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耳朵没有问题吗？”
杰米的话听起来像是活跃气氛的开场白，但对面的本杰明却能听得出来对方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耳膜略微破损，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暂时还没有到要佩戴助听器的地步。”
“是吗？看样子苏他出手稍微袒护了一下你啊。”
杰米的语气十分确信，顿了顿之后，似乎看出了本杰明的困惑，继续开口解释道。
“你是耳膜受损是因为第一次恶魔召唤的大蛇，当时现场所有人都经历了类似的创伤，但第二次怪物发出的咆哮更加强力。
我看网上的视频，距离五十米左右的大厦玻璃都被震碎了，如果不是苏他化解了大部分的能量，你们大概率会被那股能量直接震死。
我有一个朋友正巧在医院工作，听他们说最近接收了不少听力受损的病人，他们大部分只能靠着人造耳蜗才能恢复正常生活。”
“你是说他在那么激烈的战斗间隙还能分出精力来特别照顾人群之中的个体？”
本杰明的双眼微微睁大，几乎难以置信。
“怎么？觉得不可能？”
杰米一副嫌弃他大惊小怪的模样。
“那种战斗对于苏来说根本称不上激烈，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一边倒，你哪只眼睛看出他吃力了？”
当时的记忆鲜活涌现了出来。
本杰明很快便发现，杰米所说一点不错。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到，简直就是人间之神……”
“我和你说过，苏他深不可测，本领之大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可我……”
可我当时只觉得你是过于崇拜感激对方，夸大描述，谁能想到他真那么猛？！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直接消散所有的攻击，保下现场的其他人呢？”
“本杰明，你是不是在不列颠这里安逸日子过久了脑子弄坏了？”
杰米认真的看着对面这个发小。
“下面的都是什么人？上一秒还在诋毁谩骂，恨不得用唾沫淹死他，下一秒就指望这个被众人唾骂的人，大发善心救他们于水火？还是在当事人没有开口请求的情况。”
“他不坐实那群人被怪物杀死，已经是救命之恩了，还想奢求其他？”
杰米清明的视线令本杰明陡然清醒。
是了。
在摄像头下的他几乎被不明真相的其他人定死了罪名，下场显而易见便是社会性死亡。
换做是自己，杀了下面这些嚼舌根的混蛋的心都有了。
什么保护？让他们的听力见鬼去吧。
“苏他做事很公平，任何时候都合情合理。这是他非常可贵的品性，但……”
杰米没有继续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第450章
“公平不好吗？”
本杰明下意识联想到了报社之中诸多恶心人的内幕。
“公平代表着不掺杂各种私人感情，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但人说到底有自己的情感，总是难免在某些地方感性处置，但是……”
但是现在的苏却极少有过这种情况。
杰米的眼神逐渐沉重了下来。
刚刚认识不久的苏还好，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愈发无法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感性。
一个绝对正确、拥有强大力量的裁决者当然很好，其对于世界甚至说是整个人类都有着非常积极的作用。
可若代价是苏凡人性泯灭，变成没有感情的裁决程序，杰米便觉得这事似乎也没有那么好。
“算了不说这些。这次你过来我正好要委托你一些事。”
“我？”
本杰明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我能做什么？帮那位先生撰写恢复名誉的通稿吗？”
“不，我是想请你调查那些幸存者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大厦在出事之前的情况。”
杰米从自己的风衣之中取出了一个档案袋。
“这次发起攻击的教团不是只在伦敦活动，其踪迹在北美大陆以及亚细亚那便也有出现，我怀疑这次不过是他们的一次试探活动。”
本杰明打开档案袋之前看了一下四周，确定店内无人注意才开始翻看起来。
然而，才仅仅看了两页，他便将其重新合上。
“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问题。我们不过是没有力量的普通人而已，为什么就不能安安静静过自己的生活，让专业的人去处理这些事情。”
就比如那位苏凡。
“没有那么简单。”
杰米的笑容有些苦涩。
“有些东西一旦知道了便不可能继续像之前那样无视。当你拥有不同的视角审视这个世界，心中便会生出强烈的恐惧。
如果不做点什么我想我的精神会先一步承受不住的。”
“……真是个可怕的漩涡。”
“不是漩涡，是浪潮。”
杰米纠正本杰明的说法。
“现在每一个人都身处于巨变的狂涛中，如果不尽快找到合适的生存方式，绝不会有好下场。”
两人交谈之间，身后的餐厅服务员端着前菜上来。
眼看着马上就要抵达杰米两人所在的餐桌，却因踩到水渍而失去重心，手中的餐盘也朝着杰米的后脑勺而来。
却没想到后者突然一个侧头，恰好躲过了这一下。
服务员连忙道歉上前来收拾。
可本杰明的视线却自始至终都在杰米的脸上。
“你……”
那种突发情况即便是后脑勺长眼睛了，也无法反应过来。
但面前的杰米却完美闪过去了。
排除偶然的可能，难道说他……
“我明白了，看样子这段时间你也有属于自己的经历。但我呢？那群疯子一旦发现自己被调查肯定会想杀人灭口的。”
杰米不语，只是从自己的风衣里面掏出了一个油纸包裹的神秘物件，放在桌子上。
沉甸甸的质量令本杰明眼皮一跳。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区区手枪也不会让出身美利坚的他大惊小怪，只是心中对能在伦敦这边搞到枪械的杰米更加好奇。
“对付一般的超凡者枪械就足够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苏凡那样超群的实力。”
“不过除了超凡者，你也应该小心一些其他东西。”
杰米一点一点地将有关于鬼怪以及恶魔的资料讲解给他。
本杰明的视线从一开始的惊诧、赞叹到狐疑好奇再到茫然和麻木。
“这些就是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说了那么多的杰米显然有些口干舌燥，端起旁边的茶杯灌了一口。
“有。”
“哪里？”
“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知识的？”
“大部分都是苏告诉我的，其余一些琐碎的边角料，则是我自己的发现。”
杰米看了看手表，从一边抽出一张餐巾纸，写上一串电话号码。
“我还有事情要做，这顿就不陪你吃了。这是我在不列颠这里办的电话卡，遇到情况可以打过来。”
“调查就拜托给你了。”
他起身走出餐厅，眼神有些恍惚。
这段时间他也不是一帆风水，也有好几次遭遇到恶灵的情况。
最后全是靠着苏凡当时教授的知识还有一点运气，还有这副产生变化的躯体才能化险为夷。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反应以及力量，比起先前强大了不少，甚至连第六感准的离谱。
这也是他先前在餐厅之中能躲开突然飞来的餐盘的原因。
可奇怪的是，杰米没有发现自己有任何超凡能力。
或许只有苏凡才能弄清楚这变化的原理，但在那之前，他还要继续调查那个疯狂的教团。
……
“状况好些了吗？”
苏凡收回了手掌，询问端坐在自己面前的爱丽丝。
“嗯。”
爱丽丝微微点了点头，而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睑。
“难以置信，你那股力量竟然连吸血鬼的躯体都可以修复。”
“我原本以为没有一周都无法痊愈。可现在才过去一天都不到……”
“不是修复。”
苏凡从壶天空间之中取出热水以及茶叶，不紧不慢地开始冲泡。
“吸血鬼本身就有不过的自愈能力，只是窥探神秘存在导致你的眼睛被其力量所污染，只要将这股能量消除，剩下的交给你自己的身体就好。”
“是吗？”
爱丽丝歪了歪头。
“可我怎么感觉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不一样的变化了呢？现在的状态似乎比之前没受伤的时候还要好。”
“你的错觉吧。”
苏凡嗅了一下茶香，似乎对爱丽丝所说的话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