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残暴邪恶的手段统治地球之后,污光之主李阳,最初遭遇了数之不尽的反抗。
最开始,他还试图用利益手段,让人类中的一部分作为手下,给他当狗,让他可以更好的统治人类。
最初,的确有数之不尽的人类选择对他臣服。
毕竟,自古以来人类的残暴暴君,可从来不是什么少数,一个拥有绝强武力的存在哪怕是暴君,人们也不得不忍受。
可是,那是在曾经。
人只要见过光明,便无法再次忍受黑暗。
哪怕经历了一次次大屠杀,21世纪TPC成立之后的人们,依然幸存了很多很多,他们怀念着曾经和平的生活,对那残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一次次突破人类历史上暴君的底线的玩意,实在无法忍受。
哪怕是那些臣服的人们,也不断的在暗中积累着力量,试图进行反抗。
然而,这迎来的却又是一次次让人类断代的大屠杀。
而之所以现在的人类还依然苟延残喘的延续着,只不过是因为污光之主李阳无法忍受没有人能够让他欺压统治的生活,从宇宙人那里交易到了人工子宫科技。
曾经被他屠杀殆尽的人类,又被他再一次,再一次从那些尸骸中提取了dna,成为了自以为神的他,能够继续欺压,继续统治的奴隶。
而在这之后,那残暴不堪的李阳,甚至已经完全对人类不再信任,他连招收手下都不再感兴趣,而是从宇宙人那里购买到了用于养殖的人工智能。
搭载着程序的无人机器遍布全球,作为他意志的触手,如饲养牲畜般,在全球饲养着人类,用于让它源源不断的收割光芒和黑暗之力,并用于奴隶出口贸易。
“我们到了……”不知走了多久,人群停下了脚步,领头人看着前方那深不见底,向上冒着滚滚黑烟的深渊。
忍不住低声感叹道:“曾经TPC组织的远东总部遗迹,真是壮观啊……”
他的目中闪烁着些许光芒,倒映出与面前的漆黑深渊截然不同的过去场景。
那是一片苍茫的大海,以及蔚蓝色海洋之上,巨大无比的金字塔型基地。
曾经人类的繁荣与此刻大地遍布的废墟交织,让他忍不住落下泪来。
领头人将黑袍兜帽掀起,露出一张稚嫩的孩童面孔,正是大古!
而与他相伴的这群人,是大古和丽娜,在这些天的时间里,在大地上四处行走,寻找到的一些幸存者们。
既然得到了力量,大古就无法继续忍受。
为了拯救其他人类的幸存者,兄妹俩在这段时间里,不断的躲避和击杀着各种艾勃隆细胞变异体,以及一些异常生物,寻找着这片大地上的幸存者们,试图给他们传递光芒。
可当他开始尝试才发现,他所找到的幸存者们,每一个的体内,似乎都在不久前一起出现了与自己体内同源却略有不同的光。
只是,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觉醒了力量。
不约而同的,当他们发现彼此之时,便开始联合起来。
他们都明白,己方目前的力量,恐怕对污光之主而言,还太过微不足道,需要积累更多,需要潜伏下来,需要联合更多的人类才行。
并且,人类已经重新掌握了光的力量,这种情报绝对不能让该死的污光之主发现,那样势必会引来恐怖的清洗,以及对其他幸存者的大屠杀。
因此,大古他们隐藏着自己,开始尝试找到那些分布在全球的反抗军们,找到其中值得信任的人们。
感慨片刻后,一行人开始向着深渊中缓缓降落。
……
地点来到地壳深处。
这是在曾经的一次反抗中,地球遭到污光之主李阳的轰击,地壳破碎,恐怖的力量直达地幔层,从而造就的可怕深渊。
反抗军基地“蚁巢”就在其深处。
这里,与污光之主李阳那悬浮在同步轨道,一年中永远能够看到初升的太阳与夜幕的宫殿截然相反。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应急灯惨淡的幽绿和老旧的实验设备屏幕发出的令人不安的蓝光。
空气凝滞而沉重,混杂着铁锈、消毒水、臭氧、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和焦糊味,还有一种更深层、更令人作呕的绝望味道。
“蚁穴”的核心,是一个曾经的反抗年代,由假意臣服污光之主的人们忍辱负重,在暗中窃取资源,利用宇宙人的科技所打造的一个隐蔽地下实验室。
不过,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这里更像一个血肉工坊。
粗大的电缆和能量导管,如同扭曲的血管般爬满墙壁和天花板,连接着中央实验区散发着寒气的金属实验台。
台上,固定着的不是物品,而是人类。
他们是志愿者。
他们是教师、工人、拾荒者、是孩子的父母……
他们是伊甸园中坠落的幸存者,是挣扎求生的幸存者,是反抗军中代代延续之人。
可如今,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寻求力量,寻求反抗,从而线上自己的祭品。
“呃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一个强化玻璃隔离舱内爆发。
随即被厚重的隔音层吸收,那超越人体极限的恐怖暴动,依旧让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和骨骼错位的咔嚓声向外传出。
监控屏幕上,志愿者身体正发生恐怖的畸变。
随着大量电流和高温熔岩物质的注入,艾勃隆细胞组织凝结出狰狞的触手,源源不断的吸收电流并吞噬热量,用于促进自己的基因变化,然后汲取着熔岩为养料开始成长。
灰白色肿瘤般的扭曲组织,疯狂突破他的皮肤,四肢不自然地膨胀、扭曲,脊椎向后反弓成可怕的弧度。
曾经人类的姿态,正在被自身渴望的力量不断吞噬,朝着非人的姿态转化。
恐怖剧变带来的疼痛,让他疯狂撞击舱壁,血沫从口鼻中喷溅出来,并蠕动着腐蚀着岩浆,化作细小的虫子回归本体。
隔离舱外,首席研究员陈山,一位曾经TPC生物部的精英留下的人格备份。
如今,作为第5代陈山克隆人的他,也已垂垂老矣,眼窝深陷如骷髅,双手因为长期接触腐蚀性试剂和血污而布满疤痕和溃烂。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数据,眼神麻木,只有嘴角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能量过载!细胞失控增殖!抑制剂无效!”陈山身旁年幼的助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作为上一次伊甸城市贩卖中的幸存者,他是苟延残喘的人类中,极少数得到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
同样的,也是一个在落地之后便被反抗军发现带走,没有经历太多悲剧,从而对离去感到麻木的孩子。
“注射高剂量镇静剂……最大耐受值的三倍。”陈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另外,准备……执行净化程序。”
“净化”一个冰冷而残酷的术语。
这意味着,在艾勃隆细胞实验体彻底进入巨大化失控,危及整个基地前,将其连同隔离舱内一起,用高温等离子体彻底灭杀。
这不会是第一例,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例。
在人类社会完全崩溃的废土中,不管是能源,又或是材料,都是用一点少一点。
只有极少数物资,才能够被反抗军们进行生产。
每一次的艾勃隆细胞植入实验,都需要积累很久很久的资源,每一次的失败,都意味着这些付出的白费。
但这却也是无奈之举。
工业体系的彻底破碎,人口的稀少,让发展科技已经成为了奢望。
面对那该死的污光之主,面对那些与其存在交易的邪恶宇宙人,人类反抗军唯一的希望,就只有寄希望于超能个体,也即是怪兽的存在。
而艾勃隆细胞,这种几乎能够让任何生命体植入之后,都将其化作巨大化怪兽的神秘细胞,就是人类极少数的希望之一。
实验台上,当原本的生命波动几乎跌至底线,全新的,由艾勃隆细胞的暴虐意志掌控的怪物即将诞生,并被销毁的前一刻。
“力量!我要得到力量!”台上惨嚎,已经彻底化作一团肉瘤的志愿者,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在肉团上挣扎着浮现,已经没有了口鼻,没有了肺部,不该发声的他,用自己的意志拼命的嘶吼着。
“停止销毁!”监控前,实验员陈山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剧烈波动的数据,心情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又一名战士将要诞生吗!”
剧烈的心灵波动冲击着研究员们的脑海。
“为了小可!为了孩子们,为了孩子们能够活下去!”作为一名老师,一名在这种人类濒临灭绝的废土中罕见至极的老师,一个身染重病,选择成为志愿者的老师,他对孩子们的爱,不允许他逃避,不允许他输给艾勃隆细胞中暴虐的意志!
在那心灵的世界,在由艾勃隆细胞暴虐意志化作的怪物浪潮之中,男人拼命的战斗着。
他一次又一次的被艾勃隆怪物们冲击倒下,然后一口一口的吞噬殆尽,只要他放弃一次,他的意志就将完全被取代。
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
“小圆!小光!小阳!小夜……”男人在怪物的一次次吞噬中,大声呐喊着自己每一个学生的名字。
他不停的站起来,挥舞着那无力的拳头,拼命的与那些怪物战斗。
不知不觉中,点点光芒自内心流出。
作为一个老师的男人,他那遍布着扭曲肿瘤,畸形且衰老的躯体上,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正在笼罩。
一次次的被吞噬,一次次的站起,他身上的畸形和扭曲越来越少,无穷无尽的艾勃隆细胞怪物群,也逐渐的开始减少。
恍惚间,男人眯上了眼睛,他看的,在这片心灵世界中,天际露出了些许光芒。
他忍不住向着那柔和的光芒伸出自己的手:“光啊!”
霎时间,艾勃隆细胞的暴虐意志化作的黑暗褪尽,心灵世界被一片光芒笼罩。
直到这时,男人在恍惚间看到,原来自己,早已经站在怪物尸山的顶端。
当心灵世界的蜕变完成,外界的实验台场,那扭曲不定的艾勃隆细胞肉瘤,终于轰然破碎。
屹立在原地的,是一个宛如银色水晶打造,通体流转着光芒,如神如魔般的战神!
……
远处的另一个舱室内,一名女性志愿者正承受着黑暗能量,或者说负能量的灌注。
污光之主源源不断的养殖人类进行收割的,从来都不只是通过光粒子转化装置压榨灵魂得到的光芒,还有通过人类的痛苦和绝望等情绪酝酿凝聚而成的负能量。
污光之主养殖人类压榨光芒,反抗军们,当然也想要试图利用这种哪怕是污光之主也要不断榨取的力量。
可是,光能量转换装置相关技术被完全垄断,且根本没有工业体系。
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哪怕现存的人类中,依旧有着极少数的科研人员,还有一些从遗迹中挖掘而出的资源,也根本不可能复现出那种光能量转化装置。
除去艾勃隆细胞和极少数怪兽细胞外,人类几乎唯一能利用的,就只有依靠那些异常的肿瘤生命体截留的负能量。
哪怕知道这些负能量存在极大的风险,反抗军们,也必须不断的尝试利用,将其制为反抗的兵器,
“蚁巢”基地中,许许多多人共同以自己的痛苦绝望为唯一的希望,所积蓄了许久许久的负能量。
那漆黑的,如同液态阴影般的能量正通过嚎叫蠕动的肿瘤导管,强行注入她的心脏。
随着能量以血管为媒介向着全身蔓延,她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又被染黑,嘴角却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歇斯底里的笑容,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她的意识正在被源自人心负面的负能量极速污染、吞噬。
蠕动的漆黑阴影让她的肉体开始消融,化作一团粘稠的漩涡。
疯狂而暴虐的负面情绪被注入那枯竭干涸的灵魂,那可怕的负担,几乎压垮了她的一切。
她想要破坏掉一切,摧毁掉一切,想要彻底抛弃所有的理智。
可是,在那迅速模糊的记忆深处,在正在被黑暗步步占领的心灵深处,一个少年的身影浮现在她眼前。
“秋音,”浑身肮脏的少年提着今天发放的物资,露出开心的笑着。“快看,这是新发的蚯蚓蛋白块哦!”
繁重的工作之余,少年与她依偎在狭小的房间中:“秋音,你说,我们会有孩子吗?”
“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