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校车失踪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专案组的压力越来越大。
现在所有人都在绷着一根弦,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的警觉。
警车疾驰在马路上,十分钟后停在鑫海湾洗浴中心门口。
许队刚下车,就看见专案组的其他警员已经等在了大门处。
“队长。”
组员们对许队打了声招呼。
“人都到齐了吗?”许队问道。
“小组成员全到了。”副组长立刻对现场情况进行汇报:
“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也过来支援了,不只是前后门,现已将整个洗浴中心包围了。”
不是他们小题大做,而是现在任何一点线索都必须重视起来。
如果上面的人真是那个失踪的校车司机,他很有可能是有同伙的。
犯下这种重罪,一旦发现被包围,这些人极有可能做出跳窗之类的极端行为。
就在他们说话间,副组长的手机响了起来。
“嗯嗯,好,我知道了,你们继续盯着目标。”
听得出来,这是洗浴中心里面负责暗中监视的警员打来的电话。
结束通话后,副组长立刻向许队汇报:
“目标已从餐厅返回客房,具体有没有同伙暂时还不清楚。”
许队点点头,率先走进洗浴中心,警员们跟在身后。
经调查,校车司机名叫任宇鹏,32岁,老家是外省的,十年前来S省务工。
由于所做的工作都是一些轻松又简单的活儿,所以收入一直不高。
他在这边也处过几个女朋友,不过最后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手了。
按理说,这样一个人应该早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基本不会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可这次他却偏偏做下这种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大案。
没错,现在专案组已经将这个任宇鹏列为主要嫌疑人。
案发当天的道路监控显示,校车只接上了十四名聋哑女学生,中途并没有其他人上车。
而且在接完学生后,任宇鹏驾驶的校车中途并没有停车,而是直接开往了郊外的监控盲区。
“抓。”
在一楼大厅观察过环境后,许队当机立断,下达了抓捕的命令。
组员们立即拿出配枪,向楼上冲去。
三楼一间客房门口,随着“叮铃”的刷卡开门声响起,两名持枪刑警首当其冲进入客房。
紧接着,里面便传来一个男人惊恐的叫声: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回答他的,是警员冰冷的声音:
“别动,老实点!屋里还有其他人吗?”
“你别压着我,喘不上气了。”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大声叫道:
“先松开我!”
在这个间隙,许队带领专案组其他警员也来到了房间内。
此时呈现在许队眼前的,是一个年龄30岁出头,只穿着一条短裤的男人。
他趴在床上,被一名警员用膝盖压住,另一名警员正在给其上手铐。
许队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掰了过来。
“叫什么名字?”许队冷着脸问道。
男人咬了一下牙,回答道:
“林彬。”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许队的声音越发冰冷:
“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男人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许队的眼睛,最后才慢吞吞地说道:
“任宇鹏。”
从嫌犯自己嘴里说出真实的名字,这就算是验明正身了。
“给他把裤子穿上,衣服拿着,带回去。”
二十分钟后。
审讯室内。
问过基本信息,许队直入主题:
“那十四名女学生目前在哪?”
其他的事都要先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是那些女学生的下落。
“我不知道。”
坐在审讯椅上的任宇鹏脸色苍白,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身体微微颤抖着:
“我只负责将车开到指定地点,其他的什么也不管。”
这是许队最不想听到的,但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方既然敢打女学生的主意,就一定事先做好了详细的计划。
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如何避开警方的追查。
“谁让你这么做的?”
既然无法立即获得女学生的下落,许队现在也只能从头问起。
“我一个朋友。”任宇鹏回答道:
“嗯……准确地说,他是我的一个牌友,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甩扑克,不过玩得不大,就图个乐子,也算是小赌怡情吧。”
有了开头,他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话也说得比刚才顺畅:
“其实我对他了解得并不多,甚至连他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都不清楚,我们平时都叫他老四。”
他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最早我和他是在一家小超市里认识的,我平时会去那里甩扑克,超市提供场地,一副扑克卖二十元,算是收场地费了。”
“一来二去的,我们就熟络起来了。有时候玩完牌,大家还会一起去吃点夜宵,喝点小酒。”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似乎是怕自己说话太嗦,他看向对面,在观察许队的反应。
殊不知,许队这样的老刑警,最喜欢话多的嫌犯。
因为这类人往往会将事情讲述得格外详细,而在这些细节之中,往往隐藏着重要的线索。
见他停了下来,许队抓住这个机会,发问道:
“就算熟悉了,你们这样的关系也谈不上推心置腹,更不用说在一起做事了,你连对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就敢和他一起犯罪?”
嫌犯就算是交代了,也是需要引导的。
如果任由对方不停的说下去,很容易偏离主题,所以要适时进行引导和纠正。
“他人很大方。”
任宇鹏顺着许队的话,继续说道:
“我们私下里吃饭,几乎全是他买单,有时候我输得多了,他还会将钱退给我一部分。”
“时间一久,我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莫名觉得和他很亲近。”
吃人嘴短呗……许队看着对面的任宇鹏,不由得叹了口气。
真特么没出息。
吃了别人几顿饭,拿了点小钱,就拿对方当成好朋友了。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任宇鹏这个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他收买得服服帖帖了。
古人说的那句:占小便宜吃大亏。
真是一点都没错。
还是不对……许队想了想,追问道:
“就算你把他当成了朋友,也不至于和他一起犯罪吧?”
第623章 惶惶不可终日
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不一定能在一起做违法乱纪的事。
如今都是九年义务教育,文盲少了,法盲自然也就少了。
“他给我描绘的未来,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
任宇鹏说这话时,脸上竟然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我可以得到一个全新的身份,拥有真实有效的身份证,还会得到一大笔钱,这笔钱足够我无忧无虑地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每天过着朝九晚五、两点一线的生活,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单调乏味的日子感到无比厌倦:
“所以他一提出来,我就动心了。”
对方还是一个画饼的高手……许队立刻在心中得出判断。
这几乎是人贩子的共有特征。
绝大多数人贩子都擅长用花言巧语来骗取被害人的信任,最常见的就是在车站等人流量大的地方,以介绍工作为由将人骗走。
没有画饼的本事,也根本不会有人上当。
“那个叫老四的,答应给你多少钱?”许队盯着他问道。
“一个人三万。”任宇鹏想都没想,直接答道:
“按人数算钱,我拉过去多少女学生,他就给我结算多少钱。”
“真正让我下决心的,是他先给我拿了十万,正是因为这笔钱,我才决定做这笔生意。”
生意?许队听到这个词,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十四个聋哑女学生,竟然被眼前的任宇鹏当成货物换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