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便告诉了罗素他的血厥之症无药石可医,能活到现在全仗着先前遇到的一位神秘的老先生。
罗素自然是知道这个所谓的老先生是何许人也。
由教宗、教长团及“阳”“阴”“寂”三部构成,教宗为名义领袖,权力主要由三位大教长行使:阳部掌日常事务,阴部司宗教审判,寂部负责秘术与最终仲裁。
这个老人便是阳部教长雷碧城,掌握各种秘术。
胤朝如今这般糜烂的局面里,雷碧城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其实单从教义而言,辰月才是最适合罗素的。
相比较以正义为驱使的天驱,这种总是在搞事情的教派更适合罗素争霸天下的想法。
只可惜,他最先遇到的是天驱武士团,不然罗素只需要与离国里应外合,顷刻间便能将下唐国颠覆。
当然,他现在要做的事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就是了,唯一不同的,前者不需要名声,而后者需要名声。
嗯……倒是可以尝试着接触一番辰月教。
作为盟友显然是不可能了,但作为借刀杀人的刀,他无疑又是最合适的。
第365章 前奏,命运的交织
“罗先生?罗先生?”
见了解过自己的身体后,罗素就好似发起了呆,阿苏勒不由得奇怪起来。
明明是对方找的自己,怎么感觉对方一点也不在意似的。
“世子见谅,近日来劳思忧神,总是止不住的发呆。”罗素回过神来,对着阿苏勒笑了笑。
阿苏勒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转而道:“先生问起归尘的身体,是否是有根治的法子?”
阿苏勒只是温柔,且愿意相信别人,但不代表他没有智商。
到现在为止,就他所知道的,青阳与下唐的联盟是罗素一手促成,他的身体情况罗素也了如指掌,今天又特地找到了他,除了是有治愈的办法,他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原因,总不能是逗他玩吧。
“世子果然聪慧。”罗素点了点头,示意阿苏勒伸出手。
直到搭上了阿苏勒的脉搏,罗素才终于确定了阿苏勒的天赋。
如果说,姬野是注定的枪中之王,那么,阿苏勒就是必然的武斗之神。
帕苏尔家族的青铜之血有两种解释的方法。
从玄学角度去看,帕苏尔家族的第一任主人吕青阳'依马德'帕苏尔,是鞑天神的儿子,是盘鞑天神赐与他这种能力,一旦进入狂化状态,可以以一敌百,受到的伤害很小,且很快愈合。
而从科学的角度去理解,青铜之血是一种遗传性的疾病,拥有青铜之血的人身体里会有两颗心脏,一颗比较小,功能不齐全且里面有毒素,被称为血婴。
进入狂化状态后,两个心脏一起工作,毒素被通过血管直接冲到心脏里,因此获得能力,但是无法控制,所以会疯狂,血婴过度使用的结果就是彻底进入狂化状态。
阿苏勒之所以体弱多病,是因为他体内的血婴没有长成。
这并非是他太弱的原因,而是他太强了。
他的青铜之血很可能是青阳部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血脉。
他这副孱弱的身躯根本支撑不起这样强大的血脉。
所以他才会患有血厥之症。
“原来如此。”罗素笑道,身体原因可比玄学因素要好解决的多。
“先生当真有办法?”阿苏勒见罗素如此,心中也不免升起了一分希望。
“当然。”罗素点了点头。
发育不良无非就是身体的能量不够,而能量这种东西,他有的是。
“还请先生出手。”阿苏勒赶忙起身,朝着罗素恭敬一拜。
罗素却是好心的提醒道:“或许会很疼。”
“我能忍。”阿苏勒认真道。
只是在这句话说出口的下一刻,他就不省人事的倒在了地上。
罗素:“……”
好像没有他说的那么能忍。
“把他送到国师那里。”罗素吩咐道。
泠鸢应了一声,将地上的阿苏勒扛起,朝着紫梁殿的方向疾行而去。
阿苏勒再醒来时已经是夜里了,他茫然的从床上支起身子,入眼的却并非是白日里的小院,而是自己下榻的行宫。
“世子醒了?”宫羽衣从屋外翩然走进,来到阿苏勒的身边,温柔的询问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阿苏勒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这里前所未有的充足。
宫羽衣是愈发的对罗素口中的神明感到好奇了。
阿苏勒的身体在来到下唐的第一天她便见过,即使她施以秘术,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可罗素却是用了不知道什么法子,竟是从根本上在治愈他。
“那便无事。”宫羽衣道。
“敢问国师,我是怎么在这里的?”阿苏勒问道。
“有内室发现世子昏倒在观鱼台,便将世子送到了妾身这里。”宫羽衣回而复问道:“世子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去观鱼台?”
“无聊,对,是因为无聊。”阿苏勒真诚地说道。
宫羽衣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窗外的泠鸢也是收起了袖中的短剑,抽身离去。
……
入夜时分。
下唐是东陆诸侯国中唯一一个地处宛州的,夜深才是最繁华的时候。
白天少年武士大胜金帐国的消息已经在整个南淮城传开,街巷中都惊喜不已,酒肆里的人都传说着本国少年姬野一枪惊退蛮族武士的神勇。
与此同时,姬家的庭院的古枫下,家主姬正谦恼怒的挥手喝令仆人:“关门,锁了前门,他不回来就不用管他,随便他去哪里!”
大门吱呀吱呀的合上,门上的兽头狰狞的对着外面的人。
门前一片空旷,许久之后,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默默的走到带有姬氏家徽的灯笼下,在大门下站了很久,轻轻的按了按大门。
门确实锁得很紧,他推不动。
手扫过敲门用的铜环,他却没有拉动它。
转了身,那个人低头一步一步走远了,拖着和他身材略有些不相称的长长的枪杆。
门前的灯笼照着他远去的背影,背影有点可笑。
星空很美,姬野这样想道,他抬头望着那苍茫星空,一种由衷的荒凉感从他心中升起。
只是,还没有等到这股荒凉感蔓延到他的全身,这种感觉就被一声呼声打断了。
“姬野。”
夜空之下很是宁静,是以这个声音在姬野听来是如此的清晰。
他循着声音的位置看去,那里,一个背负着长枪的老者一脸无语的推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巷口。
“先生,老先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姬野惊喜道。
前者是教他极烈之枪的老师,后者是带给他温暖的先生,他没有想到能在此时与他们相见。
“来寻你。”罗素道:“白天时在演武场上见你父亲那般对你,便觉得你今夜极有可能无家可归,便来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翼天瞻没有说话,他是被罗素抓壮丁抓来这里的。
泠鸢那丫头去看着阿苏勒有没有乱说话,罗素也得装装样子,所以,推轮椅这个重大的任务就落到翼天瞻的肩头了。
“让先生见笑了。”姬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既是无处可去,不如去我府上坐坐?”罗素趁机邀请道。
姬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三人便就此来到罗素的府邸里。
罗素道:“你可知今日你与铁叶一战,为何会突然失力?”
姬野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气馁道:“是我修行的还不够,对战时气息不够稳……”
见姬野这般自责,翼天瞻却是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凡事莫要只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得想想这里面有没有小人作乱。”
今天这一战他也看在眼里,这小子分明是被人下黑手了。
至于下黑手的是谁,自然就不用说了。
“小人?是谁!”姬野这时也反应过来,当即眉头紧锁,怒不可遏。
“是我。”罗素饮了口茶,淡淡道。
“呃……”姬野张了张嘴,所有的想法和要出口的话都在这个时候卡壳。
“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怪我害你失去了副将的位置?”罗素继续问道。
“怎么会。”姬野摇了摇头:“先生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这是他的心里话,罗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在对他释放着善意,且要是没有他罗素,他连进演武场的机会都不会有,他相信对方不会在这方面对他下黑手。
翼天瞻切了一声,虽然他不知道罗素对姬野为什么这样友好,但他知道,罗素肯定是有所求。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打赢了所有人,就能得到国主的赏识?”罗素看向姬野,问道。
姬野不解:“难道不是吗?”
“宗主如何看?”罗素没有回答姬野,而是看向翼天瞻。
翼天瞻淡淡地道:“这一场比武,既是为了彰显下唐国威,也是为了扶那个叫隐幽的小子上位,你若是赢了所有人,便是在打百里景洪和青阳部的脸。”
“扶隐幽上位?”姬野愣道:“可明明告示上是说……”
“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猜是先有的萝卜,还是先有的坑。”翼天瞻幽幽道:“下唐国一方面说是要发展武备,一方面却是完全堵死了平民武士的上升之路,任由酒囊饭袋掌权,着实可笑。”
听到这里,姬野眼中名为不甘的火焰骤然升起,他愤怒道:“没有背景,就没有出头之日吗?”
“虽然真相很残忍,但确实如此。”罗素点了点头,继续道:“原先你已经被息衍看中,国主却是将你指给了我做侍卫,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我能给先生做侍卫!?”姬野先是一阵惊喜,然后冷静下来,猜测道:“也是因为隐幽?”
“不错。”罗素颔首:“武殿青缨卫早已经被隐幽视作囊中之物,息衍将军若是看上你,同样是在打他们的脸。”
姬野虽是面露不忿,但心里却也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愤怒。
或许是因为可以做先生侍卫的缘故?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息衍将军与我有旧,我会托他为你在军中谋一份出路。”罗素安慰道。
“不用了。”姬野郑重地看向罗素,道:“能守卫先生,是姬野毕生的荣幸。”
“你确定?你也听说过息将军的名字,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息衍将军对你极为看好,你若是到他身边或许能继承他的衣钵。”罗素再次确认道。
“我确定。”姬野感觉到这是自己从未有过的决心,起身走到罗素身前,右手拄枪,左手捶胸,单膝跪下:“愿守护先生,直至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