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音乐的执着追求,绝对不是白白付出的,将来会有人因为你的歌得到救赎,你创作的音乐也必将流传下去,请你坚信这一点,坚信到生命最后一刻。”
克郎有点儿意外。
江弦第一次看到这里的时候,也有点儿奇怪,不明白为什么三个孩子忽然就改了口径。
因为前面三个孩子说话都是很不客气的。
但是这封回信之中,三个孩子不仅非常有礼貌,也一改之前的反对,非常支持和鼓励克郎的音乐梦想。
多年以后,克郎参加了很多比赛、选秀,但始终没被发掘,虽然他创作的那首《重生》终于作为专辑能在路过的cd店里看到了,但还是没办法出道。
就在这时,他的一位客人问他要不要去孤儿院做慰问演出,他答应了。
而从那时候开始,克郎开始去日本各地的弧儿院表演。
他会唱超过一千首小孩子爱听的歌曲,虽然他始终没有机会出道当歌手。
时间终于来到这个故事最开始的时候,也就是那个圣诞节的前夜,克朗来到了一家叫丸光园的孤儿院。
在当天夜里,留宿在丸光园陷入回忆当中的克郎,在梦中被震耳的铃声和尖叫声惊醒了。
丸光园失火了。
要逃命的克郎,在快到楼下的时候,看到双眼通红的女孩儿小芹。
原来,女孩儿唯一的亲人,她的弟弟小龙还在房间里。
克郎毫不犹豫的跑进去救人。
最后的结果是,克郎为救小男孩儿而牺牲。
就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到了那份信上的一句话:
“有人会因为你的乐曲得到救赎,你创作的音乐一定会流传下来。”
“至于你问我为甚么可以如此断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之,千万不要怀疑这件事。”
“请你务必要相信这件事到最后,直到最后的最后,都要相信这件事。”
克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明白了这封信的内容。
“老爸,这样算不算留下了足迹?虽然我打了一场败仗。”
故事的结尾,时间又到了很多年以后。
人山人海的体育馆里,绝代的天才女歌手终于演唱到了自己的压轴歌曲。
这时候,稀世的天才女歌手说,这首歌是我的成名作,但它还有更深的意义。
我弟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而这首歌的作者正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
他用自己的生命救了我弟弟,我这一生都会一直唱这首歌,这是我能做的唯一的报答。
随后,《重生》的前奏响起。
第634章 杀疯了
克郎的故事,毫无疑问,是个令人感动泪目、感慨深思的故事。
他至死也没能实现梦想,也没有成为梦想中的职业歌手。
他在音乐这条路上打了败仗,却用牺牲使自己获得“重生”。
生命虽逝,但梦想却以另一种方式得以实现。
尽管故事的末尾,克郎的作品《重生》在他去世多年后红遍日本,可还是让人感到心情沉重。
因为,这是克郎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
总的来说,第二个克郎的故事,相较于第一个月亮兔的故事来说,内容详细了不少,故事线也更清晰,全都是讲述克郎的遭遇。
因此,江弦修改的难度增大不少。
他修改的版本,故事线的逻辑性肯定还是不变的,仍旧围绕这个故事的核心内容来展开。
飞机降落。
一早收到消息的徐晨辉赶来接机,冯晓刚的老婆和闺女也都来了。
时隔半年多,一家人好不容易重逢,少不了一番热泪盈眶。
只不过江弦清楚的从冯晓刚眼底捕捉到一抹惭愧之色,这也就让他完全的确定,冯晓刚和吕利平在美国一定有点儿事情。
自从冯晓刚给他提起吕利平以后,江弦就留了个心眼儿,虽然在美国的吕利平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算不上什么对手,但稳重起见,江弦还是提防着,防着这个吕利平给他造成什么麻烦。
冯晓刚入住广场饭店以后,江弦就一直都让人盯着他,同时调查了下冯晓刚在纽约的遭遇,以及吕利平的事情。
虽然没有调查出太多东西,但冯晓刚带吕利平去广场饭店房间的事情,还是被江弦的人给察觉到了。
俩人之间一定有猫腻,那么江弦就不得不去注意一下冯晓刚了。
这厮是个人物,也确实有点儿东西,能拍出商业片证明这厮有商业头脑,能拍出《芳华》说明冯裤子确实有点儿才华。
这么一个人,江弦不介意用上一用。
不过他要是掺和吕利平的事情,江弦也不介意踢他出局。
毕竟在他这儿,说句难听点儿的话,吕利平完全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别看她现在在美国过得是挺惨的,挺可怜的,这种人属于什么呢?你不能让她过得好,过得稍微好点儿,她就容易忘了姓啥,忘了自己祖宗是谁。
所以江弦完全不觉得这厮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一点儿没错的。
这次跟江弦一块儿回国的还有钟阿城。
自从《末代皇帝》在奥斯卡金像奖颁奖晚会上九提九中,取得傲人成绩以后,国内对这件事进行了非常热情的报道,宣传了这部中方合拍电影的傲人成绩,以及江弦和苏聪两名中国艺术家在国际上取得的重大突破。
总而言之,《末代皇帝》在国内的知名度一下儿拉至顶点。
这种情况下,自然有无数的观众想要一览《末代皇帝》这部取得奥斯卡荣誉的电影真面目。
可是国内还没播.
立刻便有很多国内的电影人在各类媒体上发声,希望电影早日能在国内上映。
令人瞩目的是,香港的经济学家张五常竟然也发表了一篇评论,因为太有影响力,这篇评论很快被转载到内地的《文汇报》上。
“.外国人拍中国的电影题材,比中国人拍得好,是值得我们反省的。
以往,外国人所拍的中国戏,总是有点胡里胡涂,有点无稽,令中国人发笑。
《末代皇帝》一改常规,胜了一着,再没有什么令中国人觉得可笑的。
与其吹毛求疵地批评,自我安慰,倒不如自我反省一下,以之借鉴,有所改进。所以在这一意义上说,我认为输了一着是值得庆幸的事。
要描述清末腐败的政治效果,拍摄电影的人,大可把场面气氛弄得恐怖、悲惨,大事渲染总不会是过分的吧!
然而,《末代皇帝》的制作者的巧妙处是:他们完全不用这一套;在一看再看之下,该片令人感到有千钧之力。中国人有返璞归真之说,该片在艺术上,正是这样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了。
《末代》在美国异常卖座,不容易明白,也更令我佩服投巨资者的眼光。它在日本票房甚佳,不足为奇,而最近在台省的爆棚之盛,则是意中事了。
我希望这部影片最好能在内地公映:票价再低也有微利可图,而人民看了,温故知新,对内地的改革事业总会有点好处吧。”
张五常是香港的经济学家,在国际上声名不菲,还曾经作为唯一一位未获诺贝尔奖的经济学者而被邀请参加当年的诺贝尔颁奖典礼。
不过这个人被称为“狂生”,因为他经常抛出一些非常“狂妄”的观点,后来因为一些出格的言论惹来许多批评,热度中已不似往昔都是喝彩溢美,已有批评相杂,谤誉参半。
不过在眼下,他这篇文章却戳中许多内地影迷的内心,激发了影迷们对观看《末代皇帝》这部电影的期望。
中影闻风而动,赶紧联系《末代皇帝》的剧组,最后得知内地这一块儿的发行权在“今天影业”手里。
这次钟阿城回国,主要就是为了和中影谈《末代皇帝》发行的事情,顺便回国再看望看望家人。
东安市场电影院。
四月末,京城的温度已经飙了上来。
礼堂木门像块被不断捶打的脆饼干,在声浪中发出呻吟。
孙长春被人流挤得双脚离地,鼻子紧贴着前面男人汗湿的脊背,咸涩的汗味和烟草味混杂着扑面而来,他还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不知是谁的衬衫后襟开了线。
“票!谁有多余的票!”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声嘶力竭地喊着,没人理他,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盯着那两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孙长春感觉自己像被塞进沙丁鱼罐头,连抬手擦汗的空间都没有。
“这电影怎么这么多人看?”孙长春听着有人念叨。
“好看啊,我第二回看了,笑的不行。”
“我是冲着潘虹来的,听说她两口子因为这电影都过不下去了”
“这事儿我知道,她和电影那个马青搞一起了。”
“什么马青?是那个姓于的国字脸!”
“哦对,《编辑部》里那妈宝男。”
“不能吧,那么丑。”
“谁知道怎么想的呢。”
孙长春默默听着,他左边是个烫着爆炸头的姑娘,头发不时扫过他脸颊,发胶味刺鼻,右边是个穿中山装的老先生,手里紧紧攥着已经被捏变形的票根。
“这阵势。”孙长春心想,“比去年抢购彩电还凶。”
他是个单身青年,也是一名江弦的忠实读者,更是《顽主》这篇小说的死忠迷。
听说《顽主》上映,他是千方百计,才弄来这张厂里给的电影票,一个人过来看。
正琢磨着,门终于开了。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涌进去,孙长春被推着往前冲,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他回头看了眼,外面还有黑压压一片人,扒着窗户往里张望。
礼堂里,吊扇拼命旋转,也驱不散近千人体蒸腾的热气。
银幕上还放起了广告,是一款洗衣粉,但没人注意,因为观众的喧哗声盖过了喇叭,人们忙着找座位,呼朋引伴,空气中飘浮着躁动的尘埃。
孙长春在倒数第三排找到自己的位置,刚坐下就发现扶手早被前后的人占据。
他只好挺直腰板,紧盯着银幕。
灯光暗下的那一刻,整个礼堂突然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还有谁不小心踢到铁椅腿的闷响。
米黄色的字幕“三T公司”出现在银幕上时,第一波笑声就开始了。
葛尤光溜溜的脑袋出现在银幕上,那副要死不活的腔调:“替人解难、替人解闷、替人受过……”
“这是葛尤?比《棋王》里完全变了个人!”旁边有人小声惊呼。
孙长春没说话,看着银幕上那三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人,看着他们开办“三T公司”,替人谈恋爱、替人挨骂、替人当孝子贤孙。
每个荒诞的情节都引发更大的笑声。
当马青站在广场上大喊“谁他妈敢惹我”时,整个礼堂的笑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但孙长春注意到,笑声在某些时刻会突然变得稀薄。
当杨重对刘美萍说“我爱你”却面无表情时,当孙长春对宝康说“我们是朋友”却眼神飘忽时,他听见周围传来几声若有所思的“啧”。
穿中山装的老先生在孙长春右边正襟危坐,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只在马晓晴哭着喊“我跟你没完”时轻轻摇头,但孙长春瞥见他嘴角有几次没能压住的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