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部杰作！”
汤姆回味着里面的某些技巧和姿势，觉得大开眼界，甚至对拍摄这部片的人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敬重：“他一定是个见识广博、乐于分享的老前辈！”
当然了！
陈奇上辈子混横店的，啥没见过？
而汤姆平静下来之后，给几个好哥们打电话：“伙计听我说，我淘到了一部好片！明天把你们的存货都带上，我们已经一个月没聚会了！”
在录像带发展之初，由于片子少，就是以私人观影会的形式流传。
比如三五好友，定期开观影会，分享淘到的录像带。
现在市场发展了，很多租赁店都在搞会员制，包月、包季、包年，或者会员内部共享，或者看十部片免费送一部，这样得以迅速壮大。
眨眼到了第二天，汤姆的损友们带着各自的片子到来。
整整一天闭门不出，喝可乐，吃零食，饿了就叫外送，一盒一盒的录像带播放，看到好的拍手称赞，看到差的无情嘲讽，这就是宅男们的快乐啊！
《禁室》得到了最高评价，让汤姆倍儿有面子。
以至于他去还带子的时候，难得摆出一副笑脸：“你这次推荐了一部佳作，我对你又充满信心了，我决定要在你这里办个会员！”
“上次是失误，我阅片20年不会骗你的！”
一听办会员，店员更高兴，一边忙活一边道：“看这家公司的名字叫X-A，以后有他们的片子我会通知你。”
“那部该死的录像带还回来没有？”
正说着，一个家伙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没等店员开口，一眼瞧到《禁室》，笑道：“哈哈，就是这个！我先拿走了，你自己记一下！”
“OK！”
这人显然是会员，店员记录编号就行了。汤姆奇道：“这部片很火么？”
“最近在录像带市场颇为流行，十个人看过五个人称赞。你知道现在是暑期档，好莱坞的大片在院线狂轰滥炸，大家吃完大餐总想来点小菜，何况拍的真不错。”
“没错，看上去很色情，实则很有技法。”
热衷看录像带的，一类是来者不拒，一类是深度影迷，能看出门道来。
汤姆聊了一会，刚走没多久，又有一个秃顶男人进来，店员马上迎过去，陪着笑脸：“先生，早上好！”
“早！店里生意不错？”
“是的，顾客越来越多了，现在看录像带是很流行的东西。”
全美现有几千家录像带经销商，大大小小分散在各州，这家店的老板只是洛杉矶地区的一个小经销商，上头还有大的。
“上周的排行呢？”
“在这里，我刚准备贴上！”
店员找出一张大白纸，手写的上周最热门录像带前十名，也是吸引顾客租赁的一个小手段。
老板一瞧，第一是《警察学校》，第二是《小魔怪》，都是好莱坞上映过的院线大片，前四名都是。从第五名开始，就是本土和国外的B级片了。
“《禁室培欲》这么受欢迎，排在第十？”
“带子送来的晚，如果是完整的一周，排名更高。”
“顾客们怎么说？”
“说它很有新意，非常棒！”
老板挑了挑眉毛，嘱咐店员继续看店，抹身出了门。他小本生意，要去找上头的大经销商，多批一些受欢迎的录像带。
…………
曼哈顿。
一家叫“影音档案馆”的租赁店里，一个帅不帅丑不丑、长着大下巴的面相清奇的店员正在狗狗祟祟的看片。
他叫昆汀塔伦蒂诺。
21岁，自幼父母离异，跟着母亲和继父生活。梦想是做一名演员，为此进了一家机构学习表演，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表演天才，对老师指手画脚，很不受欢迎。
老师骂他：“去做几年录像带租赁店员再来吧！”
于是他就真做了，店员的工作不好干，还要值夜班，唯一的福利就是可以免费看片。昆汀看了大量的西部片和香港电影，直接影响了日后的导演风格。
此刻，并无顾客。
他躲在里间，无比兴奋的盯着电视机：
那是一个美国佬，把一瓶劣质红酒倒在一个日本少女的胴体上，深红色的酒液滑过雪白娇嫩的身体，如同一幅美轮美奂的世界名画。
“Oh my God！”
昆汀跳了起来，像只躁动的马猴胡乱甩着胳膊：“漂亮！杰作！我崇拜这个导演！”
作为一名深度恋足癖看到这种镜头，简直是金风玉露一相逢。
他激动万分的看完了全片，把带子退出来意犹未尽，瞅了瞅包装：“X-Art？好奇怪的公司名，香港出品？哇哦，香港不愧是东方的电影中心，连这种片子都拍的很棒！”
随后，昆汀招待了几个顾客，情绪还没缓过来，很想做点什么。
他也弄了一张上周最热的排行榜，顺便还加了一句：“强烈推荐，密室里的欲望！”
…………
如今录像带市场没有一个权威的排行。
都是各州的小经销商粗略统计，再报给大经销商，而大经销商一瞧，除去传统的理所应当受欢迎的片子，《禁室培欲》显得格外突出。
一部香港出品、非功夫、另类题材的小破片，竟然颇受欢迎，租赁次数可观，一度挤进了每周前十。甚至还有购买的。
购买就得花钱了，一盒几十块美元呢！
再一查，找到了它的代理商，在好莱坞混了多年，有点小名气的独立发行公司新线影业，老板是鲍勃谢伊。
第663章 一座山头
新线影业的办公地点是一栋不起眼的两层楼。
楼下办公，楼上住人。
鲍勃谢伊正在核对会计送来的单据，《禁室培欲》以40万美元的普遍市价卖出，自己拿15%的代理费，给陈奇的就是34万美元。
他后来用《指环王》坑了彼得杰克逊，那是因为利益太大了，财帛动人心。现在区区34万，还不至于让会计做手脚。
陈奇说成本花了20多万美元，鲍勃谢伊只当赚了10万。实际上，《禁室培欲》只花了90万港币，约合11.5万美元。
而不管怎么说，鲍勃谢伊现在相信陈奇有能力在录像带市场分一杯羹。
“咚咚咚！”
“布朗先生到了！”
助手通传，鲍勃谢伊马上起身，到外面的会客室，沙发上坐着一个瘦削男子，正是加州最大的录像带发行商迈克布朗。
商业互吹了几句，布朗道：“你从香港引入的那部片很受欢迎，港片在录像带市场是不可或缺的元素，但进来的都是一些动作片，难得有这样新奇的题材。
如果你还能弄到同等水准的，我愿意50万美元一部收购。”
“你需要几部？”
“有多少要多少！或者这样，我们签一个10部片的合约，你弄来10部，我就给你500万。当然，我要评估质量。”
鲍勃谢伊呼吸粗重。
他混了20年都没签过500万的大单，但他不能马上答应，只道：“我需要去香港看看具体状况，如果可行，我们再联系。”
“当然可以！”
布朗走后，鲍勃谢伊兴奋的挥了挥拳头，感觉自己终于要发达了。
陈奇说过最终目的不是卖片，而是自己建立渠道，自己做发行商。新线影业经营多年，好歹有点底子，在美国高校和汽车影院很混得开，正好可以改头换面。
而随后，他又冷静下来，估量了一下陈奇的行事风格。
是自己上赶着找人家，想要达成，怕是要出点血了。
…………
浅水湾豪宅。
案几上摆着一张房祖名的照片，这货已经快2岁了。
程龙把《威龙猛探》的剧本拍在桌上，抱怨道：“这根本不是我的风格，美国佬让我像伊斯特伍德那样演一个纽约警察，没有喜剧元素，叫我一本正经，我觉得这部片不行！”
“不行也没办法，美国分公司话语权很大的，说一不二。”何冠昌道。
“我们是投资人啊！我们还要听他们的？”
“就这样规定的喽。”
何冠昌不好说邹文怀的坏话，程龙也心知肚明。
邹文怀一心想杀入好莱坞，怎奈舔狗心态严重，嘉禾在美国成立了分公司，请个美国人掌管。投拍的好莱坞片都由他们负责，母公司说话都不好使。
然后分公司请美国导演，把合约签的非常细。
美国导演也是说一不二，根本不听程龙的意见，程龙闹罢工都没用，因为合约签的细嘛！把导演炒掉要赔一大笔钱的，只能捏着鼻子拍。
最后拍出来一堆垃圾。
嘉禾是花钱当孙子，搞不明白邹文怀怎么想的。
《威龙猛探》扑了之后，程龙把片子拿过来，自己补拍，重新剪辑，效果明显好很多。而且他就是从这部片汲取的灵感，然后才有了《警察故事》。
“阿龙，你要体谅邹先生。全香港除了我们，谁肯往好莱坞投钱？那个陈奇拿奥斯卡又怎样，他敢投资么？还不是继续写剧本？”
“呃……”
程龙面色有些古怪，起身进屋又出来，又拿了一份剧本，道：“其实我私下找过他，求了一个故事。”
“什么？我们与左派还没有正式公开合作，你怎么……”
“他答应用化名的！”程龙忙道。
何冠昌想教训两句，奈何是干儿子+王牌，只得拿起剧本翻了翻：“咦？也是讲警察的？这么巧啊，写的怎么样？”
“第一流！”
程龙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关键是太合适我的风格了，他连分镜头都画了几张，你看那几场动作戏，哇！就像《真心英雄》一样，天生为我做的！”
何冠昌翻到最后看火柴人，想象如果让程龙来做是什么效果？
还真不错，脑子里能有画面。
“这部戏能杀进好莱坞么？”
“人家说香港有香港的价格，好莱坞有好莱坞的价格。他一部剧本卖20万美金，在香港卖15万港币，当然有差距了。”
“我看你是丢了魂，这么推崇他！”
“我只服有真本事的人，陈先生确实有本事啊，他连我儿子都能算出来。”
程龙顿了顿，道：“我们拍戏时私下聊过，事到如今，其实大家都不想斗来斗去，夹在中间很难搞。我们也希望公司能与左派合作，早点稳定环境。”
“唉，谁不想稳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