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化身为了力量的源头,规则的制定者。
“好一个至高天帝,好一个绝代妖皇。”
隆隆魔音震动大千,血光如潮,照耀三界。
冥河教主见瑶池金母一击被阻,太一气运加持修为暴涨,终于按捺不住!
无尽地狱之下,幽冥之中,那浩瀚无边的血海猛然倒灌而起。
好似由亿万道污秽、杀戮、怨憎的江河组成的恐怖瀑布,逆流而上,冲破九幽束缚,直灌九天。
血海所过之处,空间被侵蚀,灵气被污染,万物凋零。
“锵!锵!”
元屠、阿鼻瞬间出鞘,双剑腾空,无需人持,便自发铮铮而鸣。
剑鸣声中,那倒卷九天的无尽血海便泛起滔天大浪,无量量的杀伐阴煞之气霎时间贯穿琼宇,锁定东皇太一。
这杀气之盛,之纯粹,无论是什么样的修为之人,哪怕仅仅是以神念观之,便只觉心灵肉身剧震,元神摇曳,好似下一刻就要被那无可匹敌的锋锐阴煞之气,自元神到肉身,一同斩灭。
“来的好!”
太一大笑,面对冥河教主这含怒一击,他脊椎挺得笔直,宛如撑天神山,毫无花哨地翻掌压下。
掌心之中,那轮代表其道果的莫可名状红日骤然放大,无尽的大日真火与皇道神光凝聚到极致,悍然迎向那撕裂寰宇的元屠、阿鼻双剑以及其后的滔天血海。
大日与黑白双剑轰然相碰!
轰隆隆
光芒与血色交织,法则与煞气对撞。
层层叠叠的波动炸开,毁灭一切,抹杀一切,如同在混沌海中投入了无数颗太阳。
无边恐怖的飓风狂潮在无尽时空维度之中荡漾开来,不知多少靠近的星系,临近的世界,都在这余波中化为乌有。
下一刻,碰撞的中心,万象俱灭,时空俱消,那里仿佛回归了天地未开之前的奇点,无光无暗,无阴亦无阳。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在湮灭、在咆哮。
混沌海上,东皇太一收回手掌,宽大黑袍猎猎,黑发如瀑垂落。
双剑倒飞而出,落回冥河老祖身旁,冥河老祖却只是冷眼瞧着,没有再出手的意思。
“东皇神威,贫道也来凑一凑热闹。”镇元子脸上无喜无悲,缓缓开口。
东皇太一只觉天色陡然一黑,一道衣袖遮天蔽日,笼罩时空,盖压四极,一切的时空变化,万道流转尽数被其掌压其下。
只在一瞬之间,这衣袖化作无穷大,一切时空都好似被这袖中天地囊括,一切大道都好似被这一袖包裹,就连他也不例外。
这便是镇元子的证道神通,袖里乾坤。
其内无尽混沌流光散逸,无量量大道符文流转,太一身处其中,只见神光流转,大道轰鸣,浩瀚星空震动不休。
地火风水变换,五行阴阳流转,镇元子竟是想要强行炼化了太一,可太一本人对此倒是不甚在意。
势之一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西王母出手破他出世之势,冥河老祖以元屠、阿鼻双剑破他合妖族气运之势,镇元子又以袖里乾坤收他入袖,可谓是失了天时、地利、人和三重大势,到了而今,想必还会再有一个收势之人。
他很好奇,究竟是哪位能够被金母、冥河还有镇元子同时看中,莫不是又是哪位老朋友?
便在此时,一道淡漠的声音却是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令得他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骤然一缩。
“与我一战,你又怎敢分心他顾。”
只见他身后,不知何时,手持斩龙剑,身披大秦铁律的罗素已然撕裂了沸腾的能量乱流,悄无声息地出现。
无边无涯的恐怖煞气自他身上,自斩龙剑上滚滚激荡而起,矗地通天,宛如伟岸无边的狼烟,充斥寰宇一切虚空,将那煌煌大日的光芒都暂时逼退。
没有多余的动作,罗素双手握剑,一剑斩落。
第398章 大罗的罗,是罗素的罗
这一剑,霸气恣意,滚滚血气宛如开天辟地的洪流,随着剑光扫荡天地四极,席卷大千寰宇。
穹天之上,密密麻麻狰狞无比的虚空裂缝,如同巨大的蛛网一般,以剑光为中心,瞬间蔓延了万亿里虚空。
人妖量劫既起,获得大势加持的,又岂止是妖族一族而已。
已然占据了南赡部洲,成为天地主角的人族,亦是这场天地大劫之中重中之重的角色。
这一刻,京兆兆的凡人,千万万的修士,无论是否知晓这场发生在时空尽头的决战。
他们的心,他们的意,他们对未来的祈愿,皆受那悬浮于咸阳宫上空,承载国运的传国玉玺感召,跨越虚空,无视阻隔,滚滚而来,最终凝聚于罗素之身。
他此刻代表的,已非一人之力,而是整个人族的意志与气运。
“是你啊。”东皇太一硬撼冥河双剑,震碎无边血海,回转身形,那双燃烧着大日真火的眸子,穿透无尽能量乱流,落在了罗素身上。
他认出了眼前之人便是先前以射日神弓朝他开箭,逼得他不得不认真应对的神秘存在。
只是,说实在的,他并不知晓眼前之人有何等特殊跟脚。
气息虽与人道相合,力量虽因势而涨,但其本质,在太一感知中,不过区区大罗罢了。
混元之下,皆是蝼蚁,大罗也不例外。
太一声音淡漠,俯瞰众生:“便让我试试,你有何本事,敢阻我道途。”
他袖袍微微一抖,手掌一探,一翻,遥隔无数万里,便朝着罗素的位置按了下去。
大日磅礴,挥洒无量量光芒,仿佛要将罗素连同其承载的人道气运,一并净化。
轰!!!
大日与剑光相撞,无法想象的震动之声响彻天地,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巨响重现。
刹那之后,虚幻的天空彻底破碎,密密麻麻的裂缝充斥了亿万万里长空,狂暴的浑沌气流倒灌而入。
若非有冥河教主以无上法力加持血海壁垒,瑶池金母倾泻月华仙露稳固时空,这方袖中世界恐怕就要被东皇太一这含怒一掌彻底崩碎。
镇元子微微叹了口气,袖中地书散发出蒙蒙黄光,抚平着波及而来的时空涟漪。
他看着气息因量劫加持而不断攀升的东皇太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如果可以,他也想受劫运加身,没有别的原因,单纯的因为提升实在是太大。
单论对混元大道的理解和积累,东皇太一因沉沦万古,本已落后他们无数年,如今依仗着妖族量劫大势加身,竟能以一敌三,令得他们都一时奈何不得!
“你……”东皇太一缓缓收回与剑光对撼的手掌,低头凝视着掌心。
只见那原本完美无瑕、流转着大日道纹的掌心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剑痕。
混元无伤,伤即道伤!
他掌中的这道剑痕,便代表着他的大日之道,被罗素这一剑,生生斩出了裂纹。
区区大罗,竟然真的伤到了他。
“东皇阁下,”罗素持剑而立,面带微笑,周身人道气运如烈焰般燃烧:“时代不一样了。”
话音未落,他眉心三尺之上,实质的火焰燃烧起来。
自从服下从镇元子那处得来的那枚人参果,弥补了自身跟脚与底蕴的不足后,他的境界便水到渠成地向上攀升,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按照原先的进度,他达到如今这份境地尚需一段不短的水磨工夫,但如今,人道之气加身,天道大势倾斜,种种原因的叠加之下,他已然一步登天。
“只可惜,终归是大罗。”东皇太一心中对罗素生出了几分真正的忌惮。
只见阵阵金火从他身上腾起,无尽异光冲霄,与不周山巅的招妖幡遥相呼应。
不周山上,妖皇帝俊面容肃穆,招妖幡再起。
帝俊体内的力量随着招妖幡的舞动疯狂攀升,大道规则如同实质的锁链般缭绕,将他拥簇在中心。
但与之相对的,是洪荒大地之上,无数妖族发出的惊天动地的哀嚎。
他们的血脉本源、他们的生命精气、他们的一切,都被招妖幡强行抽离,化作最精纯的妖道本源,跨越时空,涌向帝俊。
活祭!
招妖幡下,万妖齐心,以举族之力,助东皇太一踏出那最后的半步,真正证道混元。
“帝俊!尔敢!”瑶池金母注意到这一幕,凤目含煞,抬手便是一掌拍下。
素白手掌之上,似乎蕴含着世间最为恐怖的力量,界海之上骤然惊起滔天大浪,无艮星空之上无数星辰摇落坍塌,仿佛要将帝俊连同招妖幡一同拍碎。
“西王母,你阻不了我。”帝俊面对这含怒一击,只是轻叹一声,手中招妖幡轻轻一晃。
幡旗下的青铜铃铛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声波却蕴含着统御万妖的无上权柄,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撞碎了无尽虚空,将那足以拍碎大千的掌力悄然抚平*。
一击不中,衣衫猎猎之下,瑶池金母神色平静到了极致,但眸光中的冷意几乎能冻结时空:“杀他不得,杀你不得?”
手掌归拢无尽神光,万般大术,千般神通尽数化为一指。
这一指,无关法则变幻,不涉能量强弱,其核心唯有一个字
杀!
遇物便斩,触物便杀,神挡杀神,仙挡诛仙,天道阻碍,一并斩杀!
无尽毁灭劫光之中,唯有金母这一指垂落,它崩碎了万万道护持在帝俊周身的昊天神辉,无视了招妖幡的干扰,直杀帝俊本体而去。
血光迸现!
这一指,炸开了帝俊的紫金冠,刨开了他的眉心,重创了他的神魂。
肉眼可见的涟漪以帝俊为中心疯狂蔓延,时空好似碎裂的琉璃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痕延伸出去,覆盖无尽寰宇。
帝俊身躯剧震,七窍之中溢出璀璨的帝血,但他本人,却是寸步未退。
帝血滚滚而落,好似一道道燃烧的长河,染红了无边的界海。
破碎的头颅之中,帝俊的眸光却是愈发的璀璨了起来,他看向瑶池金母,看向冥河,看向镇元子,最后望向太一的方向,笑道:“天命终归在我兄弟。”
言罢,无量辉光猛然从他身躯内部爆发,缠绕其身。
浩瀚如海的妖族气运,被他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强行吞入体内。
而他的身躯,也伴随着气运的聚集而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本源的光与道则。
在洪荒天地无数大能的注视下,帝俊化道而去。
一条纯白的光线裹挟着那杆变得黯淡几分的招妖幡,如同跨越万古的流星,划过天穹,瞬间没入东皇太一的体内。
天地间所有的日月精华都在疯狂聚集,向着太一汹涌飞去,宛若星河倒悬之景。
他与帝俊共同承载大日之道,同根同源,一为日御,一为日主。
而今帝俊身死化道,便是以自身一切,补全了太一最后缺失的大道根基。
自此,大日之道圆满,无人可挡,无人能阻。
此刻的他,气息圆融无暇,混元道果已然在望,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蜕变。
“兄长……”握住飞来的招妖幡,感受着那熟悉至极的气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与自己融为一体,东皇太一脸上无悲无喜,看向罗素:“我兄弟二人之志,亿万族民之心,凭你一人,又奈我何。”
“错,东皇又错了。”罗素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咧嘴笑道:“凭我是不假,但不是一人。”
虚空震动,无数青芒自虚无中汇聚,空间剧烈扭曲,忽然拉伸,形成一座巍峨古朴道韵天成的宫殿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