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渊洁也笑了笑,可惜因为脸上有道疤,笑容看着并不是那么和善。
“写完了,每天6000字。”
“呵呵,年轻人就是上进,我们这些老骨头比不上,不过该说不说,小郑你这小刊物办的真不错,我前段时间还听人家说,发行量都十几万了,真可以。”
“害。”
郑渊洁听的有些不好意思,自谦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这怎么会是不值一提呢?”
对方摇摇头,“十几万的发行量啊,这可比很多正儿八经的文学刊物发行量都高了呃,小郑,我不是说你的刊物不正经。”
“害,我知道您意思,甭客气。”
“真的,真不是说小郑你的刊物不正经,你这《童话大王》我还给我闺女买来看呢,她问我这些故事是谁写的,我就说是童话大王,你呀,就是童话大王!”
这位也是编辑界德高望重的老编辑了,郑渊洁听到人家这样夸自己,郑渊洁一哆嗦,紧接着老脸刷的一红。
“您、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哪能担得起这名头,什么童话大王、童话小王的,我就是个普通作家、普通编辑.”
嘴上自谦,其实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童话大王!
创办这部刊物的时候,给刊物起这么一个名字,说他郑渊洁心里没什么野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当时的确幻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刊物畅销全国,自己成为全国人民心目中货真价实的童话大王。
如今这个幻想正逐步变为现实,郑渊洁怎么可能会觉得不高兴呢?
“哎,你们看了么?”
俩人正聊着,又过来个同事,一见着俩人就兴冲冲问。
“看了?看啥啊?”
郑渊洁和刚才聊天的编辑都是一脸懵。
“《儿童文学》啊!”
对方一脸激动之色,“合着你们不知道啊?你们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咱头儿江主编,在《儿童文学》上发了一部新小说!”
“新小说?《儿童文学》?”郑渊洁皱了皱眉,他确实不知道这回事儿,每天操办《童话大王》和《人民文摘》两部刊物已经够他忙的了,对外界的接触自然就减少了些。
“怎么发《儿童文学》上去了?”另一名编辑问了一嘴。
这也正是郑渊洁诧异的地方。
在他的印象当中,江弦和《儿童文学》这部刊物实在是格格不入啊。
江弦的作品里写的都是最前卫、最先锋的思想,引人反思又充满讽刺。
这样的作品就应该发表在《人民文学》或者《当代》这种注重文学性、思想性的刊物上,剩下的《十月》《花城》什么的也都可以。
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儿童文学》啊。
不适配!
“你们问的这废话。”
后过来的编辑翻个白眼,解释道:“发表在《儿童文学》当然是因为他写的就是儿童文学了。”
“写了儿童文学?”
郑渊洁和另一位编辑同时惊诧起来。
“哎呦,主编他老人家怎么写上儿童文学了?”
“写的怎么样啊?”
“特好!特别好!”
“你少拍马屁,你那儿有这刊物么?拿来给小郑看看,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我哪算得上什么专家?”
郑渊洁连忙摆手,不过心底其实也是想看看江弦这部小说的。
他记得几年以前,刚开始写作的他,刚在儿童文学领域写了几部作品,就读到了一篇江弦的《草房子》。
这部小说给他的震撼,至今都让郑渊洁印象十分深刻。
而今他已经成了儿童文学领域小有名气的人物,不知道江弦现在写出来的东西,和他相比,又是孰高孰低呢?
他很快弄来一份最新期的《儿童文学》,趁着今天的空闲时间,将全文通读一遍。
《小王子》读一遍用不了多久。
等郑渊洁读完这部《小王子》的最后一行,眼神儿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他掩卷沉思良久,都无法从江弦所构筑的那片沙漠.那一颗颗星球那个奇异极了的世界中抽离。
“老郑、老郑。”
“嗯?”
闲下来的同事又过来喊他两句,郑渊洁这才回过神。
“老郑,怎么样?”同事问的显然是江弦的小说。
“好啊,当然好了。”
郑渊洁怔怔的说了这么一句,过了良久,才又补充:
“我没想到,他能把一生中做人的所有道理全写进一部儿童文学里面,还写的这么生动。”
“有这么好?”
“真的,你读读看就知道了。”郑渊洁把这册《儿童文学》递给对方,心里自己回味着《小王子》都小说。
郑渊洁自己在写作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就是把一个生动有趣适合讲给儿童的故事,写的富有深意。
他明白这个道理:
没有内涵的故事是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走了,所以故事必须要有内涵才行。
儿童文学也是这样。
要有内涵。
而江弦在这篇《小王子》当中的写法,他赋予这个故事的思想性,这在郑渊洁这个儿童文学创作者看来,这简直就是理想中的他自己所写出的作品啊!
太好了!
写的太好了!
好到令他感到汗颜。
这只需略微出手,就是他试图触碰的极限。
这才是童话大王啊!
第582章 燕大毕业生
京城正是最热的时候。
江弦早早起来,先是喝一口水,开了一夜空调,嗓子有点儿不舒服。
“衣服都给你熨好了。”朱琳揉着惺忪的眼眶道。
“嗯,知道了,你再睡会儿。”
江弦答应一声,把自己那件儿珍贵的红都定制款中山装穿在身上。
衣服是他访问日本那会儿定制的,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穿仍是非常合身,看上去特别挺括。
今天他要去趟燕大。
徐晨辉早早就在楼底下等着了。
至于团结湖的住户,对这辆车子的存在已经习以为常,也清楚的知道这是谁的车子,因此,即便有目光朝着车子投来,也很快就收走,不会围着议论。
江弦走下楼,大夏天穿件儿中山装在身上,那叫一个浑身闷热,额头都沁出了汗。
拉开门坐进去。
车里冷气开的很足,特别凉快,终于是缓解了几分身上的热劲儿。
“小徐,走吧。”
“好嘞江哥。”
江弦吩咐一声,漆黑的黑色伏尔加马上发动,很快就到海淀的燕大“燕园”。
瞅着有车子开过来,燕大的保安也不拦着,这年头的校园都是对外开放的,更别说,这年头开车的一定都有身份,因此江弦很顺利就进去。
而他今天来燕大,也只是为了一件事情领毕业证。
从今儿个开始,他江弦也终于能从低学历作家摇身一变,成为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了!
还是全中国首屈一指的名牌院校燕大的毕业生。
别说学历没用。
燕大毕业生的身份就问全中国有几个人不想要吧?
而且江弦对这一块儿其实是比较在意的,他当然听过很多大作家,都只有小学的学历,就比如郑渊洁,后世他还老说起这事儿,说起来还挺骄傲。
在很多人眼中,学历与写作水准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且自古至今,中外有成就的作家,高学历的很少,低学历的反倒占了大半。
因此大部分作家也都不太在乎自己学历的高低,毕竟你文学作品创作跟学历有毛关系?
可惜他江弦就是比较追求进步。
再说了,以上这些视学历为粪土的作家,包括郑渊洁在内,你给他扔一个燕大的学历你看他要不要呢?
能进步谁还不想进步?
而且这会儿才1987年,燕大的学历对江弦来说还是很香的。
燕大这一届毕业生的正式毕业典礼已经办过了,那次江弦没去,但是今天这个还是有必要参加一下的,因为今天这是燕大写作班这边儿的负责老师,以及鲁迅文学院,一块儿给作家班额外合办的专门的毕业仪式。
这样的一个隆重的场合,他可没道理不到场了。
“江弦同志!”
让江弦意外的是,他刚到楼下,燕大的几位老师竟然已经在候着他了,一看见他便立马凑了上来。
“谢教授!”江弦一眼瞧见个了不得的人物,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一件儿黑色中山装,神采奕奕。
这是谢冕,是个诗人,也是个文学评论家,在京城作协担任副主席职务,同时呢,他也是燕大中国语言文学研究所的所长,而燕大与鲁院合办的写作班,就归属于中国语言文学研究所。
因此,谢冕算是作家写作班在燕大的直接负责人。
“江弦同志,好久不见。”谢冕微笑着和江弦握了握手,此前两人曾经在京作协的会议上见过面,对彼此都不陌生,“你的毕业作品我已经拜读过了,写的真好,非常令人感动。”
“您客气了。”江弦笑道。
谢冕这个人,没发表过什么文学作品,拿不出什么代表作,但是他对文学的贡献很大,对现代文学的贡献也很大。
他不仅参与了燕大的中国当代文学学科建设,而且在他的影响下,燕大还建立了中国当代文学的第一个博士点,因而谢冕也就成为了该校第一位指导当代文学的博士生导师,桃李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