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们发自肺腑的开心,观众们发自肺腑的鼓掌,没有一个提前离开的。终于,在《难忘今宵》的余韵悠长中,此刻已是12:20分了。
“好!”
导播喊了一嗓子,切断了画面:“晚会结束!”
“辛苦大家!辛苦了!”
“哗哗哗!”
又是一阵掌声,大家这才稀稀拉拉的散开。
而大部分表演嘉宾,第一时间就是找陈奇,赵丽蓉先过来,握着他的手很激动:“真不知说什么才好,感谢您让我来,我这岁数都琢磨退休了。”
她今年56岁,在剧团确实到了该发挥余热的年纪,她86年进入影视圈,88年第一次演小品,没成想比唱评剧还辉煌。
“您艺术生命长着呢,退什么休啊?一会派车统一送你们,先歇歇。”
“诶诶,好!以后有事您说话,不含糊!”
赵丽蓉又不傻,知道春晚意味着什么。
她走了,陈佩斯和朱时茂接上,然后是宋丹丹、侯耀文、牛群等人,都是要感谢陈奇。最后李谷一出乎意料的也过来了。
“陈老师,多亏您才有这么精彩的晚会!”
“不敢当,大家的功劳!”
今年的气氛比去年还好,演员们身在其中,更受感染,他们表演起来也很带劲。李谷一唱《难忘今宵》的时候,众人在她身后拍手,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悄声问:“陈老师明年您真不搞了?”
“嗯,没时间!”
“唉,那怪可惜的。”
李谷一跟他握了握手,有些惋惜的离开了。
随后,领导们过来问候,吴冷西的态度依旧热情:“小陈啊今晚你当立首功!过后也要休息了吧……哦,有时间我们好好聊聊。”
等他们走后,现场只剩一些工作人员了。
大家都以为陈奇还要讲两句做结尾,谁知他只是拍了拍黄艺鹤,一句话没说,拉着龚雪,带着父母,毫不留恋的出了演播厅。
“……”
众人面面相觑,还真有那心思浮动的,不自觉就被陈奇的“人格魅力”所征服,想着要是能追随他该多好啊!
没错,陈奇这种脑洞大开、行事无忌的做派,很符合一些年轻人的胃口,这工作一天天多刺激,比在央视强。当然他们也只是想想。
还是老黄站出来,说了几句场面话。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演播厅,眨眼变得空空荡荡。
…………
“砰!”
“嗤嗤嗤!”
午夜,鞭炮声依旧在响,大杂院的人们看了四个多小时的晚会,也是疲惫又兴奋。
大爷的前列腺算练出来了,以后一泡尿能憋俩小时。
孩子们都困了,叽叽喳喳做着最后的吵闹,然后像电池没电了,一秒钟没了动静。大人们还能闲聊一会,特别精神的还能翻桌再吃点,顺便把孩子的新衣服摆在床头。
这年头,也就过年能吃点好的,穿件新的。
在生活水平低下的时候,春节是团圆、年货、发奖金、放鞭炮、吃肉、裁衣、休息等诸多元素的综合体,所以才如此的怀念。
两辆面包车,先送演员们。
陈奇一家等到1点多钟,才穿过漆黑的京城街道,回到了乐春坊。
灯光亮起,前院还留守着几个人,陈奇拿了一摞红包,里面是十张大团结,一个一个发,道:“大家辛苦了!任务完成,都早点休息!”
“陈老师,那个MV啥时候拍呀?”李玲玉问。
“过几天就拍,行了行了,先休息吧!”
他们回到后院,爹妈自去睡了。
龚雪烧了水,俩人擦擦身子,泡泡脚,往床上一躺,同时发出一声:“累死我了!”
“幸亏明年你不做了,就算你做,你也别找我当主持人,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你这话让刘小庆听去,她能掐死你!”
陈奇搂着她,笑道:“春晚确实不是人干的活儿,这就变成常例了,年年得搞。那些工作人员、演员,怕是年年不着家了!”
他做了两届就累死累活,很佩服那些钉子户。
像李谷一,参加了22届春晚,冯巩更牛,参加了33届。也就是说,冯巩33年不能在家过除夕、吃团圆饭,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明年就好了,明年除夕我们什么工作都不做,开开心心的过年……”
龚雪用鼻子蹭着他的脸,笑道:“我给你做八宝饭、炸春卷、包饺子……我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说出来,我得说到做到呀。”
“哟,那明年咱们是两口人还是三口人?”
“那看你努不努力喽!”
说着枕边情话,你侬我侬。
这一夜,正是狂风扫落……什么也没发生,俩人累得要死,说着说着都睡了过去。
…………
80年代,春节三天假。
如果碰上周日怎么办呢?诶,不会调休的。比如初二赶上周日,周日本来就应该放假的,不应该算在春节里那就多补一天假,给群众们放四天!而且下个周日正常休息。
不过可惜,今年没赶上。
陈奇好好休息了几天,陪着费祥去见各位领导。
原本侯德剑是最受优待的,费祥又把侯德剑比下去了,他如果愿意定居大陆,那得对标部级工资待遇。不过费祥明确表示,不会定居,但会把事业重心转过来,这倒没什么,人家在台湾铁定被封杀,还有啥可说的?
去年春晚结束,陈奇直接飞柏林。
今年在国内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了春晚对老百姓的影响。在上班的第一天,全国各大报纸齐齐发文,颇有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意境。
“群众需要这样的一台晚会!”
“从台湾歌星到游子归来独家揭秘费祥的成长故事!”
“雅俗共赏,内容精彩,紧跟政策步伐,唱响时代旋律!”
“已经举办两年的春节晚会正式确立了地位,可以预见,它会成为年夜饭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肴,它会成为演员们集体向往的舞台,它更是目前最具影响力和传播性的一档电视节目。”
“大胆估计,在除夕当天至少有3亿观众收看了春晚!”
“本报简单做了一次调查,春晚正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群众的娱乐生活和社会流行趋势,已然成为了一种文化热点。”
当然也有批评的,比如《羊肉串》,是否有打击个体户积极性的问题啊?
还有《英雄母亲的一天》,是不是说电视台的节目在弄虚作假啊?
但这种声音很快淹没在群众的赞扬之中,人们太需要娱乐了,难得有一台能光明正大播出的晚会,还如此好看,大家支持还来不及。
而在群众之间,春晚的流行度就更强了。
第599章 创造流行
黑龙江,穆棱县。
东北的烟草业也辉煌过。
清末铁路开通,大批俄国人迁入哈尔滨,带来了俄式的纸嘴卷烟。后来犹太人、欧美商人纷纷在哈尔滨开厂,雄霸当时的东北亚市场,这也促进了本土烟草的发展。
穆棱县是个不起眼的地方,土地适合种植烟叶。
当地有一家烟厂,春节后开工第一天,几位厂领导愁眉苦脸的开例会,研究出路问题。厂里生产一款叫“琥珀香”的烟,在本地销路还行,但产品过于单一,技术也跟不上,濒临倒闭。
“必须推出新产品,不然厂子就黄了!”
“说得轻巧,新产品不受欢迎怎么办?白白浪费钱!”
“那就坐以待毙?!”
“我倒有个想法……”
一人忽然开口,问:“你们,呃,你们看春晚了么?”
“看了看了!艾玛,太逗了!”
“我那半身不遂的太姥爷都能下地了!”
“司马光砸缸!”
“停停停!”
厂长虽然也想参与,但不得不打断,问:“你想说什么?”
“马季那个相声宇宙牌香烟,咱们能不能生产一款新烟,就叫宇宙牌?我觉得肯定受欢迎!”
“……”
众人面面相觑,但随即兴奋起来,这活儿干得过啊!
于是乎,宇宙牌香烟正式诞生!
后来,这家烟厂成为了黑龙江十大名牌企业,本市第一纳税大户,曾经一年完成税收超过10个亿,而宇宙牌香烟畅销了好多年,随着烟厂被合并,慢慢停产了。
…………
深圳,罗湖。
中建三局一公司的工人们继续开干。
他们要建一座160米高、53层的罗湖国贸大厦,建成之后,必是国内第一高楼,用以招待海内外游客。
工人们采用了一种新技术,从十五天盖一层,到七天盖一层,然后逐渐加快,最后三天就能盖一层楼,当年新华社兴奋发文,赞扬这是深圳速度,深圳也被叫做“一夜城”。
正午。
工人们居住条件简陋,都是用油毛毡、竹竿、竹席搭建起来的棚。
男人们挥汗如雨,女人们也不在话下。盖这栋楼的时候,钢筋工都是女同志,每条一二百斤重,两个人扛着,肩膀垫块毛巾那么干。
“吃饭了!吃饭了!”
大家暂且休息,排队打饭,而吃着吃着,忽地听一声骂:“你瞎啊?暖水瓶看不见?好好一个暖水瓶就这么碎了!”
随后,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实在对不起,俺眼神不大好,把你个暖水瓶踢碎嘞!”
“哈哈哈!”
本来挺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冲淡,前两天公司还组织看春晚来着,原本骂人的那个家伙也乐了:“学的还挺像!算了算了,大过年的!”
而这个小插曲把工人们的瘾头勾出来,又兴致勃勃的谈论起春晚。领导也在其中,趁机鼓舞士气:“大家好好干,等大楼盖好了,咱们请费祥来演出!陈佩斯也来!李玲玉也来!喜欢谁就请谁!”
“这可是您说的,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