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个战术罗甘道也是随想随用，更不可能说地球机械威龙还跟天人打训练赛的……正在他心中犯嘀咕的时候，张杰的声音响起：“小心，你周围的这些机甲……也都是自动驾驶。”
草。
罗甘道心中骂了一声，这就不奇怪了……看来天人对机甲的训练还是很到位的。
“你往前突进，这些机甲就交给大部队……天人的机甲也有一套自己的阵列，你目前大概在右侧，离这个范围的主机不远。”张杰顿了一下，“主机的位置已经标给你了。”
罗甘道正要看向屏幕上的战术信号，就愣了一下……张杰的确标了，但并不是用战术系统标的，而是直接把一台机甲的位置投影在了罗甘道的视线里。
“我靠……”罗甘道不由得肃然起敬，两发破片弹逼开包围过来的敌方机甲，接着推进功率大开，他直接一个大冲拉开了距离，直奔那台机甲而去。还在路上的时候，狄瓦娜就炮火连发，铺天盖地朝着那台天人的机甲射去。
如此明显的针对让那台主机意识到了问题，它也加速起来，闪过罗甘道的攻击。
罗甘道“啧”了一声，他开口道：“天人的主机有反热追踪功能……和我们新配备的一样。”
下一刻，已经极快的狄瓦娜再次加速，须臾之间就到了对方先前的位置。他这么勇了一下，别说张杰，就连他自己都惊了一下。几乎可以说，在犹豫之前，他就已经到了。而对方也并非省油的灯，无意与他直接单挑。
只见那台主机向罗甘道的方向开火，周围的机甲也都集火而来。
罗甘道在心中问道：“我可以硬扛吗？”
这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张杰回以大笑：“放心干吧！”
狄瓦娜周身有一层光涌现，那是新装配的防护力场……然后对方的集火全都轰在了上面。大部分人看不见的是，在力场与这些炮火对撞时，又有一圈圈涟漪浮现。
并不是密集的涌现……而是懒洋洋地一圈又一圈。
很显然，罗甘道这一手几乎镇住了双方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他在硬扛的时候可没有傻站着，而是向着目标高速行进。当他展现出这种防御力和速度之后，对方再要集火他，或者用追踪弹，可就需要考虑一下了。
有张杰给他兜底，他将所有的火力都锁定在了那台主机上，同时高速穿插在天人机甲的阵列里。而他的对手却似乎知道自己没有这等机动性和防御力，分明是自己的阵列，反而没有罗甘道穿插得自然。
罗甘道身后的地球机甲也在发力，在张杰的指挥下，大批的无人机甲给罗甘道提供着火力掩护。
当绕过一台巨大的前列机甲之后，罗甘道如愿赶上了那台主机。在那台主机撞到他攻击范围之前，两面钢盾就直接弹出，罗甘道看了一眼战斗系统根据太空环境计算出的轨迹，抛出了其中一面。
乍一看这一记飞盾好像缺了些准头，这让那台主机闪过之后，也是将自己的近战武器打开，两道巨刃随着机甲的双臂朝着罗甘道一剪。
罗甘道将手中剩下的那面盾一挥，就借力反退出去。他不知道对面那台机甲里的天人应该长什么样，但他猜对手一定得意于这一下反击……只要天人的训练数据是从地球取来的。
下一刻，一发热追踪飞弹朝着罗甘道的方向轰来，而在狄瓦娜背后，又有一个机甲阵列赶到，当先的也是一台主机，直接就朝着罗甘道的方向甩出自己的武器。
“成功了。”
郑吒和张杰看着这一幕，异口同声说道。
只见狄瓦娜侧身一闪，那热追踪飞弹竟然不管它，直接就轰进了新到的友方阵列里。而罗甘道手中蓄力已久的弹射穿甲箭也爆射而出，带着一条极长的合金锁链，刺穿了先前那台主机的驾驶舱。
没等新到的主机整理好自己阵列的状态，甚至那枚威力不小的热追踪飞弹余波未散，它自己就先寸寸崩解。
天人或许不可能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但中洲队却都是知道。
是一枚灰褐色的子弹命中了这台主机……那是一枚D级的特殊狙击弹，名为摇曳，本是恶魔队的外挂兑换。
据说它与昆古尼尔同样来自世界树……它的效果是，无视目标之前的一切障碍。
而要让零点从地球以直死魔眼命中这个目标，只需要张杰将这边的景象同方向投影过去，然后再借助真识视界强化射程……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佳的狙击场景。
两个阵列就这样先后溃败，而在罗甘道冲阵的同时，地球一方的机甲已经继续向前压了。
第608章 循环
“行了，你们别瞎冲了。”张杰皱了皱眉，“对方的下一批增援到这里还有些时候，无人机甲已经向外散开，不需要你们接着冲了。”
随着他在战术系统上的标点，包括罗甘道在内的几个队长都带着自己的编队向一个方向集合……那个位置，正是这片区域的通讯舰所在。
看着这艘通讯舰的移动，郑吒嘀咕了一声：“这是发现不对了吗？”
“你没说错，从精神力共享图像来看……这艘通讯舰的移动速度和方向已经和周围战舰差之甚远了，应该是在规避。”柳汐淡淡地说了一句。
张杰冷笑一声：“可惜这个时候再规避也晚了……”
“大军团作战便是如此……而且你们突破敌方机甲的速度，也确实有些快。”柳汐如此说道，“先摧毁这个通讯舰吧，这种孤立无援的目标，就用合理的方法摧毁，之后动员起来也更方便。”
众人听了都是点头，有强大的精神力控制者和完备的协同网络……就是如此痛快。哪怕柳汐在地面，也依然可以及时参与正面战场的决策，这对任何一支轮回小队而言都是莫大的优势。
用柳汐的话来说，轮回小队也都是人类，只要是人类就会犯错，而这就会在轮回世界付出惨痛代价……但哪怕张杰和詹岚没有任何正面战斗力，这种完备的精神力网络都能给轮回小队提供极大的好处了，至少能在相当多的方面减少出错的可能性。
在中洲队众人交流的时候，地球一方的机甲已经向这艘通讯舰扑了过去。通讯舰的规避让它和周围战舰的位置发生了变化，虽然不再是先前那么严密的拱卫形态，但也没有那么容易插入。
这是以周边承担护卫任务的战舰为代价，换取通讯舰的完备。
“果然，这个思路没问题啊……”郑吒嘿嘿一笑，“你们不是说这些战舰里面的兵力不少吗？这都直接放弃了，可见在天人的阵列里，通讯舰也是相当关键啊。”
张杰却没有什么笑意，反而是叹息了一声。他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不然他早就提醒众人，这等科技层次的舰队，依然依赖这种有过分具体节点的通讯，其实是相当奇怪的。
这个区域的舰队其实已经乱掉了……将所有护卫舰给舍弃，本就是一种危急情况下的选择。既然地球一方的机甲攻势过于犀利，那么就让护卫舰发挥最后的余热。
反正它们存活也不能拦住这些机甲的穿插。
“其余阵列正在往这个方向包围……更多的天人机甲也在启用，往我们这里支援。”张杰想了想，“但问题不大。”
下一刻，绚烂的火光在四面八方绽放，一批来自地球的无人机甲直接对着周围执行自杀式拦截的战舰清空了弹药，然后过载了自身的能源核心，在这些战舰发挥出最大威力之前，直接把它们给处理掉。
有无人机甲执行同样的自杀拦截，地球这边的机甲就能更快往前突进。在通讯舰切换光学迷彩遁逃之前，郑吒的机甲就直接先一步落在了通讯舰上。
“迅速处理，只有把这个区域的通讯给削弱，才能在他们包围之前撤走！”张杰下令，“这艘通讯舰死定了，所以若不迅速解决掉，就反倒是我们被牵制。”
郑吒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冲在最前面是因为他根本不怕通讯舰搞什么幺蛾子……换别人就不一定了。刚刚他看见罗甘道往这边冲得贼快，简直是吓了一跳，心说这小子打上头了。
他刚驾着自己的机甲降落，就直接对着驾驶室的地板一踩。一股巨力顺着机身，直接传入通讯舰中，将最后有可能启动自毁程序的兵员给震成了碎片。
本来这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举动，但在看到张杰共享的精神力影像之后，郑吒的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不是，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这是他第一次专门清楚地观察天人的生物形态……简单地说，和人类的形体并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任谁都能看出，这绝对不是人类……或者说狭义一些，绝对不是地球人。
在张杰的扫描中，天人和地球人的形体轮廓几乎一模一样，但若将扫描图像放得详细些，就能发现他们的肤色和地球人毫不沾边。这种透明到略微有些诡异的蓝绿色，哪怕是放到动漫里，也远不如小绿人亲切，更别说放到三次元的人体上了。
但凡他们的形体和地球人差得多一点，都不会给人这么诡异的观感……郑吒在心中评价道，这叫什么，欢乐谷效应？
而从郑吒自己发力之后的反馈来看，天人的内部结构也和地球人有不少差距。他们似乎是借鉴了地球人的身体框架，但还保留了一些特色……至少力量传导起来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果然，在张杰的精神力扫描中，天人的骨骼内外还有些异于人类的组织，那种东西像是黏稠的液体，又和天人的骨肉血泾渭分明，在他们的体内用一种缓慢的速度流淌。仔细一看，在这流淌的路径上，有上下两个巨大的节点，不断吞吐这些黏稠物质，形成了一个严谨的循环。
“这是什么？”郑吒还在心里嘀咕，张杰就已经用精神力扫描把天人的身体结构彻底记录下来了。他早在先前就用精神力远远扫描了数以万计的天人形体，将这些模样给重叠在一起，现在又以较近的天人形体为修正，得出了一个比较有平均意义的天人模型。
在被郑吒的巨力给贯穿之后，离中控台最近的几个天人并没有如郑吒想象一样，内部完全粉碎，而保留一个基本的形态……相反，他们的皮肉直接就化作碎片纷飞，但在飞溅的瞬间，就失去了那种蓝绿色。
留在中控台周围的，就只有几副挺立的骨架，而那些黏稠的液体则断开了循环，仿佛是几条粗大的蠕虫，疯狂地甩动起来。
只是在它们惊动其他天人的下一刻，这些蠕动的东西就和那几副传导了郑吒力量的骨架一起，碎成了满地齑粉。
第609章 来源
“草，果然如此。”在精神力扫描中看到这一幕的张杰忍不住骂了一声。
郑吒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张杰要是骂些别的，什么恶心之类的他都能理解了……果然如此是什么意思？
仿佛是知道郑吒在疑惑什么，张杰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也是，你毕竟不擅长精神力，感受不到……实际上在你将这几个东西击杀之后，他们的精神力并没有完全消散。”
郑吒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你的意思是，在刚刚那些玩意儿也碎了之后，精神力才完全消散吗？”
“对。”
郑吒在心里“嘶”了一声：“我能隐约感觉到那种软体结构里面是有某种气息的，但这只是从能量角度来说……硬要我说，我觉得这是类似于能量循环的东西啊。”
张杰耸了耸肩：“有没有可能，二者都是？至少从现在来看，能量和精神都存在。”
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并不是在进行什么加密通话，但心灵锁链里的其余人也都一时说不出话。
他们都想起了寄生在特克斯康威体内的东西……
“以此为基础推断……”柳汐沉吟片刻，“天人的形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或许天人的寄生不止是与其他生物，甚至连我们现在看到的天人形体，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寄生产物？”
“这他妈太科幻了吧？”郑吒忍不住说。
柳汐淡淡地说：“首先，我们本来就处在一场科幻的轮回世界里……其次，我说的这种寄生在现实世界也是有的。”
说到这里，柳汐突然“啧”了一声：“情况有变，你们的任务又多了一点……本来还想让樱空换个任务的，现在看来她还是得负责基地的安全。”
张杰心领神会，他本来就在承担多个不同的任务……位于地面的“张杰”，此时正与其余队员全球巡航，确认地球内部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毕竟从天人此前的科技水平，以及对地球长达五十年的统治来看，完全不留后手，似乎是不大可能的。
“如果天人真的是这样的形态……那么他们要潜伏在地球上，就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容易。我当然不会一厢情愿认为，特克斯康威是个孤例，而从天人的形态来看，他们要以别的形态潜伏，也都并不困难啊。”
“这就是我们此前遗漏的了……”柳汐喃喃说道。
好在张杰的精神力比任何现有的检测手段都要管用，可以说，只要意识到有这种问题，基本上就算解决了。
而在通讯舰之外，郑吒和张杰快速交换了意见……既然这天人的形体有问题，那么就想办法多对比一下。
这艘通讯舰上的天人，注定没什么好下场了。
张杰在频道里指挥：“敌方机甲与战舰向这个方向包围，不要停留聚集！重组队列，由你们几位带队突围，这艘通讯舰交给我们。”
他好不容易又过了一把瘾，心说这算是退伍以来最爽的一次……而后他就指挥一部分无人机甲向通讯舰聚集，与其他机械威龙反向行动了。
而在他通话的过程中，郑吒已经悄然化为一道暗红色身影，熔穿了通讯舰的外壳，直接进入内部。
舰体结构被破坏的警报声无比凄厉，郑吒现出原形，他总觉得这警报声好像不是简单的警示音，而是某种语言……可惜他听不懂。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了。”
郑吒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但脚下感知到的地板震动，却揭示了一个事实……天人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就找到了他的位置。
“张杰，我需要你严格监控通讯舰里的精神力波动。”郑吒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他们的反应快得有点离谱了，他们的实时监控和我们想的绝对不一样。”
话音未落，郑吒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脑袋里敲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张杰一声冷哼：“雕虫小技！”
如果要让郑吒形容，他会说这就像一发粉笔砸过来一样。只不过粉笔不是砸在脑门，而是砸进了脑袋里面。
虽然这种形容也相当诡异，但郑吒毕竟不是一般人，倒也不怕这种程度……他思索了一下：“我是被精神力攻击了？”
张杰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嗯……我正在找攻击的来源。”
郑吒正要说什么，就感到周身的空气变得炽热起来。他所在的舱室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竟然是瞬间开启了高温。
这总不能是厨房吧？不对，厨房也不带完全加热的……
郑吒嘀咕一声，身体却是颤都没颤，就在恐怖的高温中消散了。
如此高温之下，这舱室的墙壁却没有任何变色，却不知道用了什么合金。
很快，就有几名全副武装的天人来到了舱室之外。这舱室在加温的时候就被隔离了起来，他们此时正通过外面的窗口确认内部情况。当舱室降温之后，他们将会进入搜索郑吒的生物信息……以他们的科技水平，只要不是直接湮灭，烧成灰了都能复原不少信息。
就在这时，以同种合金制成的隔离门骤然变红，而后，熔化的大洞和数道暗红色的火流一同出现，几只暗红色的火焰大手就这样握住了几名天人。
他们连声音都发不出，就直接在火手之中化成了灰烬。当火手聚而为一，只有数条黏稠的流体被郑吒死死握在手中。
“感知情况如何？”郑吒在手里多燃起了一层红炎，他有些嫌弃地看了这些东西一眼。
张杰沉默半晌：“这种结构……的确是他们的能量核心，也储存了更多的精神力。在你将他们的外壳给破坏之后，精神力有衰减，但绝对不是大头。这次有了对比，就能够确认了啊。”
“等等……你刚刚说你要找攻击的来源，这对你来说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竟然还要专门找？”郑吒这时候才把前面感觉不对的地方给说出来。
张杰呵呵了一声：“是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这个通讯舰吗？因为这个通讯舰内部，不是寻常的电磁信号源，而是一团驳杂的精神力。他们的通讯是依靠某种精神力场的，这些天人的精神力也是链接在这团精神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