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万。”
“20万。”
谢宏和顾丹丹两位团长，给出了不一样的说法。
导致气氛有些尴尬。
说出“20万”的顾丹丹，明显是在虚报，想利用周浩然的关系，多给剧团谋福利。
周浩然也不拆穿，笑着说：“有的时候缺口10万，有的时候缺口20万，总归就是每个月除了补贴的经费和剧院的收入，剧团这边每个月还会缺十几万的经费呗。”
“对对，就是这样。”
顾丹丹连连点头。
谢宏团长见他挺好说话，也松了口气，很为难的说：“每个月，剧团这边都跟化缘似的，有时候要跟集团申请，有时候要跟文化厅去申请，有时候要去老干部局申请……总之，我这个团长，每个月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讨饭。”
“不至于，不至于。”
周浩然感受到了剧团这边的经费窘境。
谢宏道：“真的，就是讨饭，要不来钱，大家的工资都发不下去。”
“嗯。”
周浩然点了点头。
就算要到了钱，把工资发下去了。底层的那些年轻演员们，一个月才几百块钱的收入，一些刚入职的才300块钱……这点钱，在海港根本就过不上体面生活。
谢宏团长见他并没有拒绝，心中好似见到了光，“周团长，这几个月，国内的经济好像不太好，很多单位都缺钱。剧团这边每个月都赤字。除了春节那两个月，经费稳定到账外，其他时间都很麻烦。像我们这些做领导的，都做出表率，我都已经连续5个月，每个月只能领取半月工资了。”
“这么严重？”
周浩然面色微变。
心说这个善文栋，把自己安排过来，不会是以挑选演员去电视台表演节目为理由，实际上是想让自己过来帮忙，解决经费上的燃眉之急吧？
顾丹丹道：“剧团这边，现在只员工工资，就拖欠了90多万。”
“欠薪是绝对不行的！”
周浩然马上兴起了念头。
他刚入职。
借此机会解决棘手问题，给大家发钱，就是最有效最实在的产生个人影响力的举措。
谢宏就更来劲了，“周团长，我是真没什么办法了，就靠你了！”
“我想先下去看看。”
周浩然也不能只听他俩的一面之词，要先去基层走走。
“行啊，去哪？让丹丹团长给你安排好！”
谢宏一点不含糊。
周浩然看了眼顾丹丹，笑着说：“顾团长，是舞蹈家吧？我好像在春晚里见过你呢！”
“哎！”顾丹丹轻轻一叹，“我现在想的，就是让大家都能吃饱饭。这几个月经济下行，连去剧院的观众都少了。卖不出票，什么说法都不行。”
“那就先去歌舞团看看。”
周浩然已经打定主意，先把经费问题给解决。
几十万而已。
真有那么难？
……
“哥，你怎么来了？”
栗沈是歌舞团的歌手，没想到在单位里见到了他。
“咦？是你？”周浩然也有些惊喜，“我来看看。”
栗沈很热情，笑着说：“你要看什么啊？我带你啊！”
“这里有排练节目吧？”周浩然很随意，“我就随便看看，第一次来，挺好奇的。”
栗沈抿抿嘴，白他一眼，“你不是偷偷过来看小姑娘的吧？”
周浩然挤了挤眼睛，“你们这美女多吗？”
“多啊，这可是歌舞团。”栗沈对此就很骄傲，“八个剧团里，就属我们歌舞团里的俊男美女多，裴彗、谭圆圆以前也都是歌舞团的。”
周浩然竖起一根大拇指，“都是美女！”
“那边在编舞呢，都是刚进团的小姑娘，十八九岁的，都穿着舞蹈服，可好看了……”
栗沈跟做贼似的，笑嘻嘻的带着他去参观。
走了没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就正色起来：“今天可能不行。”
周浩然问：“怎么了？”
栗沈低声道：“今天上级领导来检查。”
“领导检查？”
周浩然猛然反应过来，不会就是自己吧？
“嗯。”栗沈就撇撇嘴，很是鄙视，“我们这的漂亮姑娘多，领导检查的也勤。有时候剧团没钱了，发不出工资了，谢团长就请不知道什么部门的领导，来我们剧团里检查了。晚上出去吃饭，还要带上我们团里的女演员。”
周浩然面色微变，“你也去了？”
“我？”栗沈轻哼了一声，很是傲娇，“倒是安排过，我才不去呢！我又不缺那点奖金，也不想跟那些领导有什么私人关系。”
周浩然问：“你这不听安排，会受处分吧？”
“就那点工资呗。”栗沈不以为意，然后就颇为鄙视，小声的说，“我们剧团现在又缺钱了，连续好几个月薪资发不满了。这次又来领导市场，好像搞的可隆重了。一看又是好色之徒！这工作啊，我也是不想干了，没意思！”
第514章 希望
周浩然感觉有点被冒犯，“人家领导来了，是为了给剧团解决问题的，怎么就好色之徒了？”
“我见多了！”
栗沈很鄙视的撇撇嘴。
周浩然咳了一下，道：“这次不一样。”
“可得了吧。”栗沈跟他招招手，神秘兮兮的说，“走，我带你看美女去。过去了，你就躲在一旁，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是我弟弟。”
周浩然好笑道：“怎么跟做贼似的？”
“有人要搞事情。”
栗沈低声道。
周浩然不明所以，“什么搞事情？”
栗沈冷嘲热讽的说：“这都快半年了，工资都一直发不满。听说这次来了领导，剧团里上下都很重视，连练功服都集体换新了。”
“不会是向领导告状吧？”
“嗯，这次来的领导，应该不一般，得抓住机会反映问题。”
“胆子挺大。”
周浩然不禁失笑。
栗沈哼道：“不在呐喊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看美女，主要是去舞蹈队。
穿上紧身的练功服……
真是比瑜伽裤还精致。
不过，此时大家没有在练舞，而是聚在一起写简易条幅。
每人一张A4纸。
每张纸上写一个字。
等领导来了，所有人站在一排，都把纸举起来，就连成了一句话。
周浩然凑过去看了一眼。
吓了一跳。
“欠薪不还，天理难容；讨回公道，势在必行。”
还真挺激进。
这条幅要是挂出来，舞蹈队的这些年轻舞蹈演员，以后想转正或者晋升，可能都会很麻烦。
“姑娘们，要我说，这个先不举吧？”
周浩然赶紧叫停。
“谁不举？”
一个圆脸姑娘回头看他一眼。
另一个短发女孩儿就嬉闹着说：“你不举？”
“啊？”
周浩然就觉得这些搞艺术的还真开放。
栗沈连忙站出来，不悦道：“行了，小雅，你是队长，你少说两句，这是我弟弟。”
“你弟弟？”小雅队长这才上下看了周浩然，轻笑着说，“还挺帅的。”
“那是。”
栗沈很得意，跟他挤眉弄眼。
周浩然可不是来挑美女的，正色道：“姑娘们，要我说，你们这些东西先收起来。不就是欠薪了嘛，欠多少？”
小雅很恼火的说：“都欠我3个月了，每个月只发80%的工资。我一个月工资就900块钱，每个月还欠我200块钱。”
周浩然点了点头，“这收入是低了点。”
“是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小雅很苦恼，“有关系的，都调去军方艺术团了，更厉害的，都去国外赚大钱了。”
周浩然问：“谁啊？”
“首席啊！”小雅说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谭圆圆，以前还去过春晚呢，现在去美国了，都成世界级的舞蹈家了。”
周浩然道：“那你们也不能举这些东西，这是犯错误啊。”
小雅队长很生气的说：“大不了不干了！栗沈姐，你不是说你有个朋友开茶馆，服务员一个月都有2500块钱的工资吗？我还不如去当服务员呢！”
栗沈捂嘴，瞟了周浩然一眼，笑嘻嘻的说：“那是高端茶馆。”
“我知道是高端茶馆，服务大老板的嘛。”小雅队长还真有计划了，“栗沈姐，要不你帮我联系下，我去见见你那个朋友。既然是高端茶馆，要给有钱人服务，要是内部能有一个小舞蹈队，那就更有吸引力了。我们队一起去！”
周浩然微微皱眉，“小雅队长，舞蹈是艺术，应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