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泽最后敲定了这件事。
不知道车开了多久,其停下了,下车,张一谋和场记他们正在挖坑呢。
“黄导。”
“老黄。”
“这就是主角会躺进去的坑里。”张健亚走过来介绍了一下,同时指了指不远处的焦幌,看看怎么样?
“回来了?”焦幌冲着黄泽点了点头。
“精神头不太好啊!”黄泽道。
“是啊!”焦幌脸上没有太多笑容,“自从接到剧本,为了演绎好这个角色,我都快一个月没专门睡个好觉了,每天都是只睡六个小时,还故意乱了作息。”
“想着一个想自杀的人肯定是没胃口的,饭量也降了不少,瘦了快十斤了。”
“身体还好吧?”黄泽关切地问了一句。
毕竟对方都五十岁了,再这么搞,可别最后在拍摄途中出点什么事。
那这片子怎么办?
你就是拍完再出事也不好啊!
黄泽暂时还属于要脸的人,做不出灵堂卖片,以演员之死为噱头来宣传的事。
“没事,还好的很呢。”焦幌笑笑,“这都是小事,我又不是没经历过睡不好的时间段。”
“说句实话,自杀我当年有段时间也是想过的,很有经验,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哈哈!”黄泽打了个哈哈,这话题,自己没法往下接。
但不的不说。
这其实这也确实是找他演这个角色,不为人知的原因之一。
觉得他有经历!
当年焦幌结婚之后就遇到了那件事,被批,老婆离婚了。
去了乡下遇见个女的结婚了,对方也受不了焦幌整天被批,又离婚了。
要不是母亲知道情况后主动去陪着焦幌,只怕就撑不到今天了。
这样的经验,对于这个角色来说,太难得了。
对其为了角色做出的准备满意地点了点头,黄泽笑道,“我尽量快点拍完,到时候让你好好睡觉。”
“行,不过也不要光追求速度,只要不是一年半载的保持这种状态,我没问题的。”
“嗯。”
接下来,黄泽就把他们敲定的所有取景地都看了一遍。
让其再想办法找一辆车,然后就在旅店里画起了新的分镜头。
顺便将剧本也修改了一下,多了一个主角开着的车右前轮不小心冲出了车道,不远处工作的淳朴工人过来帮主角将车挪了出去的镜头。
……
三天后。
《樱桃的滋味》便在渝次的街道上正式开机了!
画着一脸死气的妆容,眉毛也画黑了一点,焦幌饰演的吴迪在城区里漫无目的开着车。
摄像头就放在车里,对着外面取一番景,然后再顺着原路线开一遍,只不过这次拍摄的就是作为司机的吴迪了。
每当他在人多的地方停下来的时候,就会有年轻工人模样的人过来问他是不是要找工人。
但他每次都拒绝了。
继续漫无目的的开车,他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公用电话亭旁。
电话亭里有一个男青年,因为没关着车窗,依稀能听到那个男人高亢的声音,对方似乎是在为经济问题发愁。
吴迪觉得对方或许就是自己想要找的人,便主动提出要搭他一程,但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主角吴迪继续开着车跟着对方,直到男青年透过车窗一脸不耐烦地问他究竟要做什么。
“我刚才听电话,似乎很缺钱,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但他的所谓好意却被青年一脸怒气的赶走了。
主角开着开着就驶出了城区,来到了郊区,他遇到的第二个人是个正在捡羊粪蛋子的男人。
这个角色,黄泽早就定好演员了,同学张一谋。
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清楚的很,前世这位不只是摄影师,导演,在这两个身份之间,还当过演员。
《老井》里是主演孙旺泉。
《古今大战秦俑情》里演了个大秦将士蒙天放。
尤其是《老井》,可一举帮他按下了金鸡,百花,外加东京国家电影节,一共三个影帝。
这样的演员,不用白不用。
虽然以他的形象,肯定是没让他演兵马俑贴合的,但演个木讷到极致的农民,想来也是绰绰有余的。
主角把车停在了那个捡羊粪的人身旁,“如果你肯帮我一个忙的话,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钱,一千块!这足够你捡五年的羊粪了。”
但对于主角的提议,捡羊粪的张一谋以我只会种地捡羊粪给拒绝了。
继续开车,直到遇到第三个人。
这是个年轻士兵。
考虑到这个角色要腼腆一点,黄泽就没让张健亚去找王志闻了,对方还是演那种亦正亦邪的角色更好一点。
不过这次还是找了个在北电念书的沪海人,陆剑明。
他演的年轻士兵上了车,通过聊天,主角吴迪知道对方因为家里没钱辍学了,就再次提出了给他一千块,让他帮自己一个忙。
一路将少年拉到一棵樱桃树旁,主角吴迪下了车,指了指樱桃树。
“下面有个坑,明天六点你到这边来,喊两声我的名字。”
“如果我有回应,就把我从坑里拉出来,从车上拿一千块离开。”
“如果我没反应,用土把我埋了,同样带上一千块钱离开。”
主角是想自杀,他想要找个帮他填土的人。
……
这部片不需要大场面,镜头也没太多的光影需求,力求真实,要的是一种纪录片的质感。
演员也选的都是些有两把刷子的那种。
所以,除了最开始需要把主角是骑摩托换成开车这个插曲之外,便没有遇见什么太大的问题了,拍摄起来相当顺利。
本来黄泽以为自己去戛纳时还需要交给其他人来掌镜呢,结果到了5月3号,就到了最后一个镜头了。
取景地。
配合拍摄的十几个士兵喊着口号在路上跑步。
拍过去,这里其实并不是全是黄土,反而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样子。
“好,停在那颗树下!”黄泽站在摄像机后。
张一谋扛着另外一台摄像机拍摄着黄泽。
扮演主角的焦幌拿出一根烟递给黄泽,和黄泽聊着。
那些士兵也跑了上来,有一个人还随手采了一朵花。
最后的镜头,是要告诉观众,这不是真实的事,这是拍出来的电影。
而这里也不是唯有黄土,有绿草,有花,有茂密的树,只是因为有了求死的心态,生机才在眼中消失,变成了一片好似荒漠一样的黄土地。
世界一直在哪里。
有春夏秋冬,有风霜雨雪。
而它究竟是什么样的,取决于看待世界的眼睛。
“好!咔,杀青了。”黄泽欢呼一声,坐到地上,随手折断一株小草,咬在嘴里,看着远处的景色,享受起了这一切。
同时心里也畅想起了5月8号就要开始的戛纳电影节。
拍摄《樱桃的滋味》期间,黄泽已经打电话问过刘振伟了,《花样年华》成功进入了戛纳的主竞赛单元。
但黄泽依然有些担忧。
得奖这事,是没个定数的,每个评委有每个评委的爱好。
自己提前十几年拿出了这部电影,还换了男女主。
也不知这部片在戛纳最后究竟能有个什么结果!
“希望能把自己的名气彻底打响吧。”
“当然,要是能有几个奖就再好不过了,我黄泽得奖,多多益善。”
……
抽出一天时间和剪辑师交代了一下这部片剪辑时要注意的要点,别人回沪海,黄泽则是带着、摄影师顾常卫先回了港岛。
前世的《花样年华》是拿过技术大奖的,为了不给顾常卫留下遗憾,他这个摄影师可不能缺席。
回到港岛之后,黄泽便汇合龚梁稼辉,张淑萍,还有刘振伟王佳卫他们一起坐上飞机,向着戛纳进发。
第86章 花样年华首映
戛纳,除了有戛纳电影节外,其实也是座度假胜地。
但不论它是什么,首先它只是座常住人口七万人的小城。
这样的城市,是没机场的,更别说国际机场了。
对此,黄泽很有心理准备。
前世的时候,某州市人口一千多万,GDP三千多亿美元,不也照样没机场吗?
所以,戛纳这种小地方没有机场,完全不会让黄泽感到哪怕一丝丝的惊讶。
当然,也因此,一行人只能是先坐飞机到巴黎,转机到尼斯,然后换成车,坐着车才去了戛纳。
刚刚好在开幕前一天赶到。
此时,这座海滨小城的街道上已经是人流不息了。
来自世界各地的片商,影迷,还有在这儿展映,看能不能被片商看重买下的电影人,全都汇聚到了这座城市。
额……
除了正经的,还有些许不大正经的职业人群点缀其中。
他们都有个特点,女性,可能天气太热的缘故吧,穿的比较的,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