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以前只在春节才露面的民间花会,这回也破例出现在晚会上。
另外呢,还有200多名青年参与的集体舞会。
这说是舞会,其实是“王婆说媒”,一个个“红娘”忙碌其间,给一对对的大龄男女青年搭“鹊桥”。
一群观众围观人家相亲,江弦这一家三口也凑上去看热闹。
看着看着,有个红娘径直冲着江弦走过来,上下打量一遍。
“哎呀,小伙子,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嗯?”
江弦愣了下,和朱琳对视一眼,随后转过头去笑笑:
“好啊。”
“哎呀,你这个条件,肯定好找。”红娘一拍手,乐开了花,“有中意的没?”
“嗯”
江弦露出腼腆之色,指指朱琳,“我看这位女同志就不错。”
红娘一瞅,朱琳怀里还抱着个江年年,试探性的问一句,“女同志,这是你家孩子?”
“嗯。”
红娘大惊失色,转头就跑,“哎呀,你这个小伙子,人家都有孩子了,你还看上人家,不害臊、真是不害臊。”
“哈哈。”
江弦爽快的笑出了声。
今天是晚会第一天,一家子没想着还有“彩蛋”,大夏天的,公园儿里居然响起了爆竹声声,湖面上空也迸发出五彩缤纷,焰火礼花把夏夜的气氛引向高潮。
尽管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阵雨,游客们依旧热情不减,看模样,来的游人估摸都上万。
江弦一家子坐上游船,跟着几百条游船围向湖中心装饰着彩灯的画舫,上面儿请了一支业余乐队,举办长达两个小时的“水上音乐会”。
有大概300条游船在这里围聚聆听。
除了音乐会,还有相声、评剧,让江弦意外的是,有位相声演员在说的还是《虎口遐想》,学着姜昆的语气,演的那叫个惟妙惟肖。
“你看你的影响力有多大。”朱琳挽着他的胳膊微笑说,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她墨镜也摘了,一双乌黑的杏眸之中闪烁着斑斓光彩。
“不就一场相声嘛。”江弦笑了笑。
“你没看到那些人穿的文化衫?”朱琳眨巴眨巴眸子。
文化衫这服装现在太流行。
到处都是穿文化衫的,公园里穿的人也特多,而就在很多人的文化衫上,写着的文字大多都出自江弦之手。
“胜天半子!”这是《天局》。
“中国是我的,可也是你的!”这是《高山下的花环》。
“也许没出息,也许。”这是《无主题变奏》。
“你别无选择,只有作曲。”这是《你别无选择》。
“.”
相对而言,《顽主》的句子最多:
“无聊的下一步就意味着堕落。”
“人生就是跑来跑去,听别人叫好。”
“朋友无非两种:可以性交的和不可以性交的。”
“.”
总之,看着一群人衣服上写的都是自己丈夫小说里的句子,朱琳心中抑制不住的骄傲,她不是个容易骄傲的人,但这一刻她实在为江弦骄傲,为自己的丈夫感到骄傲。
一边想着,她一边低头看了眼自家闺女。
这会儿一脸懵懂的江年年正茫然的看着周围人群,有些惊慌的一个劲儿往朱琳怀里钻。
朱琳脸上浮现出微笑之色。
现在的她还不明白这一幕的意义,也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个多么厉害的人。
不过之后陆续举办的一场场消夏晚会,继续的展示着江弦对这个年代精神文化造成的影响。
像是海淀的“文化之夜”,这晚会囊括了书法绘画表演、棋类比赛、新书刊销售这些个多种的文化活动。
江弦一家子特地跑过去凑热闹。
“天呐,又是这么多人?这得过万了吧?”
“不止啊,报纸上都报道了,这几天,设置的九处夜市平均每晚客流量二十二万呢,这么均下来,一处两三万人呢。”
江弦是骑自行车来的,没敢太往里面骑,人太多,怕车丢了,找个偏僻角落锁好,然后拉着江年年的小手往里进,看着密密麻麻的人流咋舌。
男女老幼不分阶层,不分岗位,有的穿的比较体面,有的衣衫就比较破烂,反正脸上都挂着喜气,兴冲冲的。
江弦领着老婆孩子,一边儿看一边儿往里面走。
“年年,跟紧爸爸妈妈。”
“喔。”
这里面太热闹了。
饮食小吃的摊位、冷饮食品的摊位、百货、服装、日用品、书刊.还有卖百龙矿泉壶的。
“年年呢?”江弦提了提鞋,一扭头江年年都不知道哪儿去了,赶忙去找,没想到江弦仗着人小腿短,竟然钻到了小吃摊位前面,死死扒着不撒手。
“谁让你乱跑的。”
江弦拉住他闺女,“看啥呢?”
抬眼看一眼摊位:
“羊肉串、烧羊肉、炒肝、灌肠、包子、豌豆黄、黄糕、馄饨.”
“想吃啥?”
“嗯”
小丫头嘴馋着眼睛到处打转儿。
“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朱琳挤了过来,闻着香味儿喉咙跟着一咕噜。
“随便买点儿吧。”
江弦指了指,买了二十把羊肉串,再买了份炒肝儿,一家三口吃着继续往前走。
“快走!快走!前面儿有围棋比赛!”
“围棋比赛?谁的啊?”
“聂卫平!马晓春!”
“哎呦,这都是顶尖儿高手啊!”
一帮人急急忙忙往前涌。
自从中日围棋擂台赛之后,围棋这项目在国内算是彻底火了。
此前没多少人问津,几乎快要被废止的一个项目,因为中日围棋擂台赛上聂卫平创造的“胜天半子”神话,彻底火了起来。
棋道凋零的华夏,终于迎来浩浩荡荡的棋运。
“聂卫平?”
朱琳看一眼江弦,“我们也去看看吧,我还没见过这位棋手呢。”
“那我哪天喊他来家里做做客。”江弦毫不客气道,他这人一向谦逊,不过在自己女人面前,就忍不住想抖擞抖擞了。
“看你牛的。”朱琳乜他一眼,“人家可是九段棋手,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我们都是朋友。”
有聂卫平的棋赛,江弦肯定是要去凑个热闹的,和朱琳领着江年年来到举办棋赛的地方,很快看到这里搭了个台子,聂卫平和马晓春俩人在台上落座于棋坪两侧,这会儿正面带笑容的拈子下棋。
聂卫平执黑,马晓春执白,这局棋表演性质更多,因此两人也没有下的太认真,下的都比较随意。
台下观赛的人很多,里三层外三层的。
“谁快赢了?”
“马晓春九段吧,这会儿优势已经很明显了。”
“别急,聂卫平还有机会呢。”
江弦抱着江年年看了一会儿,棋至后盘,聂卫平的黑棋贴目稍显困难,不过到了终局时分,聂卫平采取一系列连环手段,而面对黑棋攻势,马晓春在中腹选择正面反击,两人互不相让,但最终聂卫平冲破白棋防线,局面瞬间倾转,至187手,马晓春投子认输。
棋局结束,俩人向观众们招手打招呼。
“聂棋圣!”
“胜天半子!”
观众们的嚷嚷声很杂,不过最后还是汇聚成一个整齐的“胜天半子”。
聂卫平笑了笑,“胜天半子”这词儿自从中日围棋擂台赛以后,都快和他锁死了,走到哪儿都是说他“胜天半子”。
正尬笑着,聂卫平目光掠过台下一张面孔,怔了一下,马上露出惊喜之色。
“江弦同志!”这么热闹的场景,聂卫平也已经玩儿嗨了,直接冲着江弦所在的位置指了指。
观众们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很快瞥见个高个儿男人,这会儿脖子上骑着个小女孩,努力遮掩着自己面孔。
很快便有人惊呼出声。
“江弦!”
“是作家江弦!”
第574章 签售会
“老聂真是”
被群众们发现的江弦也不慌张,露出微笑向周围人打声招呼。
他不常露脸,却也没少露脸,就说此前“理解万岁”的报告,一连在京城举办那么多场,来了那么多人观看,深受人民群众喜爱,后来还上了电视,在电视上播。
再就是,在很多他出版的作品上,附带的作者介绍当中,都有江弦本人的照片。
当然了,作家不跟电影明星似得扎眼,你就算余华这种后世的“网红”级作家,经常在视频上面露脸,但要把他扔到人堆里,可能大伙儿还是不敢确认,也就仅仅会觉得面熟。
江弦也是同样。
轻易不会被人认出来。
可惜这会儿聂卫平这一指,给了周围的人一种猜测此人有身份的想法。
举个例子,这就和周杰伦演唱会上,忽然往台下一指,大伙儿才会发现陈奕迅居然就坐在观众席上观看。
有了这份心思,再仔细一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