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一定!”
出了屋子,傅奇马上询问:“像不像间谍?”
“我又没受过训练,我怎么能看出来?”
“那你问那么多?你不也在试探么?”
“我只是以一个电视爱好者的立场,与台湾同胞交流一下工作。是不是间谍我不清楚,但他确实是懂行的,对目前的国内行业来说算是个人才。”
傅奇听了点点头,忽地又盯着陈奇看。
他有点发毛:“叔叔啊,你有话直说!”
“从逻辑上讲,你是间谍的可能性更大,比如你从来没学过电影、电视,为什么能做到那种程度?你以为上头没调查过?若非确定你历史清白,你连京城都出不了。”
“那那上头对我是怎么定论的?”
陈奇第一次听这个,像个二哈一样,明摆着在等夸奖。
“还能怎么定论?只能说你是天才了,你是不是就想听这句?”
“嘿嘿嘿!”
“滚一边去!”
傅奇瞧他一脸贱兮兮的德行,忍不住踢了一脚,又正经道:“今年至少三次起义了,上头对台信心必会大增,这也表明台湾同胞的热切希望,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只想把自由总会干掉!”
“说短期的,比如你那个好声音,你请了台湾歌手来准备怎么弄?”
“试探着聊呗,我好声音幕后黑手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我单纯以左派的身份约见他们。”
………………
亚视,演播厅。
舞台上,罗大佑抱着吉他,自弹自唱:“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破锣嗓子没比黄强多少,但有些人唱歌听的是味道。
李宗盛唱歌还跟念白一样呢!
伍佰还特娘的不唱呢!
五月天还假唱呢!
这是好声音的决赛录制,现场观众摇头晃脑,还有跟着节奏拍手的,黄也是摇头晃脑,目光深情款款,那是伯牙遇子期的酣畅。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哗哗哗!”
一曲《光阴的故事》唱罢,观众们欢呼喝彩,气氛十足。
这首歌出自专辑《之乎者也》,此专辑囊括了《鹿港小镇》《恋曲1980》《童年》《光阴的故事》等等,被列为1975-1993年台湾百佳唱片第一名!
导播喊了咔,休息一下。
罗大佑喝了口水,有些诧异道:“我担心唱国语歌大家不喜欢,没想到反应还蛮热烈的,香港观众还没忘记国语歌。”
“好歌人人爱啊!”钟镇涛道。
“这首歌真的很棒!”
“这种歌谁会不喜欢?音痴才听不懂啊!”
黄直来直去,正想再哔哔,忽见李壮烈对自己打手势,只得起身去那边,进了导播室,进门就喊:“哇,我就知道是你在这里!”
“小声点,这节目与我没关系的。”
“你那么威风还怕被人睇?”
“是啊是啊,我泊车都怕给人20块的。”
陈奇毫不留情的猛戳黄痛点,道:“我知你与罗大佑交好,你跟他聊天时不要嘴快把这件事讲出来,我会单独找他聊。”
“你要统战他?”
黄的眼镜都翘起来了,大笑:“够劲!你真把他统战了,我也跟你回大陆。”
“聊聊就是统战啊?狭隘!我也想做音乐,我找他写歌不行么?”
“懒得信你!”
黄屁颠屁颠又回去了,往导师的大红椅子上一坐,他现在爱死了这个节目,刺激有创意,还能畅所欲言,还能挖掘好苗子,不给钱都愿意来。
重新开始录制。
费祥上来表演,唱了一首《流连》。
“流连,流连,流连,流连在你窗前……”
这是他的成名曲,也是少有的属于自己的代表作,他在大陆唱红的那些歌很多都是翻唱别人的。
现场观众依旧很热情,充分体现了职业素养,黄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实则暗地皱眉,他可看不上这种歌,又俗又过时。
“为什么请他来呢?与罗大佑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黄不得其解,忽然间灵光一现,扶了扶大眼镜:不会吧?难道目标是他?
(了……
你们这票投的有点吓人哦!)
第553章 你怕封杀啊
《亚洲好声音》决赛请了几位表演嘉宾。
唱《上海滩》的叶丽仪、唱粤语民谣的区瑞强和新人卢冠廷,他们都是香港百代的歌手,此外便是罗大佑和费祥,共五人。
这五人加上二十位媒体人,以及现场几百个观众,组成了决赛的评审阵容,四大导师已经没有投票权了。
原版中国好声音的决赛是直播,还在露天体育场,各路明星和广告都来蹭流量,把好好一季节目弄得跟菜市场一样,虎头蛇尾,所幸选出的冠军还算靠谱。
梁博、吉克隽逸、吴莫愁、金志文,也就梁博在低调用心的做音乐,另三位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已经变成娱乐圈路人甲了。
亚视好声音决赛依旧是录制,罗大佑和费祥要多留几天,等节目播出一同参加庆功宴。
而在一只无形大手的幕后操纵下,走到最后的四强:黄组张雪友,杜丽莎组林忆莲,叶振棠组黄凯芹,钟镇涛组陈慧娴。
黄凯芹是正儿八经香港中文大学的学生,才念大二。
他今年已经参加了一个比赛,引起宝丽金的注意,结果得罪了宝丽金的高层,失去了签约机会。此人心高气傲,创作能力突出,代表作《雨中的恋人们》《晚秋》等等。
据说苦恋周蕙敏,不知真假。
陈奇对黄凯芹不怎么感冒,能签就签,不能签也无所谓。除了四强,本届另涌现出周蕙敏、柏安妮、温兆伦、张卫健、李克勤等人。
这含金量比金价还足,扔到后世网上能砸死一片人。
…………
凌晨,天光微亮。
节目录制总算完成,大家疲惫不堪,黄都没精力约罗大佑去夜店,打了声招呼回家休息,罗大佑和费祥则去了安排的酒店。
“赚点钱不容易!”
“香港电视台的工作强度好大!”
罗大佑洗了澡,躺在床上也是疲累,外面车来车往,这座城市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他还不到30岁,大学毕业,然后做医生李宗盛就很学渣了,考学失败帮家里送煤气罐,天天扛着煤气罐走街串巷,跟范德彪似的。
82年发行《之乎者也》,虽然一鸣惊人,但本质上还是个新人,也要赚钱的。
这是他第一次来香港。
很快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电话声吵醒,他一把按掉,过了一会又响,恼怒的拿起来,用英语(还不会粤语)大声道:“我不需要客房服务!”
“罗先生,我可不提供客房服务。”
里面传来一个带点京腔的男声。
他一愣,切换成国语:“你是哪位?”
“东方公司陈奇,现在是9点钟,我10点钟去找你。”
“喂喂?”
对方挂了,罗大佑在台湾混音乐圈,不知东方公司是哪个,在香港不认识别人,只能打给黄:“你知不知东方公司陈奇啊?”
“当然知道了,我们是表面朋友!”
“什么叫表面朋友?”
“就是政见不同,但勉强可以来往,他是大陆那边的。”
大陆?
罗大佑心里一跳,道:“大陆人员找我做什么?我会不会有事?”
“他怎么说?”
“说一会过来!”
“哦,可能找聊聊天,你就陪聊喽,不用怕。”
黄并未起到安慰的作用。
罗大佑对台湾环境不满,不代表他就认同大陆,他只想要一个自由包容的创作环境,对两岸三地都是嘲讽的。
他与黄相同的是,俩人都认同中华民族文化,在某一段时期都是“理想主义的自由派”,结果都被现实扇耳刮子。
“那我能不能不见?”
“我劝你最好见一下,那个家伙心眼很小的,你跑回台湾他都不会放过你。”
“可我公司的人陪着一起,我怎么见?”
“没关系的,你们可以的。”
黄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给罗大佑弄的挺紧张。
他也睡不着了,爬起来洗洗脸,去隔壁房间叫醒滚石唱片的人,人家一听更紧张:“他们不会要抓走我们吧,拷问一番,逼我们说出‘总统’在哪里?我们报警吧?”
“……”
罗大佑还想与其商量商量,一听翻了个白眼,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着那位莫名其妙的陈先生登门。
对方很准时,10点整,外面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他过去打开,见一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站在门口,笑容很亲切:“冒昧登门,打扰打扰!”
“请进!”
人都来了,罗大佑只得接待,何况人家还带着一个不好惹的家伙小莫:我叫小莫,你们老忘!
陈奇一点都不客气,径直进屋,见那位滚石唱片的人直抖,问:“这位是?”
“公司的人员!”
陈奇点点头,不再理会,笑道:“我亚视有朋友说把你请过来了,我便想拜访一下,香港的国语专辑越来越少,但我听过你的《之乎者也》,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