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实又把程德昌给震到了。
“休学?你是新生?”
“对。”
“大一新生?”
程德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周浩然笑笑,“从小对计算机感兴趣,看过一些编程方面的书。”
程德昌就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有这天份,就应该来学校里好好学习啊,在电视台里工作……这怎么能跟你未来的远大成就比?”
周浩然很无奈的说:“学也没法学啊,我跟谁学?老院长,说句不谦虚的话,把国内所有的编程工程师都加在一起,都比不过我一个小手指。”
程德昌气得吹胡子瞪眼,“年纪轻轻,别说大话!”
“真不是大话。”周浩然正气凛然,“就比如Java语言,我对这门语言的理解,比创造了这门语言的人还深呢。”
“解决了一个小问题,就飘成这样?”
程德昌院长爱才心切,却发现这小子太不踏实了,尾巴翘到了天上。
周浩然正色道:“可不仅这一个,Java现在存在的问题太多了,比如堆内存控制不足、内存占用高、JVM启动开销、大缺乏泛型支持、不支持硬件加速和复杂动画,还要手动实现迭代器……这太多了。”
“呃……”
程德昌觉得这小子确实是有真才实学。
周浩然笑道:“我打算写几篇论文呢,一来是帮助Java语言的进步和更新,二来也可以帮助全球的Java开发者少走弯路。”
程德昌语重心长,“该念的书,还是得念。”
周浩然道:“老院长,我没时间啊。”
“就真在电视台工作?”
“我得赚钱啊。”
“你这么年轻,你来读书,我给你找奖学金,大学四年你一分钱都不用花!”
程德昌是真想帮助他。
周浩然叹了口气,“老院长,我不是当科学家的料,我没有踏实下来攻坚计算机科学的心态。”
“那你学历不要了?”
程德昌有些奇怪。
不明白他为什么叫自己“老院长”。
他是在任计算机学院的院长,没退居二线,也没调到其他岗位去。
难道是因为年纪大,所以才叫老院长?
周浩然瞥他一眼,“我也正愁呢,老院长,你这边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既不用来上学,也能拿到学位?”
“不可能。”程德昌其实有这样的权力,可他不会任性的行使,“教育部门的规定,全日制本科生不允许全职工作。缺勤三分之一,要面临休学或者退学。”
周浩然试探着问:“那我跨过本科,直接来读你的博士,怎么样?”
程德昌失笑道:“硕士都跨过了?”
“不读硕士。”
周浩然上辈子在常春藤的伯克利大学读硕士,过去的老路可不想再重走一遍浪费时间。
程德昌有点冥顽不化,“不行了,教育改革了,不允许开这个口子了。现在推行的是逐级升学制度,你得一级一级的读上来。要是八十年代,你还有机会。”
周浩然笑呵呵,“老院长,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任何事情都有特例。对于一些学术天才,总可以绕开规定。”
“你是学术天才?”
程德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
周浩然沉吟一下,询问道:“老院长,你是院士吧?”
“嗯。”
“你申请过美国科学院的外籍院士吗?”
“没有。”
程德昌摇了摇头。
周浩然试探着问:“我要是被选为了美国的外籍院士,怎么办?”
“啊?”程德昌又好气又好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写几篇重磅论文,就算当不了院士,至少也能拿几个常春藤高校的名誉博士。”
周浩然不是在吹牛。
对互联网技术的演化史,他真是太清楚了。不过,他不可能精通每一个技术方向,他在学术上主攻的是大数据采集。
这可就太重要了!
其实早在八十年代,云计算、人工智能的普遍判断就出现了,可是难以实现。
两方面原因,硬件层面,是性能不够;软件层面,就是大数据技术。
谷歌后来能独霸天下,成为全球开发者的信仰圣地,就是因为谷歌在大数据领域的理论性突破,终于给全人类找到了一条正确的云计算、人工智能的发展方向。
周浩然达不到谷歌科学家的那种水平。
可现在才1996年啊。
提前了七八年!
他可以通过结果去反推过程,近几年就把相关理论给抛出来。哪怕他水平不够,做一些技术性的阉割……只要给行业提供了一个正确的方向,就足以引起巨大的震动。
程德昌却很头疼,“小周,你很有才华,编程能力很强,可是在计算机行业里,编程这只是小道。我的那些学生,都比我会编程。”
周浩然笑道:“我知道,所以Java语言只是个突破口。我围绕着Java写几篇论文,主要是为了先引起行业的认可,获得一定的知名度。然后我才会抛出一些划时代的理论性论文,给IT行业的发展指明正确的方向。”
“行行行……”程德昌真有点听不下去了,有点想笑,“脚踏实地一点,别总扯那些大词。”
周浩然很真诚的说:“等我的论文发出去了,全世界轰动,却发现我在复旦计算机学院一直处于休学状态。老院长,我主要是怕你这为难。”
程德昌沉默许久,给出了他的答复,“你先回去,你的事情我考虑一下。”
“老院长,我的事可别跟你那些学生说,我怕他们经受不住打击。”
周浩然得防着点。
乔诺她哥还在这里读研呢。
……
这天下午,周浩然去了印刷厂。
拿了一个箱子。
箱子上有20万现金。
之前《状元手册》印刷了15万册,不过东方朗他们没有卖光,还剩下了2万多册。这2万多册也不能浪费,采取了零售的策略。
找的是之前卖盗版《状元手册》的光明中学的罗晨、方英那些人。他们以8块钱每本的价格拿货,然后去一些普高里以12元的价格销售,赚一些差价。
效果还真挺好。
开学之前,把库存都清理干净了。
除此之外,还从李长兴这里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作协的订单抢回来了!
60万的报价一出,三彩印刷那边果然不敢跟,只是说了几句风凉话。
周浩然不觉得意外。
晚上把箱子钱交给乔岁青。
乔岁青近期的心情很好。
不是有钱。
而是母女关系的缓和。
浩然的策略真的有效,弄堂里的流言蜚语肃清了,外界对她妈妈的负能量影响也就没了,家庭关系在向好发展。
“我妈说了,我哥的彩礼她去想办法,不用我出了。”
乔岁青很开心。
周浩然好笑道:“不就几万块钱嘛,咱们这有钱啊。”
乔岁青贝齿咬着嘴唇,“这是你的钱。”
“你笨蛋啊!”周浩然挤了挤眼睛,带几分调侃,“钱都在你这管着,你偷偷挪用给娘家,我又能知道。”
乔岁青翻了个大白眼。
自然懂他的弦外之音。
“我说的不对?”
周浩然打开了录音机,伸出手来邀请她跳舞。
乔岁青伸手,拉着他站了起来,“对了,你这个月的工资发了,在我那呢。”
“哦。”周浩然轻搂着她的腰,慢悠悠的跳着慢三步,“以后我的工资,你去给我领了就行。下个月多,提成能发下来一部分,估计得好几万。”
“唉!”
乔岁青清幽一叹。
“怎么了?”
“变化大呗,几万块钱跟几百块钱似的。”
“这才是海港,大都市。”
周浩然平时在平安路这边往来,到处都是一掷千金,阔绰程度胜过了三十年后国内的绝大多地方。
乔岁青轻声道:“浩然,我有点不踏实。”
周浩然点了点头,“嗯,我最近也有点不踏实。”
“你?”乔岁青脚下一顿,“你怎么了?”
周浩然开玩笑道:“我感觉最近吹牛太多,怕遭雷劈。”
“噗!”乔岁青白他一眼,娇嗔道,“你还知道啊?”
周浩然这才坦言道:“感觉最近事业发展的太快,有点不可控。还是信得过的可用之人太少啊,得稳一稳,去学校里找。”
“你要去学校?”
“不是去读书,拉一个队伍,弄几个项目,挑一批好苗子出来。这企业用人啊,还是自己从零开始培养起来的更放心。”
“哦。”
乔岁青对这些就不太懂了,也不会乱参与。
周浩然笑着说:“就跟娶媳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