但他不想没节制的狂喝,索性装醉,这会躺在沙发上脑袋稍微有点晕,意识很清醒,只是懒得动。
“是不是往这边拧?”
“呀,点着了……里面真的在烧火!”
卫生间里,龚雪鼓捣着那个燃气热水器,真看见了火苗在机器里烧,嗡嗡嗡作响,不一会水就热了,遂接了一盆热水出来。
“洗洗脚吧!”
“你不洗么?”
“我又不在你这儿住,我一会回去洗。”
“咦,你不住啊,我以为你要住呢……”
陈奇把她拉到怀里一通亲,笑道:“你不想我?难得有这么好的环境,不想试试?”
“哎呀,别闹别闹!”
龚雪轻轻推他,嘴里求饶:“好戆戆,我今天很累了,我想好好休息,明天起早拍戏呢……别闹了,我五点钟就得走……”
“行吧,不耽误你工作。”
陈奇放开她,龚雪理了理头发,蹲下来,把他的脚放在盆里,像在乐春坊一样给他揉按,问:“你说今年竞争这么激烈,太极有把握么?”
“差不多,我找了电视台宣传。”
“电视台怎么宣传,放预告片?”
“到时候你看吧,说起来还得找那些老外帮忙,尤其那个马里诺。”
马里诺?
那个不着调的意大利人?
龚雪疑惑,正此时,忽听咚咚咚敲门响,还有个女人声音:“喂,醒着没有?”
“谁呀?”
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隔壁的那位女同志吧,我去开门!”
“哎哎!”
陈奇伸了下爪子,没拦住,连忙把脚拿出来,胡乱擦了擦。
“真喝醉了?”
“你不会昏过去了吧?”
外面,钟楚虹继续敲门,手一抬,只听吱呀一声,手在半空停住,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一个女人。
感觉比自己大了几岁,浓密柔顺的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小巧的令人羡慕,弯眉秀目,脖子细而白,散发着一股不属于香港的温婉端庄。
“……”
龚雪也看着对方,蓬松散乱的头发,大气的五官无比契合的镶嵌在同样大气的脸蛋上,健康而有力,饱满而结实,反手拎着一个包,金属链子晃啊晃。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统战过来的女同志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