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完证据之后,几个人开挖。
虽然土被踩实了,但短期压实的和经年累月压实的还是很不一样。
上面的土很紧实,挖的时候需要费点力,可挖掉上面一层之后,下面的土就明显感觉松软了一些。
不到二十分钟,杨川手里的铁锹一锹下去,突然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很快,一个蛇皮袋就被挖了出来。
杨川和周奕对视了一眼,然后蹲下来,伸手解开了蛇皮袋上系得死死的绳子。
顿时,一股恶臭从袋子里钻了出来。
周奕脸色铁青,皱了皱眉,这味道没跑了。
尸臭!
另外三人捂住了鼻子,大气都不敢喘。
杨川打开的蛇皮袋里,还有一层,是卷起来的大花布的床单。
扒开床单,尸臭的味道更强烈了。
里面露出来一个已经开始腐烂的脑袋,但还能分辨出来,不是小女孩,而是一个成年男性。
“大勇,赶紧去村委打电话,呼叫增援。”杨川站起来说道。
话虽如此,可现在这种情况,明摆着原北县的警力是不足的。
周奕说道:“我去吧。”
“好。”
说罢,周奕直奔村委而去,他按照杨川报给自己的号码打了过去。
刚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李局,我是周奕。”
“我是李凌龙,你和杨川还在西坪沟吗?”
“还在。李局,我们在苗东方家里挖出了一具成年男尸,有很大概率应该是史健。”
这句话,让李凌龙头皮发麻。
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啊,已经是一个生死不明,一个死因成谜,现在居然又冒出一具尸体。
瞬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这可比黄牛乡那案子要恶劣得多啊。
这案子要是破不了,那自己怎么向上面的领导交代,怎么向百姓交代?
“李局,赶紧向上级部门报告,寻求市里的警力支援吧。苗东方大概率随身携带了一把猎枪,千万不能让他逃出原北县,否则就要出大事了。”
“好好好,我立刻向市局领导汇报,请求支援。”李凌龙虽然焦急,但也没有忙中出错,又说道,“你们保护现场,我让技术中队立刻赶过去,做现场勘查。”
挂上电话,周奕想了想,又给吴永成打了个电话。
“喂,吴队,是我。”
“你那边情况咋样了?我听许念说,你自己上阵做尸检了?”
周奕沉声道:“刚刚又发现了一具尸体,如你所说,尸体被埋在了屋里。”
虽然之前的看法是吴永成提出的,但听到这个结果,他还是吃了一惊:“是那孩子吗?”
“不是,是个成年男性。那个孩子……大概率没死。”
“没死?难道是被人藏起来了?”
“应该是,目前还在找。”
“凶手锁定了吗?”
周奕点点头:“嗯,锁定了,一个已经落网了,另一个在逃,希望不会太久抓到吧。”
吴永成听周奕的口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马上说道:“周奕,这件事你要有始有终,我跟那边那位李局长已经说好了,这案子办完之前,你不用着急回来。武光那边你不用担心,招呼我已经打好了,那都是自己人。”
“明白,谢谢吴队。”
苗东方出逃,让这案子彻底水落石出就成了一个时间不确定的未知数。
虽说现在苗铁军被抓了,苗东方锁定了,他其实可以功成身退回宏城了,也基本不耽误他去武光报到。
但终究是还没搞清楚这背后的一切。
有吴永成这句话就够了。
周奕回到苗东方家的时候,那具男尸已经被杨川他们搬出那个坑了,里屋没地方放,只能放在了外屋的地上。
杨川没有动尸体,因为他在等周奕回来。
周奕苦笑了下,只能硬着头皮初步检查一下。
不过和马伟昌的死亡情况不同,这具男尸的死亡原因非常明显,脑后有干涸发黑的血迹残留,后脑勺裂了一条缝,显然是被重物钝器一类击打致死的。
人的后脑是非常脆弱的,根本经不起重击。
很多人摔一跤,磕到后脑就可能直接摔死,更别提被钝器击打了。
说明凶手痛下杀手的时候,毫不犹豫。
“川哥,你看这像史健吗?”戴着白手套的周奕撩开尸体糊在脸上的头发问道。
单从尸体的情况来看,已经出现明显的轻度腐烂现象了,说明此人的死亡时间很可能在马伟昌之前。
周奕虽然没见过史健,但是看过他的身份证照片。不过史健的身份证照片还是刚成年的时候的,后面过期了这哥们也没去更换,所以他不太确定眼前这具尸体是不是史健。
杨川盯着死者看了看,虽然开始腐烂了,但基本的面貌还是完好的,面部并没有遭到破坏。
“看着有点像,但我也说不好啊。”
周奕陷入了沉思,如果这具尸体确认就是史健,那推导他遇害的时间。
大概率就只有七月二十六号晚上到七月二十七号之间了。
因为有护士见过史健在七月二十六号傍晚去县医院找过苗根花,审讯中苗根花也承认了,是自己打电话喊来的史健。
当然喊来的原因,苗根花很可能说谎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苗东方要在杀害马伟昌之前,就先杀掉史健呢?
这事和苗根花找史健有关吗?
“传呼机!史健的传呼机!”周奕说着,开始在尸体上摸索。
尸体的着装是正常的,单纯只是在装进蛇皮袋埋尸之前先用一条床单给包起来而已。
周奕一通寻找,果然在尸体腰间的皮带上找到了一部挂着链子的传呼机。
看来杀人和埋尸的过程还是有些仓促,苗东方并没有搜对方的身。
杨川眼睛都直了,看来是没跑了,史健已经死了。
那孩子呢?葛芳芳呢?
这个案子由这个六岁的小女孩而起,她还活着吗?
周奕按了几下,说:“没电了。”
“我看看。”
杨川拿过传呼机看了看,抬头对大勇说:“大勇,去找找有七号电池不,这是装电池的老款。”
“好,我去问问看。”大勇说着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拿着一节七号电池回来了,“这是一个五年级的孩子给的。”
装上电池,杨川开始翻找传呼机里的记录。
由于这是老款,没有汉显功能,所以只有呼叫记录,不带信息。
因此很难从呼叫号码里看出端倪,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专门去拉通讯记录了。
杨川蹭蹭蹭地往前翻,周奕突然叫道:“等一下。”
“怎么了?”杨川停下动作问道。
“给我一下。”周奕接过传呼机,往回翻。
“川哥,你看这个号码,七月二十六号下午呼叫的。”说着又吧嗒吧嗒地按按钮继续翻,“然后你看后面,七月二十七号临近中午,又呼叫过,当天下午四点多,又呼叫了一次。”
“得查一查这个号码。”周奕说。
“走,去村委打电话。”杨川说着,跟周奕往外走,让大勇他们看好现场,一会儿技术科的人就来了。
周奕和杨川今天跑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村委办公室。
两人刚到门口,里面那名工作人员一见他们,已经习惯了,主动拿起电话递给了他们:“请。”
杨川按照传呼机里的号码,拨通了电话。
响了几声后,电话啪嗒一声接通了。
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用方言问道:“谁啊?”
“你谁啊?”
“你打我电话你还问我是谁,奇了怪了。”女人不悦地说。
杨川严肃地说:“我县公安局的,你赶紧说,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女人吓了一跳,说道:“我……我平安超市的啊。”
“超市?”杨川皱眉道,“你是哪儿的超市?”
“就……就是县医院对面啊,咋的啦?”
……
县局技术科的人来了之后,在杨川他们的配合下,完成了对现场的勘查和封锁。
通过技术手段,发现外屋靠近门口的地面上,以及门背后的木板纹理里面,发现了一些血迹残留。
整体的血迹轨迹应该是喷溅状轨迹。
另外,在灶台内侧烧火口下方的灰烬里,发现了一把铁锤,上面也检测出了血迹反应。
毫无疑问,这就是凶器。
所以史健就是在苗东方家里被杀的,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尸体、凶器、第一案发现场,这几点加在一起,就是铁证了。
但让周奕想不通的是,史健为什么会出现在苗东方家里呢?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苗根花“单线联系”的,毕竟不可能让他一个外人知道真正的目的。
怎么这人就死在了苗东方家里呢?
而且前面传呼机里翻出来的那个号码,是县医院对面小超市的,说明打这三次电话的人,必然是苗根花。
那么问题就来了,苗根花的口供有问题。
她只交代了七月二十六号给史健打过电话,让他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