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去了那边,不一样!那是白纸作画,是开荒牛!
只要您能把这块试验田搞出成绩,哪怕是初步的成绩,那就是硬邦邦的政绩!
是闯出来的功劳!这分量,比在机关里熬年头,重十倍、百倍!”
冯父的眼神动了一下,显然程学民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一次冒险,但也隐约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机遇,只是家人的反对和未来的不确定性让他犹豫。
程学民趁热打铁:“是,现在那里是荒凉,是艰苦。但正因为荒凉,才容易出成绩!
正因为是张白纸,才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
爸,您是有抱负的人,难道就甘心一直在机关里处理公文,不想真刀真枪干一番事业吗?”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前景:“而且,我敢断言,这块试验田,一旦搞起来,级别绝对不会仅仅是一个镇!
它的战略地位太重要了!要不了半年,最多一年,肯定要提格!
到时候,爸您作为开拓者,创始人,水涨船高,回来至少也是正厅,甚至更高!
这叫什么?这叫弯道超车!这叫战略投资!”
“正厅?”冯母和冯家幼都倒吸一口凉气,被这个预测惊呆了。
冯父也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学民,你……你这判断有根据吗?”冯父的声音有些发颤。
“爸,您想,如果不是极其重要,上面会这么慎重,专门找您谈话,还让您回来跟家里商量吗?”
程学民分析道,“这正说明了它的分量!现在很多人看不清,不敢去,怕担风险。
但风险越大,机遇越大!爸,这个时候,就得有魄力,敢为人先!等大家都看清了,机会也就没了!”
他最后加了一把火:“爸,您放心去!您就放开手脚干!需要什么信息,需要和外界沟通,我这次去香江,正好可以帮上忙!
香江和那边一河之隔,信息灵通,我们可以里应外合!”
程学民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有分析有展望,更是描绘了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未来图景,彻底扭转了屋内的气氛。
冯母不哭了,怔怔地看着女婿,似乎在消化他话里的信息。
冯家幼眼中的担忧也渐渐被希望取代。
冯父胸膛起伏,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但眼神中的犹豫和阴霾已经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斗志和决断。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一跳:“好!学民,你看得透!说得在理!这确实是个机会,天大的机会!
畏首畏尾,成不了大事!这担子,我冯敬仁接了!”
他看向自己这位和女儿,语气坚定:“你们也别担心了!我就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搞出个样子来给你们看!”
冯母看着丈夫重新焕发出的神采,又看看一脸笃定的女婿,终于叹了口气,抹了抹眼泪:
“你们爷俩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去吧去吧,家里……有我呢。”
冯家幼也用力点头:“爸,我支持您!您放心去干!”
家里的风波,在程学民一番高瞻远瞩的分析下,瞬间化为强大的动力。
冯父一扫旅途疲惫和心中阴霾,变得精神抖擞,连夜就开始整理资料,准备向组织汇报决定。
程学民看着老丈人重燃斗志的样子,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更是充满了期待。
他隐约感觉到,历史的车轮,正在他身边加速转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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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抵达香江,长城接机
家里的事情尘埃落定,老丈人冯父重燃斗志,连夜整理材料向组织汇报接受重任的决定。
程学民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赴港前的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
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出发前的最后准备中。
就在动身前一天,一个身影敲响了程学民在燕影厂办公室的门。
是龚。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碎花衬衫,脸上带着拍摄后的疲惫,但眼神明亮,笑容依旧温婉。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了进来。
“学民,没打扰你吧?”龚将纸袋放在桌上,说道,“《妈妈再爱我一次》昨天刚杀青,剪了个粗编的小样,谢导让我拿给你看看,提提意见。”
程学民接过纸袋,笑道:“这么快就杀青了?谢导效率真高吗?”
龚在对面坐下,看似随意地聊起了拍摄期间的趣事,语气轻快:“拍这部戏,可把我累坏了,不过也挺有意思的。
特别是立文那小家伙,真是个机灵鬼!镜头感特别好,哭戏说来就来,谢导都夸他,说他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比好些大人演员都强!”
程学民听着,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明镜似的。
龚这话里话外,透着对《妈妈》剧组的不舍,更透着对即将南下的香江之行的向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绕来绕去,终究还是绕到了正题上。
果然,龚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自嘲,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正在集结准备的赴港团队方向:
“还是朱淋姐好啊,又能去香江见大世面。我们这拍来拍去,还是在燕京打转。听说……这次连晓莉都跟着去了?”
程学民点点头,没有回避的说道:“嗯,晓莉在《少林寺》里戏份不轻,后期配音,补拍可能都需要她,去香江也是工作。”
龚哦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亮光,声音也低了些:“学民……我知道你这次任务重,时间紧。”
“我就是……就是想问问,你后面……还有没有新本子?有没有……我能试试的角色?
哪怕戏份不多,跑个龙套都行!我就想跟着你们学习学习,开阔下眼界。”
她这话说得委宛,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程学民看着她眼中那份不甘人后,渴望突破的迫切,心里叹了口气。
龚有天赋,肯吃苦,形象好,在《庐山恋》和《妈妈》中的表现有目共睹。
但她的戏路,似乎总被框在温婉女性的定位里,她显然不满足于此。
程学民沉吟了一下,没有把话说满,语气谨慎:“新本子……确实在构思一个。
题材可能比较特殊,背景放在香江,涉及的东西也比较复杂。”
他看到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紧补充道:“不过,龚同学,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这个本子还在打磨,就算能立项,里面的女性角色……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女主角,戏份也不会太重,甚至有些……边缘化。
跟你现在的戏路不太一样,你别抱太大期望。”
龚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摆手,语气急切:“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学民,我不挑角色,也不在乎戏份多少!
只要能参与你的片子,哪怕只有几个镜头,我也愿意!
我就想尝试点不一样的,突破一下自己!老是演一种类型,我自己都腻了!”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决心,程学民心里有了底。
他其实在构思《救赎》时,就已经预留了一个角色。
一位在动荡的香江背景下,坚韧隐忍,内心复杂的华人女性,戏份不算多,但很有张力,需要演员有足够的内涵和表现力。
这个角色,龚无疑是合适的人选之一。
但他不能现在就说死,因为他目前先不打算马上粗筹建《救赎》剧组,要再等一等。
“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程学民点点头,给了她一个明确的信号,“这个角色我记下了。等本子成熟点,立项有眉目了,我第一个通知你。
不过眼下,你得先在燕京等着,《妈妈》的后期宣传还得靠你撑着呢。香江那边,我们先去打前站。”
“我明白!我明白!”龚连连点头,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感谢的说道:
“学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准备,绝不给你丢脸!”
她又聊了几句《妈妈》的后期安排,便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程学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笑。
这姑娘,事业心是真强。
四月十八日,出发的日子终于到了。
燕京机场候机厅里,赴港代表团二十人,加上部里派的四位工作人员,整齐列队。
队员们穿着统一的深色中山装或列宁装,提着简单的行李,脸上洋溢着兴奋,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庄严感。
不少人是第一次坐飞机,更是第一次“出国”,好奇地打量着宽敞明亮的候机厅,和窗外庞大的苏制伊尔客机。
程学民作为团长,和黄健中副团长一起,最后清点人数,检查证件和行李。
那四位工作人员分散在队伍四周,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都到齐了!”黄健中低声报告。
程学民点点头,目光扫过队伍。
李连洁一脸兴奋,正跟旁边的计春华,胡坚强比划着说什么;于海,于承惠等老师傅则显得沉稳许多,低声交谈;
朱淋和刘晓莉站在一起,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大舅哥冯家钊,竟然和闷葫芦张毅谋站到了一起去了,还显得有些紧张地整理着衣领,张毅谋则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眼神专注,像是在构图。
“同志们!”程学民提高声音,“登机前最后强调一遍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
登机后,对号入座,不准随意走动,不准大声喧哗!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声音在候机厅里引起些许回响。
登机过程井然有序,巨大的伊尔客机引擎轰鸣,震得人心头发颤。
第一次坐飞机的计春华,熊欣欣他们,踏上舷梯时腿都有些发软,既害怕又新奇。
机舱内空间不算宽敞,座椅的绒布面有些磨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消毒水味。
队员们按照登机牌找到座位,好奇地摸索着安全带,打量着狭小的舷窗。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强烈的推背感传来,几个年轻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当飞机挣脱地心引力,昂首冲入云霄时,机舱里响起一片压抑着的惊叹。
透过舷窗,燕京城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飞行平稳后,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
短暂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中转。
队员们需要在这里办理出境手续,换乘前往香江的航班。
在上海虹桥机场国际候机厅的短暂停留,充满了新鲜与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