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勉强松了一口气,好消息是起码莫优优他们不会有性命之忧。
坏消息是催债的这小子看来是个老手,如果真动手打人了反倒不是什么坏事,周奕可以立刻报警让当地派出所对他进行依法拘留处理。
可赖着不走,民警来了,也只能劝诫警告。
但这种人跟牛皮糖一样,立马又会上门骚扰,后患无穷。
还有一点周奕觉得有些奇怪,莫优优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怎么会欠六万块这么多呢。
但他也不敢随便下定论,就笑着说道:“哥们儿,要不这样,你让他们跟我说明一下什么情况,怎么样?要是确实欠了你们钱,那该还的还是得还。你说是吧?”
“行,那我就给你个面子。”对方说着,周奕听他喊道:“姓莫的,给老子过来,跟你朋友说说!”
“对了,开免提,别他娘的想着糊弄我们!”
紧接着,周奕听到电话那头一个男人唯唯诺诺地问道:“我……我吗?”
“废话,不是你难道是你爹啊。”
但周奕却马上喊道:“不是他,我要找的是他女儿。”
“嗯?”对面的男人愣了下,突然发出猥琐的笑声道,“哦,我知道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来来来,快跟你这位好大哥说说,让他帮你把钱还了,这样大家都高兴。”
接着,莫优优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问:“喂……你是谁啊?”
“优优,我是周奕,周大哥。”最后三个字周奕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在提醒莫优优,别顺嘴喊自己周警官。
避免对面有人做出过激行为。
莫优优也够机灵,立刻会意,喊了一声周大哥。
然后周奕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家怎么会欠这么多钱的。
莫优优哭着说,这钱根本就不是他们借的,而是他爸的一个朋友借的,但是找了他爸当担保人。
结果这个朋友直接跑路了,所以债主就逼他爸还钱。
她和她妈都不知道这事儿,是最近几天催债的找上门她们母女俩才知道。
并且那个跑路的朋友借的也不是六万,而是两万,但不知道他们怎么算的,就说连本带利要他们还六万。
这么一说,周奕就明白了,对面这妥妥的高利贷。
其实从对方专业催收的无赖劲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性,毕竟六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锅居然是替人做担保来的。
那多半是莫优优她爸性格软弱,被人给坑了。
毕竟有一些朋友就是专坑这种老实人的。
“周大哥,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啊,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莫优优哭着说,她说的帮自然不会是替她还钱,而是另一种帮。
这时那个收债的家伙阴阳怪气地学着莫优优说话:“周大哥,你能不能帮帮她把钱还了啊,要不然我就只能抓她去卖身还债了哦,我看这小妞长得也不赖。”
这种事,不管是过去还是后来,都不少见。
毕竟放高利贷的一直有,这年头都是地头蛇干,再后来就与时俱进变成了网贷,才有了后来大名鼎鼎的裸贷。
虽然法律明令禁止高利贷,但是当人们的消费欲望和创造财富的能力不成正比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人铤而走险接受高利贷。
而有需求,自然就会产生供给,这是人类社会运行的铁律,什么样的制度下都不可避免。
周奕之所以要亲口听莫优优说说情况,就是想搞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莫优优家里人自作孽借了高利贷还不上,那自己就不会去插手,顶多看在陆小霜的面子上,去了武光后和当地派出所打个招呼。
但现在这种情况,还是有必要管一管的。
希望之后她爸能吸取教训,别这么轻易替人做担保了。
周奕开口道:“哥们儿,你别为难他们,钱的事我替他们解决。不过我现在人不在武光,这么着吧,三天后,晚上七点,我们在莫汉荣家里见一面,把问题解决了,怎么样?”
“成啊,老子今天就给你一个面子,三天后,六万块钱,这事儿就算两清了。要是到时候收不到钱,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周奕嘴上带着笑,眼神里却充满了肃杀:“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我们走!”电话那头招呼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重重地摔门声。
看来上门催债的人还不少。
“莫优优,他们走了吗?”周奕问道。
“走了走了,爸,快把门关了。周警官,我……”
“你先别激动,也别害怕,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钱,起码这三天应该不会来找你们麻烦。不过你们还是要注意安全,如果他们再来的话,别犹豫,立刻报警。”
“那……警察可以把他们抓走吗?”
“很遗憾,如果他们没有对你们造成实质性伤害的话,那警察也没法抓人。”周奕回答道,“不过只要警察来了,就会规劝他们离开,如果不听,那警察就可以强制他们离开了。”
“好的好的。”电话那头的莫优优连连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明天或者后天会先来一趟了解情况。”
“谢谢周警官,我们家住在丰湖区丰秀路803弄的7号301室。”
“行,我记住了。小霜在我旁边,我让她跟你聊两句吧。”说着,把手机递给了陆小霜。
陆小霜早已按捺不住了,而且从刚才周奕的话里她也大概听懂了一些情况。
“喂,优优,是我。”
陆小霜接电话,周奕就朝吴永成他们走去。
“怎么了?”吴永成问,都是一群刑警,自然对情况非常敏感。
周奕把事情简单说了下。
乔家丽听完后说道:“如果是高利贷的话,这么夸张的利息并不受法律的保护,所以还六万肯定是不合法的。问题就在于这人替朋友担保时,合同是怎么写的。可以先根据合同,看里面是否有一些不受法律保护的条款,尽量申请免责。”
“但如果免不了责的话,那这两万的本金,以及相应产生的合法利息,恐怕还得由这个担保人来承担。否则借款人根据合同,向法院依法起诉的话,最终还是会被强制执行的。”
“那最终就是这个担保人先还钱,然后自己再对他那个朋友进行起诉,要求赔偿。至于催款过程中,如果存在暴力催收的话,那可以让武光那边的同事依法处理。”
吴永成点点头:“嗯,小乔说的没错。先免责,免责不了就限息偿还,然后再向借款人追偿。至于暴力催收,那跟债务纠纷是两码事儿,一个是刑事,一个是民事。周奕,你到时候得跟这家人说清楚,避免他们抱有侥幸心理,就算处理了暴力催收,他们的债务责任还是存在的。”
“嗯,我明白。”这就是现实,虽然听起来挺无辜的,但这个莫汉荣签了字,那自然就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了。
所以成年人在社会上,凡事都需要多留一个心眼,饭乱吃不要紧,甚至话乱讲问题一般也不会太大,但字一定不能乱签。
像这种民事借贷纠纷,普通人根本兜不住,最后付出惨痛代价的案例比比皆是。
这时蒋彪吸了一口气说:“周奕,这事儿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我记得你那个堂弟,叫周凯的,当初不也是欠了别人的高利贷嘛。”
周奕点点头,因为确实,他想到的也是当初二叔家这件事。
“嗯,是有点像,但还是有区别。我弟弟周凯当初是被对方给做局了,假借赌博让他欠下了巨额债务,并没有产生实际的借款行为,所以那次已经不只是单纯的高利贷了,还涉嫌诈骗等行为。”
“可这次,既然存在担保人,那就说明有实际借款行为发生。”周奕叹了口气,“所以有些不好办啊。”
如果像周凯那次一样,完全就是个刑事责任,反倒好办,毕竟专业对口。
可民事责任就麻烦了。
不过这也算是给莫优优她爸一个教训吧,一个中年男人,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后面迟早要吃更大的亏。
这时蒋彪突然看着石涛问道:“石队,你们那个走私案,咋样了啊?这都好几个月了吧。”
石涛本来没说话,一听蒋彪点自己,顿时略显尴尬地说:“还在查,还在查。”
可蒋彪没想放过他,继续调侃道:“石队,你们二队这效率不行啊,人比我们三大队多,怎么一个走私案查这么久都没破啊。你看我们,都破了多少个案子了。”
石涛不服气地一指周奕说道:“你们有周奕啊,老吴,你要是把周奕借我用用,你看这走私案能不能破。”
周奕哭笑不得,咋的,这是把我当龙珠使了啊。
“石队,刚好给你提供一条线索。”周奕说道。
石涛立刻精神抖擞,对众人指着周奕说道:“你们看,高人要出手了。”
众人都笑了笑,但更想听听周奕能提供什么线索,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尤其是吴永成,他不知道周奕还在跟走私案的事情呢。
周奕说:“这个一直查不到来历的神秘的杜总,据说名叫杜骏,骏马的骏,但是不是真名我不能肯定。而且我还打听到,这位杜总应该还替金凤凰夜总会提供高档的走私烟酒。”
众人不由得一惊,因为听到了金凤凰夜总会这几个字。
周奕拍着石涛的肩膀说:“石队,线索我可给你了,要不要顺着往下查,那就看石队你的决心了。”
石涛一听金凤凰夜总会,心里直犯嘀咕:“周奕,你这线索靠谱吗?哪儿来的啊?”
“当然靠谱啊,但是哪儿来的我不能说,我的线人。”
吴永成看着周奕,没说话。
他知道周奕是什么心思,单独一个名字,不管真假那都是大海捞针。
但金凤凰夜总会这条线可是实的,如果金凤凰真是杜总的大客户,那他们当然知道这个杜总的身份。
所以周奕这是故意让石涛去这个浑水啊。
金凤凰当然不会配合,那就看石涛的本事了。
虽然这小子有点鸡贼,但也等于是在提醒自己,这只金凤凰早晚得给它射下来。
就冲江海豪庭那场大火,这个江正道的手段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石涛虽然有时候不是太机灵,有点憨。但毕竟也是当领导的人,立刻就把周奕抛来的烫手山芋给扔出去了。
他看着吴永成说:“吴支队,尊敬的领导,您看这条线索是查还是不查呢?”
这时陆小霜走了过来:“奕哥,手机还给你。”
她的一句话,就把刚才的聊天节奏给打断了。
吴永成一拍巴掌道:“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周奕先回趟局里,然后让彪子再送你回家,看望下家人,收拾下东西。然后明天去武光报到。”
周奕点头应允,然后和陆小霜又交代了几句,让她平时还是要注意安全,因为自己可能短时间内周末应该不会回宏城。
莫优优家的事好办,真正棘手的是丁春梅的事。
而且马上,八一一无头案就要发生了。
他有一种预感,现在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小憩时间而已。
“如果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就去找乔姐和彪哥。”周奕说道。
陆小霜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行,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说着,周奕进屋和奶奶打了个招呼。
陆小霜把他们送到了大杂院的门口,临上车之际,她对周奕说:“奕哥,你跟叔叔阿姨还有爷爷说,我有空就会去看他们的。”
“好,那我走了。”
“奕哥。”
周奕正要上车,就听陆小霜喊道。
“怎么了?”
“你这次去武光,多加小心,注意安全。”陆小霜撩了下垂下来的头发,目光忧虑地说,“我在宏城等你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