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奇被赶去厨房，没啥胃口用菜汤泡了一碗饭，端着回来。龚雪也停下来，道：“石老师早上来电话了，说大领导春节来视察。”
“嗯，我知道了。”
“为什么突然过来？”
“我在会上说我们正搞一部特殊的电视剧，大领导过来看看呗。哎，今年春节几号啊？”
“2月3号除夕。”
“那今天几号？”
“今天3号！你累糊涂了？”
“哦，3号……”
陈奇点点头，今年事情确实多，18号总设计师就开始南巡了。
“叮铃铃！”
电话忽然响了，龚雪接听：“喂……找你的！”
陈奇拿过来说了两句，道：“我去趟电影局！”
他放下剩的半碗饭，穿上羽绒服说走就走，龚雪摇摇头，才是个厅级就日理万机的，真要进部了那得忙成什么样？
……
陈奇匆匆到了电影局。
领导见了他就叹气，道：“你这张嘴跟乌鸦嘴似的，说啥来啥！”
“怎么了？”
“你不是刚介绍西方国家意识形态渗透的手段么？这就来了！”
领导道：“全世界杰出青年人才基金发了一份邀请函，请我们的青年才俊去美国交流，为期一个月，他们全程招待。特娘的！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那能拒绝么？”
“这是美国国务院的一个项目，他们还打着友谊和平的旗号，我们不好拒绝，那更证明我们封闭了。你对这个基金有了解么？”
“略知一二。”
陈奇想了想，道：“存在好多年了，每年都会邀请全世界各行业的年轻人才去美国吃喝玩乐。背后是USAID，即美国国际开发署。”
美国国际开发署在后世大名鼎鼎，还有日本外务省。很搞笑的是，这俩机构干的种种勾当多是他们自爆的，不然一般人还不知道咧。
陈奇解释了几句，道：“说了半天，他们邀请谁啊？”
“是电影界的代表，姜闻。”
噗！
陈奇没忍住乐了，领导疑惑：“你那是什么表情？姜闻怎么了？”
“没事没事！姜闻可以去，如果是别人我们再商议商议。”
（了……）
第1238章 姜闻
姜闻是今年春天去的美国。
去了之后，那边派个人全程陪同兼翻译，说你想去哪儿玩都可以，费用我们全出。这年头中国人去美国，肯定都想去纽约、洛杉矶、拉斯维加斯领略繁华了，结果姜闻说我想去农村看看，于是给安排到了田纳西州，看了看美国的棉花、大豆，以及特色的大玉米地，还走访了一些农民/农场主。
随后又与马丁斯科西斯、达斯汀霍夫曼、迈克尔道格拉斯等人见面，相谈甚欢。达斯汀霍夫曼还带着他给他妈买了几身衣裳。
姜闻与很多大腕都成了朋友，他在好莱坞人脉不错的，这点在国内少有人知。他回来后，把自己的见闻和感想发在了报刊上，可惜没引起什么关注。
美国搞这种项目是想培养二鬼子，结果老姜玩了一个月，还骂他们。
比如他在美国看了一场关于中国的话剧，故事非常糟糕，充满了抹黑和刻板印象，但在美国挺受欢迎。
他当时就说：“美国人如果老看这个，会越看越笨……都九十年代了，你们还这么认识中国，不能不说是一种愚民政策。”
他也骂在美国的某些华人：“实际上都很土，对自己祖国的历史文化一无所知，在国外又过着很低层的生活，不敢乱花钱，干什么事都小心翼翼……在中国人面前把自己当外国人，在外国人面前则自觉地把自己当孙子……”
所以美国直接放弃这个目标，转向其他人，于是张园就变成“21世纪世界百名青年领袖”了。
老姜是站着跟洋人说话的。
道理很简单，即便在两个普通人之间，一个对另一个各种跪舔，人家怎么可能看得起你呢？不要当龟男啊。
…………
官方同意了美国的邀请，并通知了姜闻，在春节后出发。
与此同时，老姜接到了东方集团的电话，说陈奇要见他，让他过去一趟。老姜心里没谱，去找刘小庆，俩人现在还处着呢。
姜闻今年29岁，庆奶42岁。
她前年就离开东方集团下海经商了，成立了一家实业公司要搞房地产，在京城买了房子，已算富婆一枚。顺带一提，当时有传闻说她三年融资了50亿，怎么可能呢？她给人当白手套都没这么多钱。
在刘小庆的住处，姜闻把事情说了一遍，问：“你觉得两件事有关联么？”
“陈老师虽然没有行政权力，但他对各单位的影响极大，我估计电影局会询问他的意见。”
“那就是有关联了！他叫我干什么呢？”
刘小庆见状笑道：“你怎么还紧张起来了？见个人而已。”
“我听说那位脾气大，喜怒无常，我以前又没打过交道。”
姜闻挠挠头，他并非看起来那么硬，当年跟刘小庆勾搭闹的全国皆知，对着电影局领导就痛哭流涕：我年轻不懂事啊，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巴拉巴拉……
“还喜怒无常，说得跟暴君似的！”
刘小庆想了想，道：“他还是讲道理的，找你可能是有什么事。你见了面不用太拘谨，叫陈老师就行，但一定有礼貌，他讨厌没礼貌的家伙。第二，你不是筹备《动物凶猛》么？正好跟他聊聊，如果东方集团愿意投资，你这片就妥了。”
随即又补充：“但要记住！别在他跟前耍心眼，老老实实的。你对于这部电影怎么想的，你就怎么说。”
“那你干脆陪我去得了？”
姜闻在伴侣面前是有点妻管严的。
刘小庆翻了个白眼：“我不陪你去了，我在他跟前没什么面子，去了也白去！”
提起这点她又挠心挠肺，那是遥远的13年前，陈奇修改《庐山恋》初到北影厂，明明是自己先撞上的，也表现出了热情，人家就是无动于衷，转头选了龚雪。
之后便是两口子一路上升，这都混政界了。
…………
东方集团。
陈奇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最后一点事情，1月16日是中美谈判的最后期限，他马上又要去外经贸部过几天集体生活，然后飞去美国。
“咚咚咚！”
“请进！”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似乎有个人进来但没出声，陈奇手上写着字，抬头一瞧，赶紧放下笔：“于老师，您怎么来了？”
他绕过桌子想扶对方，老太太摆手，笑道：“不用不用！我才71，年轻着呢！”
“您当然年轻啊，瞧您身子骨就硬朗。”
陈奇虚搀着等老太太坐下，又亲手沏茶倒水，这位不是别人，正是田状状的母亲于蓝。《烈火中永生》演江姐，新中国22大电影明星，当过儿影厂厂长。
老太太很直爽，道：“我今天来跟你说说状状的事。你上次给我打电话，我看了《蓝风筝》剧本，确实不适合拍电影。这段时间我一直对状状做思想工作，这孩子执拗，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我也费了不少劲。”
陈奇笑呵呵听着，不时应和几句。
“状状现在放弃拍《蓝风筝》了，只是，呃，我这当母亲的说出来很难为情……”
于蓝顿了顿，道：“他有点受打击，想去北电教书。”
“跟北电谈好了？”
“嗯！”
“那他的工作关系。”
“就是想离开去北电。”于蓝确实很尴尬，为了一个不懂事的儿子。
“既然他已经决定了，那我不好阻拦，希望以后还能一起拍电影。”陈奇说了句场面话，挽留都没挽留，对田状状一点不感冒。
历史上，田状状被禁导十年，但只禁了一年就解禁了，而他就是不拍戏，好像赌气在自我禁导似的，2002年才拍戏，拍了也没啥反响。
他作品特色就这样，甭管好了坏了，就是没反响。
送走了于蓝。
没过多久，又听“咚咚咚”敲门声。
“请进！”
“陈老师好！”
这回刚进门就出声，陈奇抬眼一瞧，正是姜闻，道：“嗯，坐吧！”
“诶！”
老姜还是很拘谨的坐在沙发上，他与龚雪在各种活动中见过，与龚雪这位传说中的爱人真是头一次打交道，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陈奇言简意赅，问：“知道《北京人在纽约》这本小说么？”
“知道知道！去年挺火的，我看过一部分内容。”
“我们想拍成电视剧，有意让你做男主，你愿意参演么？”
“我当然愿意了，我虽然没看全，但我知道这铁定是一好题材。”
老姜松了口气，原来是为这事，同时又很欣喜，东方集团拍《北京人在纽约》再适合不过了。
“那好！剧本还在完善，你先看看原著小说，正好你要去美国做交流，可以观察一下他们的风土人情，白人、黑人、华人的生活状态，富人区什么样贫民区什么样。”
“好好！”
姜闻一听，果然，自己去美国有对方的因素。
而陈奇已经说完了，端茶送客，却见姜闻还坐着，问：“还有事儿么？”
第1239章 最后的谈判
“陈，陈老师！”
姜闻又紧张，越紧张越呈现出一种讲话不利索的状态，结巴道：“按理说，我们初次见面，我可能有点冒昧。但我听说您支持青年导演，我，我刚好有个剧本……”
“刘小庆让你说的？”陈奇笑道。
“这，这……”
姜闻尴尬。
陈奇没刨根问底，只道：“剧本我没时间看，你简单讲讲吧。”
“好好！这是改编王朔的一本小说《动物凶猛》，讲70年代一群大院孩子的故事……就是躁动的青春期，迷茫、打架还有懵懂的性意识……两个男孩都喜欢一个女孩，最后女孩走了，这些孩子也分散了，各奔前程……”
“听着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