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非常看重这次会晤，叮嘱我一定要在对方的心中留下良好印象，如果办不到，也不可令对方心生厌恶。”
“她断定，如果交涉失败，原因绝对是你不听安排，与交涉对象发生矛盾。”
“若是这个结果，你将被逐出王室，剥夺爵位，成为一介平民。”
威廉的话令哈里缓缓睁大了眼睛，胸口犹如风箱一般起伏。
“我知道你想说，这样的家族，这样的王室不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哈里，这不过是小孩子赌气的话语。”
不等哈里开口，威廉便抢先说道。
“你如此厌恶着王室，痛恨自己的身份以及它所带来的一切，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它们，你还剩下什么？”
“如果你真的想脱离这一切，就该凭自己的本事做出点成就，来证明离开了王室，你还是你，即便没有那些光环，你依旧可以过得很好。”
“但现实呢？”
“你嘴巴上说厌恶王室，却无时无刻享受着王室身份带来的财富和权力，你所吃的食物，穿的衣服，全部来自于你的身份。”
“你下意识的对苏凡阁下态度倨傲，源自于什么？是什么让你敢对拯救伦敦的英雄出言不逊？”
“无非是你王室的身份。”
“享受完了身份带来的好处的你，却拒绝履行应有的义务维护王室的荣誉。”
“是什么让你的眼光如此浅薄，告诉我，哈里。”
说到这里，威廉的眼中流露出悲哀。
“大厦事件所体现出的，不仅仅是王室内部的权力斗争，也不仅仅是外部势力对政府的渗透，而是一种趋势。”
“根据政府的调查，超凡者在普通人之中的占比正在逐渐上升，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在拥有自己的能力。”
“未来是属于能力者的，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而我们这样旧时代的产物，想要在不被历史的车轮碾碎，只有顺应它的发展。就像是我们那签署君主立宪制的先祖一样。”
“祖母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会想要与苏凡阁下交好，试图在那样的时代来临时，最大化保存王室的利益。”
“而她的心血，险些就要被你那愚蠢自私的行动毁于一旦，你怎么敢这样，哈里？”
“我不明白！”
哈里顾不得自己身体的痛苦，从病床上坐起，一双眼睛泛红，面容狰狞。
“王室王室，又是王室，你忘了我们的母亲因何而死了吗？”
“那个男人不爱她，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却在即将成功的时候，遭遇了车祸，这是不是巧合，你心里面最清楚！”
“你现在张口王室荣誉，闭口王室利益，和那群害死她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回答我啊！哥哥！”
“住口！”
哈里再次提及母亲的死亡，终于令威廉失控，发出了咆哮。
但很快，后者还是恢复了冷静。
他知道这次交谈还是没能改变哈里的想法，再多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留下“你就永远沉溺于过去的悲伤，止步不前吧。”
便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时间继续浪费了，因为负责调查的专员已经来到了门外，等候多时。
“看样子交谈不是非常愉快，需要一点时间冷静吗？”
走廊中，短发犹如精灵一般的女子如此询问。
威廉对这个在苏凡旁边侍候，被予以信任的女子记忆犹新，在见到对方的瞬间，便意识到苏凡已经将此事，交给她全权负责。
两人之间的交流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如果哈里有她一半聪明明事理的话……
“不用，这点小事不会影响正常的调查。”
威廉吐了口气不再去想那些没用的，收拾好心情。
“那么，就从你们之前遭遇的突发事件开始吧。”
短发女子取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本。
“将你们当天所发生的事情，尽量详细的对我描述一遍。”
“没问题，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来。”
第475章
“您的意思是，今日我们所遭受的袭击，是王室内部……”
“没有那么神秘，只是调查总要有个开端。”
爱丽丝靠在昂贵的王室特供沙发上，完全不见拘谨之色。
“先从这点开始，慢慢调查，你总不能要求我前去大厦那边收集证据，那边都已经被苏凡打的一片狼藉了。”
威廉恍然大悟，而后一边回忆自己下午的经历，一边叙述。
爱丽丝则是一边听，一边点头，同时自己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待到前者叙述完毕，爱丽丝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这很显然是遭到诅咒了。”
“诅咒？”
“厉鬼这种存在，一般来说都只能在自己死去的地方，或者生前一直无法忘怀的特殊地点徘徊。只要有意识躲避这种特殊区域，生命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但是诅咒不同，你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地方沾染上，也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爆发，就像是一个粘在你身上的定时炸弹。”
在听到爱丽丝通俗易懂的解释后，威廉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下午遭遇的车祸。
“看样子你也想到了，今天下午你们遭遇的车祸很有问题。我严重怀疑的对象，是那个校车司机。”
爱丽丝把本子放下起身。
“一直待在这里推理阻止不了凶手的企图，我去案发现场看看。”
“现在？”
威廉扭头看了一眼外面浓稠的夜色，有些犹豫。
“晚上视野太差应该找不到有用的线索，要不还是明天吧。”
“不用担心，这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威廉还想劝阻，却正好对上了爱丽丝那金棕色的瞳孔。
这一瞬间，威廉怔住了，
他理解了面前女子的非人身份，并将先前准备出口的劝说，全部咽进肚子。
下一瞬间，爱丽丝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
苏凡所炼制的驻颜丹，给予爱丽丝充足的能量用于活动。
即便长时间保持高速行进，也不会像是之前那样，陷入饥饿脱力状态。
这大大提高了爱丽丝的保命能力，只要对方不是事先设下天罗地网，她都有信心可以逃走。
不战而退听起来确实有点丢人，但她本身就是非战斗人员，正面战场从来都不是她所负责的部分。
关于独自行动，爱丽丝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自认为实力还没有超群到可以带着拖油瓶推进调查，追捕幕后黑手。
索性将威廉扔在了白金汉宫，自己赶往现场。
伴随着逐渐接近目的地，爱丽丝的脑海之中也开始浮现出一些闪烁的碎片化的画面。
除去预知之外，她还拥有侧写这一能力。
平心而论，这一能力在吸血鬼中也算稀有，可和另外一样预知未来相比，侧写就要暗淡许多。
但这也要分情况。
譬如现在，侧写就比预知要有用。
很快，爱丽丝便来到了现场。
她轻盈地从路灯上跃下，落在空无一人的路口。
下方的路面上刹车时轮胎拖出的痕迹，清晰可见。
她蹲下，以手触碰着地上的轮胎印。
通过一幅幅若隐若现的画面，爱丽丝逐渐拼凑出了当时事态的全貌。
满载着孩子们的校车，平稳地驶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司机显然已经对这条线路熟悉无比，动作不急不缓，游刃有余。
他似乎并不打算做什么，只想和往常一样，将这些孩子安安全全的送回属于他们的家。
突然一道黑影似乎浮现在了司机的侧面。
俯下身子，贴近老人的耳朵，发出了意义不明的低语。
【□□□……】
老人的神色没有变化，但手上却开始挂挡。
“碰……”
伴随着清晰的响动，校车最终与前方的一辆黑色豪车相碰。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爱丽丝犹如触电一般，缩回那只触碰地面轮胎印的手。
她还可以继续侧写查看后续的进展，但是直觉告诉她，不能继续窥视了。
就在侧写过程中，有那么一瞬间，爱丽丝感觉那团模糊的黑影，似乎朝着自己的方向侧了下头。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爱丽丝并非第一次经历。
先前她为了帮助大厦之内的苏凡，强行通过预知未来，获取到关键信息。
但这也导致她被追溯而来的神秘力量所重创，双眼失明，无法痊愈。
如今情形，和当时十分接近。
但现在的爱丽丝，可与当时不太一样。
她取出一张清心符贴在心口，又朝着四面八方挥洒出一张张镇邪符。
这些符几乎密不透风的将爱丽丝包围，而后贴合在她的身体的每一片区域。
淡金色的光辉凝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道厚实的屏障，将她保护在内，而后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