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一两个工友这么干,易中海或许还能当成意外。
但如果几十上百个工友都看着自己议论纷纷,再用意外两个字来解释就行不通了。
刚开始易中海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这才引起大家注意。
为此还专门让棒梗给自己检查一圈,确认没有问题后,他开始竖起耳朵听周围工友的议论声,想要搞清楚他们为什么对着师徒二人指指点点。
“这个易中海还真是刷新了我的眼界……”一个工友很小声评判道。
另一个工友马上接话:“我知道易中海这个人的脸皮非常厚,特别不要脸,但我没想到他的脸皮这么厚。”
“为了去举报别人,竟然称病来骗大家,太无耻了……”
“你说他会不会是去举报主任了……”最开始说话的工友马上一副感兴趣表情问。
“说不准……”身旁工友直接一副神秘表情回答。
“你们还记得十年前吗?”
“易中海跟棒梗在车间打压杨厂长,巴结李厂长,结果这件事儿被闹大了,咱们主任当场宣布拿下易中海生产小组组长的位置,还把棒梗的学徒工时间增加了三年。”
“两个人肯定怀恨在心,趁机报复主任。”
提出这个想法的工人脸上立刻闪出一抹担忧表情:“那咱们主任就太冤枉了。”
“要不是主任,咱们一车间这十年时间也不会这么稳定。这么好的一个人要是因为易中海跟棒梗的举报而丢掉车间主任位置,那可是我们一车间的损失。”
“谁说不是呢?”这句话马上引起好几个工友的附和。
其中一个工友跟着接话:“我看咱们今后还是离易中海跟棒梗两个远一点儿。”
“他们两个能去举报主任,说不定哪一天咱们做了得罪他们的事儿,这两个人回头也把咱们给举报了。”
这句话再次引起大家伙的一片附和声:“像易中海这种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小人咱们确实要离得远一些。”
“想当年杨厂长那么照顾他,年年都把车间现现金给他。”
“结果杨厂长前脚刚刚犯错误,易中海后脚就六亲不认,甚至还想把杨厂长当成自己巴结李厂长的垫脚石,在车间用尽办法打压杨厂长……”
“现在李厂长倒台了,你说咱们能不能把这件事儿报告上去,这怎么说也算是忘恩负义,公报私仇……说不定还能得到厂里面的嘉奖。”
两个工友眼前一亮回答:“易中海跟棒梗可以去举报咱们主任,我们也可以反过来举报他们两个人。”
“要是厂里面觉得这件事儿无所谓,不打算处分易中海跟棒梗两个人,咱们整个车间的工人都去举报,不信这件事不引起厂领导重视。”
周围其他工友纷纷接话:“也算我一个……”
“咱们吃完中饭就去厂长办公室举报易中海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听到这儿,易中海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本以为自己去厂长办公室举报王东的事儿成功瞒过大家眼睛,没想到车间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刚刚去厂长办公室举报别人了。
更加重要的是,这些工人还误会自己去举报了车间主任,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万一这些话传到车间主任耳朵,让车间主任也误认为自己刚刚是去举报他了,那自己跟棒梗今后还怎么在一车间混下去。
如果举报王东的投名状能被新厂长看到,摇身一变成为新厂长心腹,有新厂长给自己当后台,车间主任火气再大也奈何不了自己。
但如果自己跟棒梗的投名状没被新厂长看到,没能成为新厂长心腹,继续在一车间当普通工人,那就糟了。
今后车间里的重活跟累活肯定都是师徒两个人的。
易中海越想表情越凝重,同时紧锁着眉头在心里思考解决办法,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车间里的议论传到车间主任耳朵。
马上站出来朝几个工人打断:“你们别胡说八道。”
“我刚刚确实是去厂长办公室举报人了,但我举报的绝对不是咱们主任。”
“我跟主任又没啥深仇大恨,为什么要去举报他……”
对面一个五级钳工的工人毫不客气反驳:“易师傅……”
“什么叫胡说八道。”
“我们又没在厂长办公室,怎么可能知道你刚才举报的是谁。”
“我们只是议论议论这件事儿,又不犯法,你凭什么说我们在胡说八道。”
“再说了……”
“你说自己没举报咱们主任就没举报,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反正我知道你刚刚偷偷摸摸去了厂长办公室。”
“你要是举报的是别人,完全可以下班以后再去举报,为什么要装病离开车间,偷偷摸摸的去厂长办公室,不让我们知道。”
“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而且你跟咱们主任也不是一点儿仇都没有。”
“我没记错的话,你跟棒梗身上还有一个处分是主任给的,说不定就想趁机公报私仇。”
易中海越听眉头皱得越深,心里同时产生一种无力感,感觉此刻的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生怕对方再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惊人之语,赶紧打断:“我说了……我没有去厂长办公室举报咱们主任……”
“你再这样说我就告你污蔑……”
对方似乎跟易中海杠上了,毫不客气反问:“我怎么污蔑你了?”
“我只说可能,你有可能去厂长办公室举报咱们主任了,又没说一定。”
“你想让我相信你刚才的话,可以,直接拿出证据来。”
第566章 苦尽甘来?(第一更)
易中海肯定拿不出证据。
至于自己为什么要装病去举报王东,总不可能说自己想要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样好被新厂长记住,进而成为新厂长心腹吧。
真要是把这番话说出来,就算新厂长看到了自己的投名状,心里非常满意,也不敢接受自己的投靠。
否则轧钢厂肯定会传出对他不利的谣言,说他为了尽快在轧钢厂站稳脚跟,连易中海这种品德败坏的人都倚重,进而影响到新厂长在轧钢厂的名声。
所以面对工友的质问,易中海除了沉默没有其他任何破局办法。
看易中海不说话,也不反驳大家提出来的疑问,越来越多的工友开始相信易中海刚刚真去举报车间主任的判断。
于是车间里的议论声也变得越来越大,看向易中海跟棒梗的目光也都充满了嘲讽,甚至还有不少人露出了鄙夷目光。
“都在吵吵什么,不干活了吗?”就在这时,车间主任的声音突然在大家耳边响起。
大家扭头就看到车间主任满脸怒火朝易中海走过去。
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车间主任,易中海心情非常复杂,既有主任帮自己解围的感激,也有主任误会自己的担忧跟后怕。
刚准备开口,带着满脸火气的车间主任竟然抢先一步道:“易师傅……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我说你……你在咱们车间也算是老人了,有什么不能跟我这个车间主任说的,竟然当着车间这么多工友的面装病,不觉得丢脸吗?”
“不就是去厂长办公室举报别人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不出口的。”
“你跟我请假,难不成我还会拦着不让你去……”
“或者说这件事儿的背后有鬼,害怕让我跟工友们知道你们去厂长办公室的事儿?”
易中海的心瞬间变得拔凉拔凉。
没想到不仅仅车间里的工友,连主任也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
搞不好车间主任现在的想法跟其他人一模一样,认为自己刚刚去厂长办公室举报的人是他,不然不会说出自己心里有鬼这句话。
这下易中海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赶紧站出来解释:“主任……”
“您误会了,我心里没鬼。”
“之所以装病去厂长办公室,最主要原因就是害怕这件事儿影响太大。”
“毕竟举报别人不是什么太好的事儿……”
就在易中海还准备解释点儿什么时,主任毫不犹豫打断道:“不用说了……”
“易师傅……既然厂领导决定成立举报办公室,那肯定就是欢迎大家去举报轧钢厂各级领导违法乱纪的事儿。”
“我作为轧钢厂一员,不仅不会拦着,反而还会支持你去举报,只有这样我们轧钢厂才能越变越好。”
“但我作为车间主任还是要说你两句。”
“装病这种事儿今后不要再做了。”
“你知道刚刚我跟车间里的工友多担心你吗,生怕你在车间发生意外,毕竟你年纪也大了。”
“结果你倒好,竟然装病骗我们,让我们白担心一场……”
“希望你今后不要再做这种蠢事儿。”
“下次再去厂长办公室举报别人就光明正大告诉我,我不会拦着你。”
“另外,我自认为自己当上车间主任以后光明磊落,没有做过违反乱纪,违反轧钢厂厂规厂纪的事儿,所以我也不怕大家举报。”
“就算有人要举报我也光明正大的去,不用偷偷摸摸。”
“搞得好像我拦着大家伙儿,不让大家去举报一样。”
“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车间一众工友就跟商量好似的,一齐回答。
但在易中海看来,大家的回答无疑是对他的最大嘲讽,一张脸迅速变得通红,脑袋都快低到裤裆里去了。
因为主任刚刚的那些话无一例外都是针对他的。
本来车间里的工友还只敢小声议论自己装病去举报的事儿,经过车间主任这番话,大家的议论声反而在无形之中变大不少,甚至还有些工友直接当着自己面儿议论这件事儿。
看着身边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再看一眼周围议论纷纷的工友,对自己跟易中海都没有好脸色的车间主任,棒梗心里格登一跳,感觉今天的举报好像又被易中海这个后爸给玩砸了。
满脸担忧问:“易爸……”
“主任对我们的意见好像非常大,他该不会也怀疑我们刚刚举报的人是他自己吧……”
“那他今后在一车间不是要针对死我们……”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易中海拿不出证据让主任改变自己想法,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能拿出来证据也不能给主任看,毕竟王东现在还没被新厂长清算。
万一自己举报他的消息泄露出去,只要他还在后厨主任位置上一天,那就有无数个办法来对付自己。
所以自己举报王东的事儿可以公布出去,但一定要等到王东被清算以后再公布。
现在易中海能做的就是忍。
哪怕主任把车间最累的活交给自己也要老实去做。
只要王东成功被新厂长清算,自己跟棒梗一跃成为新厂长心腹,接下来几天两个人受到的所有委屈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儿,易中海脸上的凝重跟担忧表情慢慢被坚定取代,因为他相信自己关于轧钢厂局势的判断肯定不会出任何问题。
迎着棒梗充满担忧的目光回答:“棒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