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个没经验的刑警,会问:那几个人的相貌你都记住了吗?
只是见过一面就将相貌全记住,难度太大了。
所以这么问是在难为人。
不排除有那种过目不忘的人,但那毕竟是极少数。
“看清了。”任宇鹏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见面后,我还发了一圈烟,和他们挨个打过招呼,所以每个人我都看清了相貌,只是有点记不住了。”
没错,记不住才是正常的。
看任宇鹏的样子也不是那种过目不忘的人。
都看清那就好办了……许队站起身,暂停了审讯,随后走出审讯室。
来到外面,很快有警员从观察室里走了出来。
“叫模拟画像师和催眠师过来。”许队命令道。
“是。”警员答应一声,刚要离开,却又被许队叫住了。
“等一下。”他犹豫了一下,随即补充道:
“看看能不能将夏彬叫过来。”
要说模拟画像这个领域,夏彬在S省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现在省里各个城市的警局里,有很多警员也具备模拟画像的能力,但绝大多数都是夏彬教出来的。
没错,夏彬也在兼职教学。
自从破获了断指案,他获得了个人二等功,这在技术岗位是非常难得的。
因此,他现在省厅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一般的案子也请不动他。
接下来许队打算先让催眠师对任宇鹏进行催眠,使其回忆起那几个人的相貌,然后让画像师将嫌犯的肖像画出来。
催眠可以帮助人访问到潜意识中的记忆。
甚至一些平时记不起来的事情也可以通过催眠唤醒,越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越容易通过催眠回忆起来。
目前来说,这也是最快能找到那几个嫌疑人的方法。
如果肖像足够清晰,可以通过人脸识别技术,结合大数据将人找出来。
这里得说一下,人脸识别技术在六十年代就有了,只不过准确率很低。
真正应用到技侦中,是在2014年的年末。
因为咱们国内的科研团队,基于原创的人脸识别算法,在这一年将准确率提高到了98.52%,首次超越人眼识别能力。
比人识别的都准。
后期的各项刷脸应用,都是从2015年开始的。
来到办公室,许队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案宗,将目前的案件进展补上。
今天将任宇鹏抓捕归案,对于整起案件来说,已经算是重大突破。
但他心里清楚,一天没有将十四名女学生找到,专案组所做的努力都是零。
“这样的案子,真的是分秒必争。”
许队盯着案宗,喃喃自语着:
“可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才将校车司机找到。”
此时的他,竟然有了一种无力感。
他很清楚时间拖得越久,那些女学生越危险,但光着急是没有用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将嫌犯抓住。
这也是他暂停审讯,先画肖像的主要原因。
许队靠在办公椅上,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后,吐出一团烟雾。
“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他这几天考虑得最多的一个问题。
从警二十年,期间他也曾办理过几起拐卖案件,对于人贩子的作案手段和心理,他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但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拐卖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与其说是拐卖,倒不如说是劫持更为准确。
为什么不是绑架?
很简单,因为绑架得索要赎金。
任何犯罪都是有目的性的。
许队又吸了两口烟,任由烟灰掉落在桌上,他的双眼逐渐变得空洞。
“还是觉得很别扭。”
他自语的同时,大脑也在快速运转。
对方采用的手段也不像是劫匪。
一般搞劫持的,都不讲什么技术含量,他们秉承的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眼前这个案子,嫌犯明显是用了心思的。
既有计划,也具备反侦察能力。
有点像……
人贩子改行去做劫匪了。
第625章 同一伙人
对,就是这样。
既精明,又粗暴。
还给人一种很着急的感觉。
许队经办过的拐卖案中,人贩子基本采用的是一对一,或者多对一的作案方式。
因为只有这样才最稳妥。
如果对面有两个人,对于人贩子来说,情况就会变得复杂许多,风险至少要提高三倍以上。
他还没见过有哪个人贩子,自己一个人给对方多个人拐走的。
但这起案子给许队的感觉,就是人贩子雇人,玩了票大的。
而能让人贩子敢于冒这么大风险的,只有一个可能。
“有足够大的利益。”
许队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抽一口烟,却发现香烟已经燃到了根部。
将烟屁扔到地上,用脚碾灭,随后他又重新点上一根。
“一定是这样。”
他深吸了一口烟,在烟雾缭绕中,脸色渐渐沉重:
“只要和人贩子有关的案子,就一定离不开钱,因为人贩子的最终目的就是拿人换钱。”
许队停顿了一下,又猛吸了一口烟,然后继续自语道:
“一个一个去找,要做十四次案,但劫持一辆校车,只需要做一次案,效率更高,收益也更大。”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似乎对自己的分析越来越有信心:
“这样看的话,这是一个急活儿,说明这个机会非常难得,所以嫌犯才会下定决心干一票大的。”
不知不觉间,许队又将一根香烟抽完。
碾灭烟头,就在他要起身去审讯室时,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他先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陌生号码?
还是个外省的电话号。
接听后,他将电话放在耳边。
“喂,哪位?”
“请问是省厅的许队长吗?”
电话对面的人说话很客气,而且声音充满磁性,一听就是那种底气很足的成熟男性。
系统内的同行?
许队立刻做出判断,并且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是我。”他自我介绍道:
“我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
对于这个新职位他也是近期才适应的。
自从断指案侦破,他不仅是获得了功劳,职位也得到了晋升。
对于一个在刑侦领域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来说,能够在总队担任要职,无疑是对他能力和经验的高度认可。
当然,也需要一定的运气。
断指案是怎么破的,他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我叫华凯泉。”
电话对面的华队也没多废话,直接报出自己的名字:
“我是N省刑侦总队的,和你职位一样,也是副总队长。”
两人都自报家门后,关系不自觉地拉近了许多。
一是全都是系统内的,而且两人全在刑侦部门。
二是两人的职位相同,这也在无形中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部门一样,职位一样,共同语言自然也就多了。
“是这样的,我这边查询到你们那边最近发生了一起集体失踪案。”
华队又接着说明来意:
“我这边手头也有个案子,和你们的集体失踪案在很多方面都有相似的地方。”
“所以我怀疑,这两起案子很有可能和同一伙人有关。”
同一伙人?许队品味着对方最后那句话。
他没说是一批人做的,而是说和同一伙人有关,这里面的差别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