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不开身？你那是脱不开身吗？你那是乐不思蜀！”徐教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说道：
“坐吧！说说，这次回来又能待几天？是不是等下又要飞哪个国家谈合作去了？”
程学民讪笑着坐下：“老师，看您说的。我这次是专门来补交上学期期末作业的。”
“期末作业？”徐教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连期末考试都没参加，还交什么作业？
学校有规定，像你这种情况，到时候自然会给你个成绩，让你顺利毕业，用不着你现在来补交什么作业走形式。”
他以为程学民是面子上过不去，想来弥补一下。
程学民却认真地从随身带的军用挎包里，掏出一叠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手稿，纸张有近百页，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英文符号和逻辑框图。
他双手将手稿递给徐教授，郑重说道：“徐老师，我不是走形式。这是我上学期在香江那边，利用业余时间琢磨出来的一点东西。
可能不太成熟，但我觉得也许对您……或者说，对我们系里正在攻关的某个项目，能有一点点参考价值。”
徐卓群将信将疑地接过那叠沉甸甸的手稿，入手的第一感觉是纸张质地不错，书写非常工整，看得出撰写者的认真态度。
他翻开封皮，映入眼帘的是复杂的算法逻辑流程图和大量的代码指令。
这些指令的写法和他熟悉的汇编语言有些相似，但又明显不同，结构更清晰，逻辑也更精巧。
“这是……？”徐教授皱起眉头，快速浏览着。
他是国内早期研究计算机的专家，目前正带领团队参与国家重点项目“汉字激光照排系统”的研发工作。
这个项目旨在解决汉字信息化处理的难题，实现计算机汉字排版印刷，打破国外技术垄断，意义重大。
但难度也极高，尤其是在汉字字库的存储和输出方面，遇到了很多技术瓶颈。
程学民解释说道道：“在香江的时候，我有机会接触到他们那边的一些计算机。
虽然型号和我们的不同，但基本原理相通。我就在想，汉字信息处理的关键，可能在于一种更高效的字形压缩和还原算法。
这上面是我设想的一种用点阵和矢量结合来描述汉字字形的方法，以及一套相应的控制指令集。
我把它叫做……嗯，一种‘汉字字形信息压缩与还原’的雏形方案吧。
因为那边没有我们的系统，我也没法实际调试，就只能把思路和关键算法写下来了。
徐老师，您要是有空，可以让人把后面的指令代码，输入到我们的计算机里试试看，也许……能有点用？”
徐卓群听着程学民轻描淡写的叙述，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汉字信息处理的难点所在，程学民提到的“点阵和矢量结合”、“字形压缩”等概念，正是他们团队正在苦苦探索的方向之一。
但一个几乎没上过专业课的大一学生，仅凭业余时间琢磨，就能写出这么一套看似完整的方案？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仔细地翻看手稿，前面的算法说明部分，思路之清晰，见解之独到，已经让他暗暗吃惊。
等到他看到中间部分具体的指令集设计，和后面的代码实现逻辑时，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作为内行，他看得出这些代码并非胡编乱造，其内在逻辑严谨，对计算机底层硬件的利用非常巧妙，很多设计思路，甚至比他接触过的国外资料还要超前！
“这……这真是你写的？”徐教授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的程学民，仿佛要看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是我写的，在香江闲暇的时候瞎琢磨的。”程学民表情坦然，说道，“可能有很多想当然的地方，不一定对，所以还得请徐老师您这样的专家把关。”
徐卓群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大一新生的瞎琢磨，但这手稿又实实在在地摆在他面前。
他想到了程学民那恐怖的高考分数，想到了他在电影领域展现出的惊人创造力，难道这世上真有这种跨领域的天才？
“好好好，手稿我先留下。”徐教授将手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用手压了压，仿佛怕它飞走，说道，“我会仔细看看。如果……如果真的有用，学民，你这可是立了大功了！比拍十部电影创汇的功劳可能都大！”
他的语气已经从不以为然，变成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徐老师您言重了，我就是尽一个学生的本分，希望能对我们国家的科研有一点点帮助。”程学民谦虚地说。
从计算机系出来，程学民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算是给了徐教授一个交代。
他并不知道，他这份“业余时间琢磨”出来的手稿，将会在徐卓群和他的团队中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接下来的两天，程学民忙于燕影厂的各项事务，督促刘晓莉落实剧组前期筹备的细节。
与香江长城方面保持通讯，确认袁氏兄弟北上的具体行程和接待安排。
就在他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燕大计算机系的徐卓群教授，正经历着职业生涯中最震撼的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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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军令状？那算个屁的军令状！
那天程学民走后，徐卓群原本打算只是粗略翻看一下那份手稿。
他内心依然倾向于，认为这是程学民不知从哪里摘抄或拼凑来的东西，一个学生不可能有这种水平。
但看着看着，他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手稿中的想法不仅不幼稚，反而极其老辣，尤其是关于汉字字形信息的高倍率压缩技术，和还原保真度的解决方案。
直指“汉字激光照排系统”最核心的痛点。
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叫来了项目组里几位核心的年轻教师和学生，关起门来，开始按照手稿上的指令代码，向实验室那台宝贵的DJS-130计算机进行输入。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和耗时的工作，因为没有磁盘，每一个字符都需要手动敲入。
几个人轮流上阵，日夜不停，花了将近两天时间，才将程学民手稿上那套复杂的指令集全部输入完毕。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负责操作的学生敲下最后一行运行指令。
计算机发出嗡嗡的响声，指示灯快速闪烁，磁带机开始转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实验室里静得只能听到机器的运行声。
突然，联接计算机的输出设备！
一台笨重的点阵打印机，开始咔嗒咔嗒地工作起来。
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
随着打印头有节奏地移动，洁白的打印纸上，清晰地出现了一个标准的，笔画清晰的汉字！
国！
紧接着！
是家、科、学、技……
打印机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精度，连续输出了十几个不同字体，不同大小的汉字。
每一个都清晰锐利，远超他们项目组目前能达到的最佳效果！
“天哪！这……这压缩比！这还原度！”一个年轻教师失声惊呼。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另一个研年轻老师激动地跳了起来。
徐卓群教授颤抖着手，从打印机上取下那张还带着温度的打印纸，看着上面那一个个仿佛蕴含着魔力的汉字，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困扰了项目组，甚至困扰了整个中国计算机学界，多年的汉字信息输出难题，竟然就在这叠看似不起眼的手稿指引下，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虽然这还只是一个初步的演示，但其原理的正确性和巨大的潜力已经毋庸置疑！
“快！快去找程学民！”徐卓群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立刻！马上！去燕影厂把他给我找来！
不！我亲自去！备车！不，我骑自行车去，更快！”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叠，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手稿，像捧着稀世珍宝，也顾不上穿外套，跌跌撞撞地冲出实验室。
推上自行车就疯狂地蹬了起来，朝着燕影厂的方向飞驰而去。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立刻找到程学民，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学生，他到底还藏着多少惊人的本事？这份手稿，将彻底改变汉字信息处理的进程！
……
就在程学民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散布在全国各地的《太极》演员们，也陆续向燕京汇聚。
第一个归队报道的，竟然是远在青海的剑圣于承惠。
程学民亲自接待了未来的剑圣，将他安置在燕影厂的招待所内。
东厂虽然现在也隶属燕影厂，但所有的经费开支，都是分开了的！
跟燕影厂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所以程学民《少林寺》剧组人员，借住燕影厂的招待所，是要额外支付一笔安置费的。
将于承惠安顿好后，便将《少林寺》的剧本交给了他。
同时程学民也开小灶，跟于承惠详细剖析了“王仁则”这个角色的狠戾与复杂。
于承惠摩挲着程学民带给他的初步剧本，眼神灼灼，已然沉浸其中。
紧接着。
于海孙建奎师徒，计春华，胡坚强，熊欣欣等人也先后抵达。
燕影厂一下子龙虎汇聚，仿佛变成了一个武林大会。
清晨便能听到练功的呼喝声，和兵器破风之响。
程学民顺势成立了《少林寺》武训组，由于海暂代组长，负责协调大家的日常训练和基本功恢复。
他自己则穿梭于各训练场之间，观察，交流，不时提出对动作融合剧情的设想。
整个剧组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虽然主演李连洁尚未到位。
按照与吴彬教练的计划，需进行一段时间的封闭强化训练，但前期的氛围已经营造得十分火热。
然而，谢进那边却是愁云惨淡。
他几乎天天往东厂办公室跑，逮着程学民就诉苦：“学民啊，我的程大厂长！你可是给我打了包票的！这剧组筹备都启动好些天了，我的女一号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总政那边王团长还是油盐不进，我这心里都快长草了！”
谢进抓着本就稀疏的头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妈妈再爱我一次》可是部情感大戏，龚不来，我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选其他演员都提不起劲！”
程学民看着谢进那火烧火燎的样子，放下手中的演职员名单，笑了笑：“老谢，稍安勿躁。
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这两天把厂里武训的事情安排妥当，我亲自去总政文工团会会这位王团长。”
“真的？”谢进眼睛一亮，立刻凑到桌前，“你可要说话算话！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就别去了。”程学民摆摆手，给他倒了杯水，笑着说道，“你年前刚跟徐厂长去挖过人家墙角，王团长看见你，能不警惕？
你去火上浇油吗？我自己去，有些话还好说一点。”
谢进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但还是不放心：
“那你打算怎么说？那王团长，可是个认死理的主，一口一个‘部队需要’，‘文艺战士的首要任务’，道理根本讲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