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极限
郑吒目光闪烁，心中大赞……他自认对机甲操纵是一窍不通，哪怕教官让他来分享经验，他都说不出所以然。但看着罗甘道的操作，却让郑吒也感到赏心悦目。
“这小子真的只是玩赛车游戏吗？你说他是从机甲片世界出生的，我都信啊。”郑吒在心中如此说道。
穆翔笑了笑：“其实没这么离谱……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找不到将自己天赋展露出来的机会，他作为一个赛车机甲之类的发烧友，兴趣和能力肯定都是有的，只是找不到开机甲的机会罢了。我敢说，你就算让他上手开车，也肯定比一般人要快。”
“这小子肯定偷偷摸摸把家里的车拿出来开。”郑吒嘀咕道，“别问为什么，我都干过，他就更别说了。”
穆翔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定呢。”
张杰的声音在他们心中响起：“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个新人对机甲操控的上手速度，真是超出了想象。”
“他也不是一摸就能沟通机魂的妖孽……他和我们一样接受了前几天的训练，这就给他展现天赋提供了足够的铺垫。”穆翔耸了耸肩，“如果他本就有天赋，却没有办法显现，那就是同盟国训练体系的问题了……当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套训练还是很科学的。”
穆翔也一直在观察罗甘道对训练机的操纵，同为某方面的人才，罗甘道和齐腾一、程啸之类却是有些不同。齐腾一的语言天赋早已让他拥有了极强的语言文字学能力，程啸更是出身武林、杏林世家，素养早就高得惊人。而罗甘道，却并没有将自己的天赋完全激发出来。
这就需要主神空间给他提供激发天赋的机会……无论是和原著一样，在主神空间里进行训练，让他上手机甲驾驶；还是现在，于轮回世界里接受专业的培训，都是激发他天赋的好时候。
穆翔所说的机甲片有专门新人，确实有道理，但更多的是来说服中洲队众人……对他而言，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早就摆在了眼前。以机甲片和天赋新人为条件，不难推出罗甘道就是这位新人；但问题在于，机甲片和有驾驶天赋的新人，为何会同时出现？
原著里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现在的这种不同，穆翔自然不会放过。
这种恰到好处的不同……
【恰到好处……或许是主神空间之外的大能，专门这样安排，但更有可能是……】
【楚轩……是你将《生化危机2》这个绝对节点之后的恐怖片，修改了吗？】
罗甘道自然不知道穆翔在想什么，资深者们又在谈什么，就连通讯里教官偶尔的低声惊叹，都被他直接忽略了。他甚至连一旁发出动作指令的屏幕都不看，只是用余光捕捉那持续没多久的动作标志。
“垂直升空，停滞三秒。”
看到屏幕上的指令，罗甘道自言自语，而后没有任何犹豫，将操纵杆上的按钮按动，自己的脚后跟也抬了起来。机甲升空的指令，自然不是要让罗甘道自己起跳、悬浮，而是通过较简易动作搭配其他指令键来完成。
训练机的脚下喷出炽热的火流，不多不少的推进力让机体缓缓升空，而后在离地二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不仅是先前，即使是现在，也有其余新兵没能控制好喷气的功率，导致训练机窜得太高，而后猛地摔下来。
虽然机甲没有这么脆弱，但一顿骂和低分肯定是少不了……这些新兵就只能苦笑着待在模拟驾驶舱里，一边听着教官的教训，一边等着远处的复位装置将自己的训练机摆回原位了。
罗甘道则是盯住自己眼前的屏幕，仿佛他真的就在机甲之中。当第一视角的景象不再上下变化，他长出了一口气……这就证明机甲已经不再升空，至少在纵向上稳定了。
这时候，罗甘道脑中想的是，如果限定了在什么高度滞空，就很麻烦了……恐怕没法那么精准，还是比不过穆翔和郑吒的操纵。
而教官则是看着屏幕愣住了，他的目光在监控屏幕和通向另一个场地的窗口上来回切换……以至于他忘记了给罗甘道打分。
这个新兵……让训练机在空中达到八分稳定了？
这对同盟国的机械威龙来说或许并不难，因为同盟国内部的一些争端里，是有所谓文比武比的说法的，文比的核心就是控制机甲的能力，其中绝对滞空就是一个很好用的考题。所谓绝对滞空是一个理想状态，自然是越接近完全停滞越好，但这毕竟只是理论上的情况。
真实的情况是，让各个加盟国的机械威龙聚在一起，也没有一个能达到绝对滞空的……多多少少会晃一下，毕竟机甲的体量摆在这里。或者说，这本就不是能够做到的，所谓“绝对滞空”，永远是比下不比上，看谁晃动最少罢了。
至于训练机……理论上来说只能达到六分稳定。这在机械威龙的比试里自然算差的，但却是训练机在理论上的极限啊！至少让教官自己来做，他也只能做到六分稳定而已……一直以来，这都被认为不是驾驶员的极限，而是训练机的极限。
但现在，在他的面前……一个新兵操纵着装配阉割版喷气装置的训练机，达到了八分稳定的程度？这在机械威龙的比试里，也是达标的水平了……以训练机达的标。
罗甘道眉头微皱，远程操控将训练机的抖动都反馈到了他的身上。这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负荷，却让他如临大敌，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让训练机坠落一样。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却是顺着这阵抖动放松了下来。
一般的新兵恐怕会用身体抵抗这种反馈，但事实上这无济于事，还会让体感装置接收到错误的指令。罗甘道下意识的做法，却是让他绕过了这个坑，随着操纵杆和腿部的微调，这阵抖动终于是在一息之间衰弱。
罗甘道保持着这种状态好一会儿，心里还有些不安，他只觉得自己一开始没有控制好左右的晃动……却不知道在旁人的眼中，训练机从停止升空，到停止左右晃动，只是一息之间，而他却是将八分稳定保持了三秒有余！
“这又是发现一个好苗子了……”教官见罗甘道的训练机落地，心中才闪过这个念头，耳机里就传来上级的通讯。
“今天来视察的老威龙刚刚看到了你这边的新兵……他打算过来仔细看看，等会儿你注意一点。”
第519章 道
穆翔的眉毛挑了一下，以他的耳力，别说从教官耳机里听到这句话，就是直接从基地另一边的那个上司嘴里听到，都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他也可以把听力给控制一下……毕竟张恒大半夜戴着耳机看片的声音也不小，要是不能控制，穆翔就不用睡觉了。虽然理论上他早已不用睡觉了……但也比听张恒的片要好吧？
【这会有支线剧情吗？比如将那位老机械威龙给干掉什么的……】
穆翔心头闪过这个念头，想了想还是算了，也许这是他们更快往上爬的机会。他在心中和张杰说了几句，张杰也是愣了一下，然后表示明白。
罗甘道并不知道这些事，他甚至连自己受训时间已经超出平均时间都没注意到。除了接收屏幕上的指令，他的心神都灌注在了操纵装置里，而后渗透进了体感区域，仿佛真的沿着某种不可见的路径进入了远处的训练机里。
一个个动作在罗甘道的控制中完成，先前他还会因为一些过于激烈的反馈而感到紧张，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这种情绪。罗甘道忘记了这是训练场，忘记了这是轮回世界，一切有可能干扰到他的因素都被抛诸脑后，操纵机甲就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轻松。
控制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而在罗甘道执行射击动作时，一个穿着军装的老者正站在大厅的最前面，身旁有几人拱卫。这个老者一边看着模拟驾驶舱中的罗甘道，一边透过窗户，看向另一个场地的机甲。他略显凹陷的双眼，却是不时掠过精光，配合上他那沟壑纵横的面容，却是威势十足。
看着罗甘道略显生涩的射击，老者呵呵一笑：“这年轻人应该没有接触过机甲……比起他对机体的操控，这射击能说道的可就多了。”
教官愣了一下，也是陪笑着点头，然后将一台平板电脑递向了老者。
老者瞥了他一眼：“我还没老眼昏花，从这个窗口倒也看得清。”
教官小声说了两句，老者的表情略微变了变，然后接过了这台平板。
穆翔却是知道教官说了什么……他是在和老者报告自己和郑吒的表现。看样子这位老者不会只是老资格机械威龙，他的地位应该相当之高。
不过仔细想来，在这个世界中，机械威龙的确不是吉祥物……毕竟机甲是秩序的一部分，从机械威龙到高官，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倒是好机会，主神还真会挑地方。】
教官向罗甘道发送了几个射击指令，而后让同组的其余兵员都结束训练……在场的人都明白，接下来恐怕就是罗甘道的个人秀了。
“不知道那老家伙是怎么培养的……”老者低声的自言自语传到穆翔的耳中，“看来他回到东部之后，也没放下对机甲驾驶员的提前培养啊。这两个新兵，很明显是经过针对性的身体训练。”
穆翔推了推眼镜，这个老家伙却是有水平……没错，他和郑吒的操纵方式，和罗甘道其实是有本质区别的。
作为四阶强者，穆翔和郑吒的入微能力自然是强悍，同时，他们对动作的洞悉力也是其他人难以想象的。这就让他们即使没有开过机甲，在接受过基础的训练之后，也清晰地知道自己的每一分力道、每一个动作会如何反映在机体上。
他们只需要按照自己需要的模式，来发力、来调动身体，并且自动修正机体与肉体的偏差，最终呈现出精准的控制。穆翔和郑吒两个人所发出的指令，比电脑发出的机甲操控指令还要精密。
穆翔和郑吒在战斗时，要运使各自的武器，其实也是一样……而机甲，对他们而言同样是一种武器。他们的操控，是将自身的指令精确到极致，将机甲作为被驱使的武器。
而罗甘道则并不是如此，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连基因锁的催化剂都没有注射过，也没有老机甲驾驶员的毒辣眼光。他对机甲的操控，几乎可以说是以感知甚至是直觉为准。他并不知道要完成一个动作，需要机体的某部分移动多少米，需要自己的肉身挪动几公分，但他在触碰到操纵装置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通过自身的发力、移动，让机体做出应有的动作，然后根据自己的感觉和动作的标准进行修正，最终达到理想的效果。
罗甘道的动作，不是在每一刻都完美、标准，但在他的操纵之下，即使是性能受限的训练机也会呈现出理想的状态，连成一串属于驾驶员和机甲的行云流水。
罗甘道的操控，是将自身与模拟驾驶舱，乃至远处同步的训练机融为一体，让机甲成为他的另一副身躯。
穆翔和郑吒自然懂这个道理，但那老者却也看出来了。虽然他不可能知道穆翔和郑吒这等操纵的真正奥秘，但也是看穿了穆翔、郑吒和罗甘道在操纵风格上的本质区别。这却是比那位教官的眼光还要老到。
【不知他说的人是谁……电影里完全没有提及的内容，对我们来说都能挖支线剧情啊。】
看着大厅前方那个斯拉夫面容的老者，穆翔突然愣了一下。因为从他的嘴唇来看……他竟然真的是在说中文？
“虽然风格不一样，但他们都很有潜力……不，不是潜力，他们已经展现出了值得重视的实力。当然，论起风格，我认为这个叫罗甘道的新兵，未来会更加广阔，或许他的操控更贴近真正的……用东方的话来说，就是，道。”老者看了一眼教官，淡淡地说。
“这是亚历山大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如果这真是他第一次操纵机甲，哦，操纵的还是训练机，那么我必须要说，他的天赋在亚历山大之上。”老者突然笑了笑，“当然，另外几个新兵也很有水平，不过只有最突出的两个人，才能放在这里进行比较。”
“不如说，他们的操纵方式，如果放到正式的机甲上，也能如此展现……那么这就是亚历山大所追求的极致。”老者转过身，竟然是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了穆翔和郑吒，“当然，训练机的上限太低了，并不能展现他们的全部实力……反过来说，他们在机甲操纵上，也未必就做到极致。”
教官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他也没想到这位老人会对这三个学员有如此之高的评价……听起来，他已经将这三人的天赋放在亚历山大之上了。亚历山大……那可是同盟国最强，甚至是全球最强的机械威龙啊！
“可以让罗甘道下机了，我来和他们聊聊。”老人如此说道。
第520章 旧与新
今天的远程实机训练就这样结束了，不过在其余新兵回到各自寝室的时候，穆翔等人却是被留了下来。
老者示意他们几人坐下，穆翔点点头，就先坐了下来。郑吒倒也大大咧咧，但罗甘道却犹豫了一下。教官侍立在老者身后，罗甘道的目光看向他们时，老者却是点了点头。这让罗甘道只好坐下。
赵樱空沉默着，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坐在了旁边，但脸上却显然没有透出什么交流的欲望。
原本众人都以为只是穆翔三人会被留下，但在教官的推荐下，放在往年可以称为优秀的赵樱空，也是留了下来。她本人对此可以说是无感乃至不耐，但穆翔在心灵锁链中劝了两句，总算是让她接受了这个结果。
“按照往年的标准，在这一步表现为优秀的学员，也是有得到推荐的资格的。”教官如此说道，“所以今天你也有这个机会。”
【如果和我想得一样……那倒是会更快，但安排恐怕得变一变了。】
一边想着，穆翔却是瞥见赵樱空的脸色微寒，他心中苦笑，左手在桌下敲了敲赵樱空的腿。
“你们之前接受过怎样的训练？”老者淡淡地笑了笑，“恐怕除了那个老家伙，也没人能把预备训练做到这一步了。”
郑吒愣了一下，罗甘道则是摸不着头脑，赵樱空面无表情……然后穆翔也淡淡地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哎哟，还真跟你想的一样……”张杰有些无奈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虽然他也肯定被之前就散布出去的精神力给感染了，但如果是具体的要求，就没法靠那点感染来做到啊。”
“没事，这不是有你吗。”穆翔在心中笑道，“让他跳过这个问题吧，开局就王炸，我接不住啊。”
这段对话在心中只是一闪而过，而对于老者、教官以及一众护卫而言，他们却好像被什么手段拿走了这短短几秒的时间，然后教官便向几人介绍起了这位老者。
仿佛……老者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一样。
穆翔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他就坐在大厅的
先前老者已经让这个教学大厅里的摄像头全部关闭，除了他自己，几个新兵，还有护卫和教官以外，其余人都是不能听到这段谈话的。
然而……在那写着培训规章的电子屏一角，却是有一个不受影响的微型摄像头。
【眼睛好，果然有好处……本来还想找机会，现在看来，这同盟国的训练基地里也是暗流涌动啊。】
这位老者名为阿列克谢瓦西里耶夫，是一位老资格的机械威龙，如今已经从一线退下，主管同盟国的机械威龙培训事业。按照教官的说法，他却是和特克斯康威同一时代的双骄，曾经也是角逐世界最强的人选。
当初在他的座机之外，同盟国最先进的机甲，科巴尔夫斯基7号，也只有他能够驾驶……那不仅是同盟国的最先进，同时也是全世界的最先进。不如说，那台机甲的设计是划时代的，之后的一切角斗用机甲几乎都是以它为原型。
不过教官并没有说接下来的事情，穆翔等人却是知道……因为他们都看过这部电影。
这架最先进的机甲，在与如今合众国机械威龙的司令，特克斯康威的一战中，被击中唯一的破绽……损毁了。
合众国机甲的激光炮在完美的位置、完美的时机命中了这台最先进的机甲，让局势瞬间逆转，同盟国因此输掉了最关键的一战，而特克斯康威也成为了合众国的传奇英雄。
此后，他以落后机甲击败最强机甲的战绩被世人传颂，而那个时代最强的名号，也就没有了悬念。
穆翔推了推眼镜，看来这位瓦西里耶夫退居二线，和一战不无关系？
阿列克谢却是平静地笑了笑：“没什么好避讳的，在输给特克斯之后，我就从一线退下了。虽然科巴尔夫斯基7号被击毁，之后的技术也被窃取，但同盟国要再生产出来，却并不困难。在那之后，我就把重心放在了钻研机甲驾驶技术上面。”
教官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种为尊者讳却没被领情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但他还是说道：“阿列克谢将军是旧时代的传奇，也是新时代新技术的开创者。合众国的诸多精英，也都来向将军求教过。由他针对新机甲所开发的技术，已经随着新机甲的普及，传播到了全世界。”
“至于新机甲是怎么普及的……呵呵，这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了。”阿列克谢自嘲地说。
教官当然不能接这个茬，他礼貌地笑了笑，就看向穆翔等人。
穆翔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干什么？不是你们要说吗？
阿列克谢直起了身子，他的年纪已经相当大了，但身体却依然有一股活力，这精而不瘦的身形，却是比电影里合众国的那位特克斯康威要好得多。这位老者收起了笑容，敲了敲座椅的扶手：
“以往每个战线的训练基地，都会选出最优秀的学员，送到中央联邦区集中培训……这是各大基地的权利，不过若是我本人在场，也可以挑选学员受训。在中央联邦区的基地，我会统一给他们上几节课。你们今天坐在这里，就已经具备了这个资格……”
郑吒在心中嘀咕道：“这个基地里不是有好多个班级吗？我们只是一个班的啊。”
“不过，若只是为了这个资格，我也不必亲自来说，待你们整个基地的名单敲定，上报就是了。”阿列克谢的目光扫过罗甘道，然后是郑吒，穆翔，“我每年都在这一天，来一条战线的基地看看，就是为了找到最适合的苗子。你们可以考虑考虑，做不做亚历山大的师弟？”
亚历山大……那位在电影中一副反派模样的同盟国最强机械威龙，就是阿列克谢的学生。而做他师弟的意思，就是显而易见了。
【因为亚历山大之后，并没有足够优秀的新生代吗……就像合众国的主角，阿基里斯一样。】
第521章 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