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手已经缠绕住了奥利弗的脖子，逐渐收紧。
“冷静一点，猛虎，否则……”
后者闭上双眼，已经兽化成巨大虎爪的手掌，重新恢复成了正常模样。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降临。”
拉尔夫顿了顿。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到别的地方如何？”
奥利弗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专心为劳伦斯治疗的希洛，如此说着。
“不用想着他们会发现异常了奥利弗，要不你看看旁边镜子里面？”
前者艰难扭头，却见到镜子之中的自己脖子上，根本没有任何东西缠绕。
“认知干扰。很平常的手段。”
奥利弗身后，拉尔夫颇有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人认知世界的方法就是通过五感，在这些感官之中又以视觉为主，眼睛看不到的东西，会被下意识当做不存在。”
“这也就是一般人不相信世间有鬼神存在的原因。”
“先前晚宴交谈的时候，他们没少嘲笑凡人肉眼凡胎，看不到恶灵猛鬼，惊慌失措的窘态，但实际上他们与那群凡人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不过这也正常，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但凡得到一点力量就会忘乎所以，失去对于一切的敬畏之心。”
他的语气之中毫不掩饰对于人类的鄙夷，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是人类。
对方的喋喋不休令奥利弗心中浮现出焦躁，同时怒意也愈发旺盛。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造成灵异现象以及混乱的根本原因。”
拉尔夫如此说着的同时，两人也来到了阴影处。
“人类对于未知的事物失去了基本的敬畏之心，导致祸患的发生。”
“世界已经没救了，迎接人类的只有毁灭和绝望。”
“没救了？怎么？那毁灭是你们带来的吗？”
奥利弗冷笑。
“据我所知，你们教团的头头刚刚才被楼下的那一位收拾。你们精心谋划的一切也都被摧毁。”
“太狭隘了，奥利弗。”
拉尔夫摇头。
“难道你的眼睛就只能看到眼前吗？”
“死刑犯前往刑场的路上，亮起的红灯并不能改变最后的结果。”
“神秘伟大的存在即将苏醒，若是你见识过它的伟力，就会明白现在你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因为我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
拉尔夫的回答，令奥利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可以将这看做是你对我的羞辱吗？”
“不，你拥有这么杰出的天赋和才能，若是就这么死去，实在太可惜了。除了这个之外，还有我的一点私心在里面。”
“私心？你们不应该是那种为了自己信仰毫不犹豫、慷慨赴死的狂信徒吗？”
奥利弗的话语嘲讽而尖锐，可拉尔夫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开口道。
“面对恶魔还有那些僵尸的时候，我们确实是命悬一线，那并不是所谓的演技。”
“我实在是没有想到，那个突然闯入的人，竟然可以将首领的计划破坏到这个地步。”
“失控的僵尸和恶魔，光靠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消灭。”
“所以你就利用我们来摆平麻烦是吗？”
“利用这个词不是非常准确，我们算是各取所需，毕竟没有我们鼎力相助，你们也活不下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拉尔夫叹了口气。
“与你并肩作战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一股奇妙的默契和友谊滋生。”
“若是你成为教团的一员，我们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没有谁会用常人看不见的触手勒住朋友的脖子。”
“这也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我的战斗力实际上不怎么样，先前若不是趁你不备突然袭击，现在恐怕已经被你的虎爪拍成碎片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对你来说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我也不会要求你现在立即给予我回复，在一切告一段落之前，你就先睡一觉吧。”
“你想要做什么？”
奥利弗觉察到不妙，身躯肌肉膨胀，转眼之间几乎完成兽化，要做殊死一搏，却很快被强烈的倦怠感所侵袭，不受控制地眼睑下垂。
“借用一下你和你的伙伴。”
拉尔夫的声音愈发遥远。
奥利弗知道这是意识被操纵的预兆，却无力抵抗。
第441章
“你们两个刚才去角落里面做什么了？”
哈丽娅扭头，一路看着拉尔夫以及奥利弗走来。
“商量一下待会的撤离路线，经历大战之后的大厦结构并不稳定，带着伤员还是要小心行事。”
拉尔夫耸了耸肩，亮出自己手中的东西。
“刚才我和奥利弗找到材料，做了个简易担架。”
“还挺用心的。”
哈丽娅像是刚刚睡醒的猫一样慵懒起身，她的躯体并不丰满也不高挑，却带着青春和活力的气息，令人联想到树枝刚抽出的嫩芽。
“奥利弗你先等一下。”
“怎么？”
“这么长时间没有抽烟了，烟瘾犯了。”
哥特女孩从自己夹克之中，取出了被压的不成样子的烟盒，看样子是打算从中取出一根享用。
“能借我个火吗？”
“当然可以。”
奥利弗摸索自己的夹克。
下一秒，一把惨白色的单手剑几乎是擦着他的面颊飞过。
其目标正是在其身侧不远处背对着二人的拉尔夫的后脑勺。
只不过后者似乎不小心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身躯前倾，看起来险而又险地躲过了白骨利刃的袭击。
“你疯了？”
奥利弗又惊又怒。
哈丽娅面色惨白如纸，没有回答奥利弗的话。
过度的疲惫令她发出的攻击绵软无力，竟然被对方以这种方式躲开。
该死！
不远处，从地上爬起来的拉尔夫面色惶恐，似乎心有余悸。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哈丽娅小姐，先前我们还并肩作战……”
“不用再装模作样了！”
她起身，手腕处有淡紫色的光芒闪烁。
那是召唤骷髅士兵的法阵。
“……你对奥利弗做了什么？”
哈丽娅面前，拉尔夫的面部表情凝滞，而后缓缓恢复成平静状态。
他身躯的重心侧移，“受伤”的左腿毫无负担地承受躯体的重量，证明先前的一切不过是为欺骗他人而做出的假象。
此时此刻，这位被教团高层委以重任，潜伏在众人之中的间谍终于流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人格植入。教团在制作图帕过程中发现的小手段，可以给一个躯壳灌入不存在的记忆以及人格，能做到七到八分的相似。”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被你一眼识破。”
他侃侃而谈。
语气、神态、吐字节奏，种种细节与之前截然不同，仿佛此时站在哈丽娅面前的，是穿着同样服饰的另外一人。
“因为赝品永远只能是赝品，即便再接近也代替不了真物。”
“得了吧，哈丽娅小姐，你并不具有那等敏锐的洞察力，之所以能识破是因为有人提前预警，令你早有防备。”
拉尔夫哂笑，摇了摇头。
“不出意料的话，又是他。”
“仅仅是一人，竟然能给我们带来如此之多的麻烦……不但战败了首领的次身，摧毁异界门扉，而且留下了信息，让你们保持警觉……”
“不给他制造一点麻烦，实在说不过去啊。”
“你打算做什么？杀了我们吗？”
哈丽娅的身侧浮现出一只眼眶中冒着蓝火的骷髅兵。
骷髅兵并没有第一时间进攻，而是挡在了主人身前。
“杀了你们？怎么可能。”
拉尔夫迈动脚步上前，似乎根本不在意骷髅兵骨爪中，寒光烁烁的利刃。
“能从炼狱一般的战场爬出来的，未来必定会成就一番大事，屠杀这等人才是令人心痛的浪费。”
“等到最后的任务完成后，我会带你们回到教团。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你做梦！”
哈丽娅咬牙切齿。
“大部分成员在入教之前都和你一样，但在亲自感受到我主的伟大，认识到自己的渺小之后，便会心悦诚服地归顺，与我等一同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