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盒子来到了废弃庄园之中后,罗浮大袖一挥,顷刻间完成了一座房间的清理。
这片曾经奢华的庄园,当初废弃的显然很是仓促,在庄园中,尚且留下了不知道多少破败家具,这些家具的破败,倒不是人为使用中被破坏的,更像是时间流逝,失去了维护之后的破败。
当然,这也跟庄园,有妖魔鬼怪作祟关系很大,不然,这样的庄园内,说不定在百年时间里,不知道被多少人光顾了。
哪里还会剩下这么多来不及搬走的家具呢。
来到一处矮几前坐下,当罗浮打开盒子的瞬间,一面古朴的镜子,赫然正在盒子之中。
只是看到这面镜子的瞬间,罗浮顿时眼神一亮。
心中不禁感叹,好一面灵气逼人的宝镜。
在真正看到了这面镜子的时候,罗浮才明白,他之前对所谓素素的判断,实则是错误的。
没有见到镜子之前,罗浮下意识的以为,素素是当年抱镜而亡的少女亡魂。
但实则,这面敬元颖宝镜,才是真正的素素,那抱镜坠井的少女,只是为镜子开启了灵智,这也是为何,素素非人非鬼的真正原因。
她是敬元颖镜的镜灵!
属于一种后天开启灵智的精灵。
不是妖怪,更不是鬼魅之属,因为少女抱镜坠井而亡,有人的身份,同时却有多出几分鬼的属性来,但其真正的本质却是灵。
打量了宝镜一番之后,罗浮随手轻抚,光滑的镜面,道:“出来吧,莫不是,你以为能够瞒得过我的法眼?”
就在罗浮话音落下的瞬间,敬元颖镜之上,顿时泛起了耀眼的光晕来。
光晕流转,一闪之间,一个穿着唐制襦裙,清秀可人的少女,凭空出现在罗浮的面前。
甫一出现,少女就忙不迭的朝着罗浮的方向跪拜行礼,道:“仙长饶命。”
面前的少女,并无妖魅鬼祟之气,精致的五官,反而透着一股轻灵仙气。
“起来吧,你虽之前诱惑于我,但我却知晓,你乃是迫不得已。”罗浮微微颔首道:“说说吧,那逼迫你的恶龙,到底是何来历?”
相比起敬元颖镜,现在罗浮反而对恶龙更感兴趣。
毕竟,敬元颖镜已经在罗浮手中了,逃不了的,反而是那恶龙,是什么跟脚,更让罗浮疑惑。
没理由,普渡慈航,祸害了整个大周朝堂,妄图借助皇朝国运化身为龙;占据这么一座庄园的背后主谋,竟然是普渡慈航梦寐以求的化龙正果。
“多谢仙长。”素素放下心中恐惧,这才向罗浮讲述起了所谓恶龙的来历。
果不其然,那操纵敬元颖镜的所谓恶龙,压根就不是龙,或者说,只是有着龙之称的妖怪罢了,其跟脚,不过是一条鼍龙。
鼍龙虽也有龙之名,但实则压根就是鳄鱼的另一种称呼罢了。
虽有恶龙之名,更是霸占这庄园百年之久,还操纵敬元颖镜的镜灵,诱惑杀害三千多人,实则其修为,别说是跟普渡慈航这样的大妖相比了,就算是树妖姥姥也能够碾压这条鼍龙。
甚至就算是敬元颖镜的镜灵素素,真的拼命的话,也有和恶龙同归于尽的把握。
与其说素素是如同兰若寺的女鬼,受到树妖姥姥操纵一般,不如说,她是本体敬元颖镜陷在了井中,不得已之下,和恶龙达成了一种彼此忌惮的平衡来。
以诱惑猎物的方式,换取和恶龙和平相处的机会。
甚至就算是诱惑猎物,素素也不像是兰若寺的女鬼一样,无所不用其极,她只是单纯的在井中现身。
会不会有人上当,完全看对方自身是否对自己有邪念了,除此之外,压根不会施展多少超凡力量对受害者进行影响。
这种方式,若是遇到了正人君子,几乎是半点威胁也没有的。
哪里像是兰若寺女鬼,那是真的会对无辜之人百般诱惑,甚至不惜亲自魂体布施。
那条水井之下的山洞,正是名为恶龙的鼍龙,往来的通道,是这口水井和数十里外,那条无名江流联通的通道。
绝大多数情况下,恶龙是不会在庄园,只在定期,来收取被素素诱惑,主动进入井中的血食。
听完了素素的讲述,罗浮不禁眉头一挑,道:“如此说来,因你而受了恶龙所害之人,已有三千之数?”
“不敢欺瞒仙长?”素素贝齿轻轻地咬了咬菱唇,硬着头皮说道:“因为见到小女子,而主动入井之人,迄今共三千九百二十六人,心怀不轨,被那恶龙所害者,则只有三千七百。”
先是一愣,罗浮随即反应过来。
三千九百二十六人,曾经主动入井,但心怀不轨者,只有三千七百,这就意味着,有二百二十六人,能够坚定本心,从井中逃出生天。
第六百零三章 化虚为实,炼假成真!一场虚空大梦!
作为敬元颖的镜灵,素素的确是一个让人心动的少女。
这不仅仅只是她外表上的灵动美艳,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完美。
生命层次上的完美,对于心性不坚之人的诱惑力,是无法想象的。
当然了,那三千七百个受害者中,也未必全都是心怀不轨,其中必然有,刚好撞上了恶龙的情况,但这却只是极少数的倒霉蛋罢了。
不过,罗浮并不是什么道德完人。
他可不会因为素素曾经帮助恶龙害人,就简单的以黑白善恶来分辨。
作为镜灵,素素本身就无法套用人类的道德观念来约束。
“因为你而死在那恶龙口中之人,有三千七百。”罗浮道:“如此,你当行三千七百善功。以偿此番罪孽,日后你便留在我身边修行,将来偿还恶因,自有你一番正果。”
素素顿时大喜。
忙不迭对罗浮叩首谢恩。
大大咧咧的受了素素的大礼之后,罗浮道:“那恶龙,几时才回来此?”
“回禀仙长。”素素回答道:“自素素坠井而亡,每逢初一、十五,那恶龙便会来此。”
“这倒是凑巧,明日便是十五,如此说来,你每隔十五天,便要给那恶龙奉上血食?”罗浮好奇道。
“不敢欺瞒仙长,此处荒废百年,几十年前,尚且还能够每逢初一、十五,为恶龙奉上血食,然则近几十年,因此地传闻,有时几个月也未必会有血食。”
微微点头,罗浮倒也理解。
这庄园,一开始有恶龙为祸,再加上素素助纣为虐的时候,自是有不少不信邪的人,可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闹鬼传闻流传开来,自然会有不少人,对这庄园,讳莫如深。
素素只会在井底现身,哪里会有那么多人闲着没事干,专门去看井底的风景呢?
“看来那恶龙虽比你强,却也不敢太过逼迫于你。”
“仙长,小女子也不过是以同归于尽,来威胁恶龙罢了,实则,小女子便是舍弃本体,拼死一击,对那恶龙多半也是伤而不死。”素素苦笑着说道。
若是真有把握,和恶龙同归于尽,她也不会因为本体困在井中,百年来,一直受到恶龙胁迫了。
归根结底,素素只是敬元颖镜,因为当初抱镜坠井的少女亡魂,结合之后的产物,准确的说,她不应该叫做素素,毕竟素素这个名字,只是当初抱镜坠井少女的名字才对,敬元颖,才是镜灵真正的名字。
虽是收了敬元颖镜,但罗浮却未曾从她口中知晓,多少关于恶龙的情报,只知晓,这恶龙乃是盘踞于数十里之外江流中的一条龙,虽有化龙的决心,然则修为浅薄。
充其量也就是拿捏一下素素这种,敬元颖镜的镜灵。
甚至换成兰若寺的那些女鬼,都未必会受他胁迫。
谁让素素,连兰若寺女鬼的手段都比不上呢?
从有了自我意识开始,素素就一直困于井中,压根没能够给罗浮带来多少情报上的帮助。
既是收了敬元颖镜,罗浮当然要送佛送到西,连那所谓的恶龙一块解决,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这个世界的妖魔鬼怪的交手了。
当罗浮在庄园之中,等着第二天十五,那条恶龙通过水井深处的洞穴归来享用血食时。
和罗浮分别之后,在城镇客栈内,歇息了一天的朱孝廉,却是遇到了麻烦。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罗浮和盲道人全真子的交手,还是说小镇本身治安就不怎么样。
只是在客栈休息了半天时间而已。
朱孝廉和后夏,就惊讶的发现,他们的盘缠不见了。
要知道,和罗浮一路同行的过程中,每逢遇到城镇,一行人都会补充物资,其中关键,就是购买干粮了。
毕竟,行至半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况下,干粮才是唯一的食物,在那种连人都没有的地方,除了随身携带的干粮,根本就找不到什么填饱肚子的东西。
打猎之类的心思,更是想都别想,就连猎户入山林狩猎,也是需要携带随身干粮的,不然的话,一个不慎可能活活饿死山林之中。
可现在,盘缠没了,这却是让朱孝廉和后夏,彻底陷入了困顿之中。
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盘缠,后夏哭丧着脸,道:“少爷,这可怎么办啊?没有了盘缠。我们接下来总不能一直饿肚子吧?”
眉头紧锁,朱孝廉沉默了片刻之后,道:“无妨,我有一位同年,住在下一个城镇,只要我们加快脚步,现在剩下的干粮,足以让我们赶到那座城镇之中,到时候,我会向同年求助,只是……”
不舍的看了一眼客栈,朱孝廉道:“接下来,我们怕是没有住店的机会了,只能尽快赶路。”
听到朱孝廉的解决办法,后夏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就发现罗浮不在。
“少爷。”后夏突然心中一紧,道:“我们的盘缠,不会是被那个圆真偷走了吧?”
眉头一皱,朱孝廉呵斥道:“莫要胡说,圆真……罗浮先生,乃是有道之人,岂会行此等鸡鸣狗盗之事?我们先等等,若是半个时辰之后,罗浮先生不曾和我们相遇,那我们也只能先行一步了。”
如果可能的话,朱孝廉也是希望可以等到罗浮,和罗浮一块行动的。
毕竟一路上,罗浮在完成了共享之后,也在朱孝廉面前露过几手。
大概是真被曾经的罗浮忽悠瘸了,在朱孝廉心中罗浮就算是还俗了,那也是有道高人。就算是缺钱,也不会行偷盗之举的。
可惜的是,身处于废弃庄园之中,守株待兔的等着恶龙过来享用血食的罗浮,并不清楚朱孝廉竟然会一道盘缠被盗走的情况,自是不可能如朱孝廉所愿。
没能够等到罗浮。朱孝廉只能带着书童后夏,抄近路,前往下一个城镇,去寻求同年的帮助了。
很不凑巧,抄近路的朱孝廉,还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一伙山匪。
为了活命,慌不择路的朱孝廉主仆,奔着一座废弃的古庙而去。
那古庙破败不堪,唯有一面墙壁,画满了栩栩如生,巧夺天工的壁画。
朱孝廉带着书童后夏,踏入了有着画壁的荒凉古寺时。
在废弃庄园之中等待了一天一夜的罗浮,也终于等到了恶龙的到来。
有着素素的陪伴,罗浮倒是从她口中知晓了不少恶龙的情况。
次日,当夜色降临。
正在房间之中,与素素讨论,敬元颖这面宝镜的妙用时。
一股腥风,悄然刮起。
只是在感受到这股妖风的瞬间,罗浮就知道,他的等待没有白费,那恶龙果不其然找上门来了。
屋顶上,一条身形蜿蜒,赫然已经真的具备了几分真龙迹象的鳄鱼,正蹑手蹑脚的在屋顶上爬行。
没错,明明是鳄鱼,此刻却是上了屋顶,并且姿势上还不是那种普通的鳄鱼爬行的姿势。
抬头看了一眼屋顶的方向,罗浮诧异的对素素道:“这条恶龙,这么莽撞吗?”
素素似乎有些恐惧的样子,道:“回禀仙长,恶龙素来凶蛮,料想此次未曾于井底看到血食,再加上,不见了我的踪迹,恐怕是担心,我会逃走,所以才会这般急切找上门来。”
想了想罗浮不得不承认,素素对这条鳄鱼的判断是正确的。
不过罗浮却是不会给这条鳄鱼多少表现的机会。
在察觉到,鳄鱼即将来到自己头顶上的时候。
罗浮轻飘飘的伸出一只手来,五指朝着屋顶的方向一抓,一股沛然大力,瞬间牢牢地将鳄鱼束缚,任凭他摇头摆尾,但在这股无形的力量下,却是生生的压垮了屋顶,重重的摔在了罗浮的面前。
这是一条身形修长,身上长出了鳞片,头上生出了即将萌发的龙角,甚至脑袋上都开始生出龙髯的鳄鱼。
乍一看,竟是真的有了几分龙的气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