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得换个路子,先上一遍底浆,定个型,再晾一晾,等表面半干不干的时候,再浸第二道浆。”
“这样层层叠叠,厚度能上来,可手指和关节的弯曲度还在,不会僵硬。”
李天宝问道:“师傅,那要是太厚了呢?戴上不就跟木套子一样了?”
项国武耐心教他:“厚不厚全看掌心和指肚的分寸。”
“掌心要厚点,扛得住摩擦;指头尖儿就得薄,留点灵活劲儿。模具从乳胶池里提出来的时候,你们记住个诀窍:手腕处停一停,让料多挂一点,指尖甩一甩,薄薄一层就够。这样出来的手套,既耐用,又好使。”
他说着,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模具剖面,三下两下把厚薄分布标了出来。
孙广志和李天宝听的明明白白,兴冲冲地拎着模具跑去实验台。
接着,项国武转身招呼其他人:“走,咱们接着把油路软管攻下来!”
这段时间,他在配方里加了低温柔化剂,解决了软管在零下环境里发硬、易折的问题。
经过几次试验,软管在零下二十度还能保持柔韧性,已经算是迈出一大步。
可问题还没完。
软管在长时间使用时,汽油里的杂质会慢慢渗透,导致管壁鼓泡、渗油。
这才是大家真正要打的硬仗!
“今天换个法子,往外层掺再生胶!”项国武一边分工,一边解释、
“再生胶韧性差,但致密性强,能挡住汽油里的脏东西。外层包一层,里层还是咱的正胶,两头夹击,杂质就不容易渗透进去了。”
年轻工人们听完,纷纷撸胳膊挽袖子的干了起来。
“项师傅,这比例要多少?”
“先来两成试试,太硬了再减。”
项国武一边指导,一边手把手教大家看胶料状态看颜色、闻味道、摸韧性。
那几招老工人不愿意教的小窍门,他全抖搂出来了。
车间的角落里,机器轰鸣、炉火噼啪,人声此起彼伏。
看着项国武他们热火朝天,其他四个小组也憋足了劲,盯模具的、抠流程的、钻配方的、拼体力的……气势都被项国武这一组的劲头带了起来.
总之谁也不服谁,就是库库干。
就连杜涵都扔了笔杆子,站在机床前,双手哐哐一推刀架,打磨得火星子四溅。
硬生生将平凡的人生演绎出了一份弃笔从戎的调调。
机械厂办公楼二楼
于副厂长办公室
呜嗷的北风打在玻璃窗户上,窗缝里还渗着风声。
于岸山站在窗户前,伸手摸了摸暖气,又眯着眼望向外头。
只见雪地里几个人缩着脖子走得飞快,帽檐子都被吹得一歪一歪。
他心里一舒坦,忍不住咂舌:“真是难得的消停啊!”
要不说还得一物降一物!
这陈露阳一回来,董满贵登时不来烦他了。
得劲!
……
终于……日子就像写满的日记,到了高尔基面基的日子。
周末。
一大早,公交车在冰天雪地里吭哧吭哧往动物园方向开。
车厢里人挤人,玻璃窗全是白乎乎的哈气,一碰就化,顺着玻璃往下滴水。
陈今越和沈夏两个女生有说有笑的站在公交车里,打扮漂漂亮亮的,高高兴兴的前往动物园。
西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刮人脸皮,可这挡不住年轻人躁动的心。
尤其是陈今越,她可是这次动物园之行的“总策划”。
刚下公交车,陈今越和沈夏就看见动物园的大门口,已经站定了两个青年。
这两个青年个子高大,身材高挑健壮,尤其是身上的那件军绿色棉大衣,完美合体的将青年宽肩细腰衬的清晰立挺。
两个人并排站在风雪之中,美的好像是一幅画。
刹那间,沈夏眼睛亮了。
只见那个漂亮的混血青年正低着头,右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的踢着雪,仿佛周遭的一切热闹都与他无关,只是孤独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是啊……
孤独。
沈夏眼神柔和了。
另外一边,陈露阳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宋廖莎,骂道:
“来的时候让你戴帽子,你不几把知道带!”
“瞅你冻的这逼样!脑瓜子都快塞大衣里了。”
第544章 陈露阳,你这卖友求荣的狗东西!!!!!
想起今天这次约会还要带着俩电灯泡,陈露阳就来气,
他冲着宋廖莎痛骂:
“回头冻感冒了,看娜塔骂不骂你!”
宋廖莎心里也憋着火呢!
他低着头,把脖子又往棉大衣领子里缩了缩,冻得右脚又踢踢雪。
“你骂我干鸡毛,好像你带帽子了似的。”
“我都纳闷了,我不戴帽子是为了揭开我忧郁脆弱的神秘面纱,让那姑娘看清楚爹是个怎样牛逼的人,你光脑袋来是为了啥啊!”
陈露阳冲着宋廖莎翻了一个大白眼!
“牛逼?我看虎逼还差不多!”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老爷们展现自己牛逼的方式是大冬天不戴帽子的!
别小看一个帽子啊!
那有时候气质的高下,就在于带没带帽子。
他和宋廖莎的大棉袄全是服装厂量身定制的。
这要是自己带帽子而宋廖莎没带,一下就把自己给比下去了。
没招,陈露阳为了坚强,只能咬牙把帽子给扔回了屋。
最可恨的,宋廖莎那一头卷发,茂密的跟他妈杂草一样。
但是他不行啊……!
开局他的头发就属于一般人,
再经过这一年多读书干修理厂的摧残,天天点灯熬油,平均一天睡不到5个小时的。
本就不是太茂密的头发,以微弱的趋势开始微微减少。
风一吹,耳朵冻得跟俩胡萝卜似的,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
真烦人!
要是没这孙子,今天就是他和女经理的单独约会了。
到时候手牵手溜达溜达,买根冰糖葫芦,照张合影,多美~
现在倒好,来了俩大灯泡。
正翻白眼呢,陈露阳就瞧见两个姑娘挽着胳膊,冻得脸蛋通红,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小陈!”陈今越一眼就看见了陈露阳,笑得眉眼弯弯。
陈露阳心里那个闹挺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他赶紧迎上去,眼神里带着止不住的欢喜。俩人肩头刚一靠近,马上就像磁石似的黏在了一起。
“我这张嘴真是都快磨破了,你出门就不能多带个帽子!!!”
陈露阳伸出手就给陈今越捂耳朵。
这都一个两个养成的啥毛病!
陈今越不带帽子就算了,合着她朋友也不带帽子。
四个人耳朵全都通红的。
“自己不戴帽子还管我!”陈今越笑着白了他一眼,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捶,嗔得甜丝丝的。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打情骂俏,周围的寒风都像不值一提了。
沈夏站在一旁,非但没有一丝羡慕,反而被另一道身影吸引。
灰白的天幕下,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一层细雪,像一幅冷清的素描。
宋廖莎低头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和这个冬天一起陷入了某种寂静。
“宋同志,这么冷,你咋不戴帽子呢?”
宋廖莎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打了个冷战,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带那玩意干啥啊?”
他脖子一歪,硬声硬气地怼了一句。
可沈夏的眼神却更柔了,语气里带着母性般的叮嘱。
“可你耳朵都冻红了,得回去抹点油,晚上睡觉别着凉啊。”
日了……
宋廖莎内心狂翻白眼,这人真是油盐不进啊!
“人齐了,咱们进院吧。”
四个人在门口买了票,走进了动物园大门。
临近春节,动物园里玩的人还真不少。
大人们裹着厚厚的棉袄,孩子们缩在大棉帽子里,手里还抓着冰糖葫芦,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嚷嚷要看大老虎。
陈露阳走在前头,心里直犯嘀咕。
本来是和女经理的二人世界,愣是变成四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