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那些一条道走到黑的人，活到了最后。
那个变态就没受到法律的制裁，喝酒把自己喝死了，其实这也算是活到了最后。
“你口中的那个变态，真的是意外死的？”于大章问道。
有点蹊跷，他觉得那个变态死的太容易了。
“他那种谨慎的人，是不会被人害死的。”张倩苦笑一声：
“我曾试图给他下安眠药，结果他一眼就识破了，那一次我差一点就让他打死了。”
“也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让他酒后猝死。”
他不是猝死的，他是被自己吓死的……于大章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一个人谨慎过了头，就等于时刻活在恐惧里，生怕自己被人害死，时间一久，脑神经也就出问题了。
这大概也是那个人狂躁的原因。
长期没有安全感，是会将人逼疯的。
最后选择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以至于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掉了。
人啊，一旦做了亏心事，是真的会被自己吓死的。
“你对那个收购方了解多少？”
于大章换了个问题。
在催眠之前，他对张倩的事情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但也仅仅局限于她个人的经历和遭遇。
一说到有关其他人的事，她就闭口不谈。
不过这次她却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
“他叫张江科，具体年纪不知道，看样子得有五十多了，不过也很难说，男人上了年纪普遍显年轻，所以也有可能六十多了。”
张倩的语速很快：
“还有，名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那个变态始终叫他老张。”
“我曾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过他的身份证。”
年龄这东西确实不是看面相就能看出来的。
就比如眼前的张倩。
于大章最开始的时候，以为她最少也得30多了，大概在32至35岁之间。
结果一查身份信息，她才28岁。
按理说女人保养的好，即使过了30岁，看起来也会有少女感。
可张倩就是个反向例子。
当然，这和她的经历有主要关系，被人折磨三年，显老一点也正常。
“你看过他身份证，应该能知道他具体年龄。”
于大章很快发现了漏洞，身份证上可是清晰写着出生年月日的。
“当时我也只是瞥了一眼。”张倩解释道：
“那一次，我被那个变态带去了张江科所在的酒店谈事情。”
“当我们进入他的房间后，我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张身份证，出于好奇，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张江科反应很快，见我看过去，立刻就将身份证收起来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间太短了，所以我也只是看到了上面的照片和姓名。”
是真话……于大章一直在盯着张倩，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并没有看到撒谎的迹象。
而且她所说的话也符合逻辑。
人在看到证件时，会本能地先去看照片和姓名，然后才会去看其他内容。
“男的？”于大章又问道。
虽然听名字应该是男性，但还是要确认才行。
“是的。”张倩回答后，又补充道：
“这个人很奇怪，说话办事都很客气，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威胁，属于那种温文尔雅的类型。”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与这个人的接触，然后继续说道：
“拐卖这个行当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他那样的人，而且他的普通话很标准，完全听不出口音。”
“在我看来，他算是国内最大的收购商，至少是我见过最有实力的。”
最后，张倩又透露了一个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听说他常年待在国外，除非有大生意，否则基本上不回来。”
听得出来，她在尽量说得详细些，属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就是这种看似碎片化的回忆，才最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这应该是个润人……于大章在心里做出判断。
不同于那些向往国外生活的人，真正的“润人”并不是多喜欢国外的生活，而是为了保全自己而做出的不得已选择。
这样的人将自己的生活重心放在国外，即使国内东窗事发了也无所谓。
如果有捞大钱的机会，这些人还是会回到国内。
但也只是短暂停留，并且会处于居无定所的状态。
温文尔雅、普通话很标准，这样的特征很普通，很难让人产生记忆点。
张倩能说出来，就说明她是真的在努力配合警方。
“你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吗？”
于大章想了想，又补充道：
“或者他在国内有没有固定的落脚点？”
他不相信那个张江科连一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万一他在国内案发了，总得有个紧急避险的地方，像他们这种惯犯应该都有狡兔三窟的习惯。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张倩摇摇头：
“这些年，我每次见他，都是在酒店里，甚至我都没见他在公共场所出现过。”
顿了一下，她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敢肯定，他现在一定在国内。”
“就我对他的了解，这么大的生意，他肯定会回来亲自处理，人都是贪婪的，他也不例外，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破绽。”
常年在国外，只有捞钱的时候才会回来……于大章总觉得那个张江科的做法有点熟悉。
貌似国内的很多明星就是这样做的。
“最近你没见过他吗？”于大章又问道。
“没有。”张倩回答道：
“这次他玩的太大了，面向全国收购适龄女性，而且价格高的离谱，这么大的生意，他已经顾不上和我见面了。”
第679章 我不睡，谁也别想睡
于大章看了一眼审讯室内的摄像头，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这个动作是做给观察室内的警员的，是在告诉他们，可以对那个名叫张江科的人进行全面调查了。
有些工作是可以同步进行的。
不一定非要等到审讯结束才进行下一步。
“那十四名聋哑女孩是从你手里转出去的吧？”
从这句话开始，算是正式进入到案件发展阶段，不过于大章认为事情不会太顺利。
这帮人贩子太滑了，他们几乎在每一个步骤上都做了防范措施。
“是的。”
张倩点头承认道：
“半个多月前，一个外号叫老四的人贩子通过中间人找到我，说有一批货要交易。”
“和这次一样，我们谈好价格，他将人送到我准备好的指定地点，然后我将人拉到别墅，等待张江科派人来接。”
于大章静静地听着，他注意到张倩在说“和这次一样”时，语气有些微妙的变化。
她反应过来了。
于大章能听得出来，张倩已经猜出自己是因为什么才暴露的。
这次他没有再继续提问，而是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很快，一名警员从观察室的方向小跑着来到他跟前。
“通知留守在别墅那边的警员。”
于大章命令道：
“让他们查询别墅内的监控，从聋哑女孩失踪那天开始查起。”
既然现在确定了那十四名聋哑女孩是在别墅被接走的，那就一定会留下监控影像。
那个别墅里外都有监控，除了卧室，几乎都有监控覆盖。
监控录像可不止是记录了女孩们被转运的过程，肯定还有接人一方的影像。
他本想问问那个张江科调查的怎么样了，可转念一想，时间太短了，就算是用大数据排查，也是需要时间的。
“二组他们那边怎么样了？”于大章问道：
“有新消息传回来吗？”
“暂时没有。”这名警员回答道：
“许队还在召集人手，要是接到新消息，他会立刻回来的。”
于大章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此时已经到了凌晨12点20分。
从跟踪对方去市里开始，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竟然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这说明对方还在绕路。
多费油啊……于大章现在都开始佩服起他们的毅力了。
在没发现自己被跟踪的情况下，能一直绕路到现在，可见对方的谨慎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