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于大章斟酌着用词,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片刻后,他才继续说道:
“这五个人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或者说,他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查案子的时候,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查着查着,先给自己查懵了。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五个嫌疑人都给找出来了。
可在这师徒两个眼里,这个案子却变得越来越让人头疼。
有疑点就意味着有问题,如果不将疑点弄清楚,那么他们就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我也觉得他们没这么大本事。”
吕忠鑫转头看向徒弟:
“你说,是不是还另有其人?”
很有可能啊……于大章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目前所掌握的证据和线索都表明绑匪是五个人。
现场留下的脚印不会骗人,即使穿上鞋套也会留下浅痕。
而且要是穿鞋套,他们肯定会统一穿戴。
民居和烂尾楼两处地点的脚印和指纹也全都对比过了,除了被绑架的两人,在这两个地方出现的确实都是相同的五个人。
这也进一步证实了绑匪人数为五个的推断。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大章有些无奈地说道:
“明天就到了交赎金的日子,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咱们进一步调查了。”
没错,接下来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安排好明天的抓捕行动。
当晚。
来村里调查的警员们并没有撤离,而是来到镇上,连夜进行暗中排查。
金泽镇路边的一辆越野车上。
车内,气氛有些凝重。
坐在后座的魏谦眉头微皱,他的目光紧盯着驾驶位上的于大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被绑架的两人被绑匪藏在了镇上?”
于大章点了下头:
“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点可能性都不能放过。”
魏谦和吕忠鑫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侦,但也没推断出人质会被藏匿在什么地方。
“根据是什么?”
魏谦忍不住问道:
“即便只是怀疑,也需要有一定的依据作为支撑吧。”
不然就是瞎猜了……这句是他在心里补充的。
要是换成别人,他肯定会将这句说出来,但于大章却是个例外。
就算是瞎猜的,这个胖子也没猜错过。
既然没错过,那就一定是推断出来的。
刚才村里他们都去过了,村里的人家也基本都走访了一遍,可以说做到了地毯式搜索。
大家都是走的一个流程,怎么就你看出了不一样东西?
他们两个不是质疑,而是真的好奇。
不然也不会安排警员去镇上暗中排查了。
“他们原本没想这么快就实施绑架。”
于大章想了想,看样子是在思考该如何解释才能更加合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而且他们绑架的目标只有苏觅一个人,那个白锦程纯粹是误打误撞,自己送上门的。”
于大章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出现了一个让绑匪想不到的变故,这才迫使他们不得不提前对目标实施绑架。”
第595章 人是最容易想当然的
你说故事会呢?
魏谦和吕忠鑫被于大章说得直眨巴眼睛,同时两人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明明是在说案情,却偏要搞得这么神秘兮兮。
于大章见他俩没插话,便继续说道:
“下午的时候,我让警员对谭谋就职过的那家外企进行了调查。”
“主要调查方向是苏觅和白锦程与那家外企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结果还真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苏家在那家外企占股百分之三十,而且苏觅还在那里工作过一段时间。”
“谭谋一定是在那段时间,知晓了苏觅是苏家大小姐。”
绑架最重要的是什么?
锁定目标肯定是排在第一位的。
真正的有钱人,看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哪怕是从豪车上走下来的,都不一定是有钱人。
国内有很多绑架案,都是奔着绑架富豪去的,结果绑回来才发现根本就是表面光鲜,实则穷得叮当响。
这样的案例太多,就说个大家都熟悉的。
《解救吾先生》这部电影,都知道是根据真实案例改编的。
既然电影用化名了,这里也称吾先生。
和吾先生一起被绑架的那个小伙儿,就是一个开豪车的假富人。
结果那群绑匪以为开豪车的就是富人,将人给绑了回来。
这就相当于闹了个乌龙。
而那些耳熟能详的富人,比如双马、老王,他们出门恨不得带上一百个保镖,根本也不会给绑匪下手的机会。
就算你在马路上看到他一个人,暗地里不一定有多少暗哨在警戒着。
他们的安保等级,连明星都羡慕。
所以对那些绑匪来说,知道苏觅是个富家女,这就是最重要的信息。
“这些人都是在一个月前离开村子,这意味着他们需要相当长的准备时间。”
于大章继续说道:
“这个准备时间至少有一半以上是用来踩点和盯梢的。”
“他们必须深入了解苏觅的生活规律,包括她的日常行程、活动范围以及周围的环境。”
他强调道: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找到最适合下手的时机。”
“那辆出租车根本就不是用来绑架的,而是用来盯梢的,出租车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伪装。”
听到他的分析,魏谦和吕忠鑫脑中冒出了同样一个问题。
出租车不是用来实施绑架的?
可那两人确实是上了出租车后才被绑走的。
从他们两个的眼神中,于大章就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
“你们想想,像苏觅和白锦程这样的富家子弟,会去搭路边的出租车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给两人问住了。
实际上,当初看监控的时候,他们也认为不合理。
去餐厅的时候,白锦程是开着车去的,即便两人在吃饭的时候喝酒了,也完全可以叫代驾,或者叫自家的司机过来。
可他们却偏偏打了路边的出租车,这和他们的身份实在不符合。
“你们没想到是对的,因为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于大章笑了笑:
“咱们的潜意识里,会自然而然地认为那些有着特定身份的人,是不会做出与他们身份相悖的事情。”
“绑匪也是这么想的,这就是我说的变故,他们没想到苏觅和白锦程会主动去乘坐路边的出租车。”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完全出乎了绑匪的意料,而这个变故,使得绑匪不得不提前采取行动。”
“毕竟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可以说肥肉自己送到了嘴边。”
这就是行为悖论。
普通人想当然的认为富人不会去乘坐出租车。
就好像出租车只拉穷人。
不但绑匪这么想,就连他们这些刑警也是这样想的。
而事实上,出租车是面向大众的,是人都能坐。
富人也不一定非得坐豪车,骑共享单车的也比比皆是。
苏觅和白锦程从餐厅出来后,很有可能是嫌麻烦,所以直接上了路边的出租车。
而出租车的特点就是便利。
不用预定,直接上车就行。
“我明白了。”
魏谦立刻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