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为什么又点亮它呢?”
“这是规定,”点灯的人说。
“我不明白,”小王子说。
“不需要明白,”掌灯的人说,“规定就是规定。早上好。”
有时候前人或者先辈定下来的规定或者原则随着时代的改变可能并不适用了,但长久的按照规定或原则来执行或生活让我们越来越容易想当然,缺乏了深度思考和分析的能力,忘记了思考我们当初这样做的根本目的。
地理学家是现实世界中的学者,他们探寻现实中的普遍规律,忽视了生活中转瞬即逝的美丽。
书中周大康印象深刻的第二个片段是关于小王子、玫瑰花和狐狸的爱情故事。
小王子在B612星球上有一支独一无二的玫瑰,她美丽又骄傲,不愿意低头向小王子直白的吐露心声,只能用笨拙的话语和行为引起小王子的关注,告诉他如何照顾自己,从而自我安慰到小王子是在乎自己的。
但小王子却觉得玫瑰是在撒娇、无理取闹,于是选择了离开。
离开时,玫瑰很后悔,跟小王子道别:“是的,我是爱你的。你却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我的错。没关系。但你和我一样笨。祝你幸福.把玻璃罩拿走吧,我再也不想要它了”。
后来小王子遇见了狐狸,它告诉了小王子什么是爱。
“对我来说,你无非是个孩子,和其他成千上万个孩子没有什么区别。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无非是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只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如果你驯化了我,那我们就会彼此需要。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这要怪你。”小王子说,“我不希望你难过的,但你想要我驯化你”
“是这样的,”狐狸说。
“那你还要哭!”小王子说。
“是啊,”狐狸说。
“所以你什么好处也没得到!”
“我得到了好处,”狐狸说,“因为小麦的颜色。”
周大康说,江弦这段文字的隐喻太好了,很年轻人年轻的时候会有一个误区,觉得谈一段明知最后不会在一起,不能彼此相伴一生的恋爱是在浪费时间。
但其实每一段恋爱的过程都是有意义的。
后来小王子明白了玫瑰对于自己的意义十分后悔,选择了死亡亦是选择了回到出生的地方,希望自己能够再次遇见玫瑰.
范用觉得周大康这篇评论写的非常独到,从不同的角度解析了江弦这篇《小王子》所埋藏的深意,让他颇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对这篇小说的理解又更加深厚了几分。
除去周大康以外,还有好几篇范用认为质量很高的文学评论,都是知名的作家、儿童文学作家、文学评论家所作。
“这篇小说如同一颗闪亮的星星,能跨越年龄的界限照亮人的心灵。”
“天才之作!江弦创造出了一个奇幻而又充满哲理的世界!”
“江弦女儿那童趣的插画与江弦的文字相辅相成,这是一对父女共同创作的文学经典!”
“这部小说的出现,为儿童文学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也为成人文学提供了新的思考方向。”
“.”
除了一众专业理论性极强的评论以外,还有一些比较注重娱乐性的文学评论文章。
怎么个注重娱乐性呢?
就是不去重点谈论小说,而是找一个很清奇的角度来惹人注意。
比如有一篇文学评论,就在挖掘《小王子》之中角色的原型人物都是谁。
文章的作者认为,江弦在创作《小王子》的时候,一定融入了自己在生活当中的情感,因而可以从《小王子》之中挖掘出江弦生活的冰山一角。
比如,感情生活。
可以说,《小王子》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对儿形象就是《小王子》里的玫瑰和狐狸。
玫瑰爱打扮、怕吹冷风、惧怕一只不存在的老虎、喜欢假咳嗽引子小王子的注意,她多疑的虚荣心折磨着小王子。
而狐狸教会小王子懂得爱和责任,她告诉小王子,你如果驯养了我,那么我们俩就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在你看来,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至于责任,就是对你驯养过的东西负责,千万不要忘记。对你驯养的东西,你要永远负责,你必须对你的玫瑰花负责。
在江弦的笔下,这两个角色明显隐喻着两个不同的女人。
所以作者认为,玫瑰的原型角色,可能是一个曾经在感情生活中折磨过江弦的恋人,或者就是江弦的夫人朱琳,也许朱琳的个性就是玫瑰花这样。
而狐狸呢,有可能是江弦的情人,这个人比较年长,是个富有经验的长辈女性,不然就是江弦依靠自己的阅历虚构了一位有智慧的女性。
随后,作者又对在自己推测的这段八卦基础上大写特写,快给江弦的风月史编完整了。
范用看的眉头紧皱,再合上纸张,想看看是哪个刊物这么胡说八道。
一看封面,只见上面大大的写着两个字:
《知音》。
第590章 走《傅雷家书》的老路?
“《知音》?”
范用回想了一阵儿,再看了眼刊物封面上的信息。
这是江城武汉那边儿的一部刊物。
按惯例呢,国内的报纸杂志都要有主管单位。
这部刊物的主管单位是HUB省复联。
总得来说,范用觉得这部《知音》应该是一部通俗刊物。
这些年,随着《故事会》这样的杂志逐渐流行,全国出现了轰轰烈烈的通俗刊物出版大潮。
另外,文化单位办刊变成自负盈亏。
失去了财政支持,刊物就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因此呢,怪招频出,原有的各类严肃刊物,或者说纯文学刊物,纷纷改为更容易扩大发行量的通俗刊物。
什么是通俗刊物呢?
大概就是大量刊登血腥暴力、凶杀复仇、奇异婚恋这样通俗文学作品的刊物。
范用作为行内人,了解的很清楚,这些年,几乎每份通俗刊物都赚了大钱,他认识的各个通俗刊物杂志社编辑每天都是喜笑颜开。
而《知音》呢,特殊之处在于,格调上稍微比通俗刊物高出一点儿,至少在范用看来是这样。
范用找人打听了一下,发现这部刊物居然还是通俗刊物中发行量的佼佼者,才刚创刊两年,月发行量就相当不错,大概在50万份左右!
这已经超过了很多水平一流的纯文学刊物了!
因此,范用的心里有了担忧。
如果这部刊物的发行量还不错,那这部刊物上的这些文章,很可能会让公众对《小王子》以及江弦有不好的猜想。
毕竟在这篇文章之中,可是出现了“江弦的情人”这样的字眼。
“情人”。
这可不是好话。
尤其是对于江弦来讲。
江弦和朱琳,那是全国人民羡慕的模范夫妇,那是一块儿登上过《西游记》镜头的“御弟哥哥”和“女儿国王”。
这俩人,一个是大作家,一个是知名演员,都是公众人物。
这时候说江弦有情人,那很容易引起外界关注,《知音》发行量这么大,如果不加以遏制的话,外界该怎么想江弦这名作家?
退一万步,范用跟江弦非亲非故,也没必要为他着想。
可《小王子》是江弦的作品。
《小王子》也是他们三联预备出版的小说。
如果作者的名誉受到影响,那作品不会受牵连?
人都是有“爱屋及乌,恨屋及乌”这种情绪的,如果在读者眼中,江弦是个对爱情不忠的“陈世美”,那他有什么资格在《小王子》之中教孩子们如何去爱一个人呢?
很多家长又喜欢上纲上线。
《小王子》说到底,是一部儿童文学小说,是拿给孩子们看的。
可作为家长,会不会有这样的担忧:
江弦自己都爱不明白,自己的三观都歪到了天上,还教小孩儿?
那不得教坏?
最现实的案例就是《傅雷家书》了,曾经出版界一大神话,很多人都对《傅雷家书》情有独钟,觉得字字真情,句句肺腑,是亲子沟通的典范,是人生智慧的宝典。
结果后来,听闻傅雷本人一些“雷人”事迹,以及在张爱玲那篇著名的《殷宝滟送花楼会》里,看到张爱玲对傅雷的揭露,于是对这部《傅雷家书》感到难以接纳。
毕竟,作者的人格瑕疵,如同污点,难免让人对作品产生些许质疑。
傅雷的那些“雷人”事迹,虽已时过境迁,但每一则都足以让人对这位翻译巨匠投以异样的目光。
即便是在追求自由与解放的时代浪潮中,他的某些行为显然与潮流背道而驰,甚至显得有些独断专行,缺乏应有的包容与理解。
这样的个人形象,无疑为《傅雷家书》蒙上了一层复杂的阴影。
这也导致《傅雷家书》被踢出教材,万千家长喜大普奔,还有很多人怒斥这是自己最讨厌的课文,说这是连傅聪本人都不愿意看嫌嗦虚伪的家书,而且一想到傅雷这个人家暴孩子、出轨成性、控制欲极恐怖的人渣,居然写出饱含“父爱”的家书,就既牵强又恶心。
嗯.傅聪本人不愿意看这一点存疑,不过后面说的也没太大毛病。
总之,作家本身的名誉一定关乎作品本身。
如果江弦本人的爱情都不够“纯洁”,那么阅读《小王子》的时候不会因为这是江弦的文字而作呕么?
范用赶紧找到沈昌文,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忧,沈昌文一听,也非常重视。
“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我们赶紧找江弦同志商讨一下。”
江弦那边儿很快接到三联书店的电话,对方介绍了自己是沈昌文,是三联书店的总经理。
三联书店江弦自然不会陌生。
后世的京城,你从隆福寺大厦,沿着崔府夹道往西一路走,就能见着一家占地将近两千平米的书店,叫三联韬奋书店。
江弦在后世去过好几次。
不得不说,这店里装修非常典雅,而且即便是后世,这书店也一直都是人满为患,愣是在电子书横行的年代活成了传奇。
呃,说白了能火也是因为这儿成了网红打卡点。
你周末过去,能看着不少穿汉服、jk、洛丽塔的小姑娘齐刷刷坐一块儿举着手机挡着脸拍照。
当然了,真看书的也不少。
因为这家店,新书随便拆,饮料随便带,爱看多久看多久。
所以不少戴老花镜的大爷周末都会过去,要么站在哲学区翻翻什么《存在与时间》,要么站在经典区翻翻《红楼梦》。
楼梯上也闲不下来,一般都会有十几个年轻人排排坐,跟一串儿人肉糖葫芦似得,比春运火车站还热闹。
另外每周四这店里常办个读书会。
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大作家过来聊聊。
江弦记着自己过去的那次,就是听余华聊《活着》。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着余华本华。
那天两百人的场子硬是挤进去三百多号,听余华嘻嘻哈哈讲了半天让人抹眼泪的《活着》,也就因为他是小说作者了,不然这轻浮的态度肯定有人要骂他不懂《活着》的悲伤,散场时还有个老太太拉着余华的手直抹眼泪,反正跟明星见面会一样儿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