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强大的能力总归带有代价。
学习风后奇门最大的风险就是在无尽的格局变化中迷失自我。
一旦学习者产生了“我能掌控所有变化”的错觉,就会彻底沉沦在自己编织的幻境中,现实中的身体也会变成行尸走肉。
那么为什么风后奇门这么容易沉迷在内景?
即便是经历过各种世事,心性远比常人坚定的人,在学习风后奇门的过程中也会陷进去?
那是因为别人在内景里毫无缘由的无所不能会让人感到虚假就像做梦一样,自然会想着醒来回到真实之中;
而风后奇门的内景却并没有让你无所不能,只是将你的奇门局无限扩大,并提供了无限的。
你在内景能做到的一切在外界都能做到。
正是这份“虚假世界中绝对真实的力量”,让内景变得无比诱人且可怕。
内景与现实唯一的区别,仅在于前者能让你掌控的范围无限大,而后者尚有边界。
于是,残酷的对比产生了。
在内景中,你是执掌乾坤、言出法随的神;而在现实里,你仍是那个会力竭、会受伤、有着诸多缺陷的修行者。
这份在内景中体验到的、无比真实的“权与力”,映照出现实中自身的“弱小”与“局限”,使得现实仿佛成了拙劣的赝品。
这种情况下,又有多少能够在这“真实”的诱惑下,保持本心呢?
怕是绝大多数人都会心甘情愿地抛弃“虚假”的现实,将灵魂永远放逐于内景的“真实”之中,直至肉身枯朽,道消魂散吧。
王也之所以能掌握风后奇门,倒不是因为他的心性已经超然物外、达到了对这等诱惑毫不在意的地步。
说到底,他只是改名叫“王也”,不是真的“王也”。
他的本性里,依然有着常人般的念想与欲望,远未“超然”到能对一切诱惑说不得地步。
他能学会“风后奇门”,纯粹是因为他所获得的这份“传承”比较特殊,不需要他一点一滴的去学习,而是在他接受传承的那一刻,就一股脑地将完整的力量刻进了他的神魂深处,让他近乎本能地懂得了如何施展。
换言之,是传承选择了他,并以一种“作弊”的方式让他直接越过了最危险的修习过程。
如果真要靠他自己从头参悟,恐怕他早已是那沉沦内景、枯坐而亡的绝大多数人之一了。
“这不,心里还是有点发虚嘛.”
王也自个儿也门儿清。
所以,在传承加身、小有所成之后,他便顺理成章地打起了“外出游历,磨炼心性”的旗号,骑着他的小毛驴溜达了出来。
美其名曰“阅遍大夏山河,于万丈红尘、壮丽风光中砥砺道心”。
看看这草原的辽阔,听听这山间的清风,感受不同城市、不同地域之间的人间烟火多美的一件事啊。
他抬眼望了望天空,根据手机里那时不时抽风一下的离线地图显示,距离最近的一座受保护的“城市”聚居区,大概还有百多里的路程。
以他这头小毛驴的速度,估摸着还得晃荡上一两天。
说起来,灵气复苏之后,为了应对变异生物的威胁,大夏投入巨资对草原上的重要城镇和交通枢纽进行了“要塞化”改造。
高大的复合材料的防护墙取代了曾经的建筑,墙头上部署着先进的感应器和自动防御武器平台,时刻监控着草原的异动。
天枢局的数量也要比其他城市更多,而且基本上每个天枢局都配备着最新的外骨骼装甲、以及各种新型武器。
还有牲畜饲养方面的管理,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传统的散养放牧模式基本成为历史,“生态牧场”成为了主流。
这些牧场划分出不同的区域,牲畜佩戴着特殊的生物信号监测项圈,一旦某项生理指标异常波动,预示变异的可能,项圈会立刻发出警报并释放镇静剂,同时将位置信息发送至最近的天枢局,专业人员会迅速前往处理。
此外,大夏还推广了经过生物技术优化、性情相对更稳定、且天生存在惰性的新品种牲畜。
牧民的职责也从单纯的放牧,转变为学习如何使用新设备、监测数据、以及在紧急情况下配合天枢局成员的行动。
不过,这些都是王也从网上和天枢局对外公布的报告中看到的。
具体那生态牧场如何运作,他也没有见过,但想来,大体情况应该与报道没什么差别。
就算有,差别应该也不会太大。
毕竟草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尤其是灵气复苏后的当下,因为生物数量的原因,其潜在的凶险程度,甚至超过了海洋。
至少海洋方面在现在还算安全,那些变异海兽除却极少数时候,基本上不会前往陆地,但草原上的变异生物可不会如此。
所以,驻扎于此的天枢局分局所配备的火力与防护等级,不逊色于任何一座沿海城市。
国家层面的投入与改造,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在失去了昔日蓬勃发展的旅游业这一重要的经济支柱后,即便有了国家力量的投入和改造,这里的发展速度,恐怕也难以避免地会比灵气复苏之前放缓许多吧。
“但这也不是它一家的问题”
“现在这情况,除却比较靠近的城市,但凡远一点的,自己没点实力,谁敢去旅游啊。”
王也耸了耸肩说道。
第433章 生命对世界的“权重”,遵从契约毁灭世界的“次元生命”!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
王也一边哼着调,一边骑着小毛驴不紧不慢地前行。
一路上,虽然遭遇了几波变异生物的攻击,但多是些瞳泛赤光、獠牙外突的变异野狼或是体型膨大了数倍的变异鼠类。
起初还有不开眼的试图将他当作猎物,但在他随手几个“离字萤火流光”将它们惊退之后,它们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他并不好惹,便只敢在远处焦躁地低吼逡巡,不再靠近。
“啧,总算清净了。”
王也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下觉得接下来的路途直至聚居区,应当再无波折。
作为一名精擅术数的术士,他虽然没有刻意起卦详算,但灵台清明,并无任何心血来潮的危机示警。
接下来应当是不会遇到什么事了,他这样想着。
但是,就在他以为能就此悠闲晃到目的地时。
“嗡!”
一股极其突兀、难以言喻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冰冷并非寻常的风雪低温,而更像是一种直接冻结灵魂、侵蚀生机的森寒!
几乎在这寒意弥漫的瞬间,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下鹅毛般的雪花,气温以堪称恐怖的速度骤降,四周的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并且这冰封领域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他所在的区域疯狂蔓延,眼看下一秒就要将他连同小毛驴一起吞噬!
“???”
王也见到这一幕后直接就懵了,下意识地抬头望天,又环顾四周骤然变化的景象,脸上写满了措手不及的愕然。
“不是,这什么情况?”
“闹天灾也没这么突然的吧?!”
而周遭那些原本还对他虎视眈眈的变异生物,此刻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致命威胁,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恐惧哀嚎,不顾一切地、拼了命地向着远离寒潮的方向疯狂逃窜。
这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现象!
王也心头警铃大作,也顾不上许多,当即手掐诀法,便要起卦测算自身吉凶。
卦象甚至没有完全呈现,那股直透神魂的、冰冷彻骨的死寂之意已然昭然若揭!
“嗯?!”
王也看着那清晰无比、几乎掐住他命运咽喉的卦象,眼睛瞬间瞪圆了,一句吐槽脱口而出。
“将死之兆?!”
“不是,哥们!搞什么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我就要嘎了?!”
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但那“大凶死境”的卦象却没有丝毫回转的迹象,仿佛命运已经敲定了他的终局,就在不久之后。
“啧”
王也嘴角微微抽搐,要说此刻内心已被恐惧彻底吞噬倒也不至于,但紧张肯定是有的。
毕竟,他也怕死啊!死都不怕的那还是人吗?
但卦象已经清晰到这种程度,他也没必要再耗费心神沉入内景去深究。
而且都必死了,那昭示答案的“火球”,他估计也打不破。
“所以,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要弄死我?”
“变异生物还是次元生命?”
“什么仇怨啊。”
王也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大概率是后者吧。”
他几乎是瞬间就偏向了这个答案。
既然卦象显示他“注定”要死,那意味着对手的实力肯定远在他之上,并且怀有绝对的、致他于死地的必要或意愿。
人类首先排除。
他王也虽说不上人见人爱,但也没什么不共戴天的死仇,就算有,也不可能埋伏在这茫茫草原上等他。
那么,就只剩下对人类普遍抱有敌意的变异生物,或是来自异世界的次元生命了。
但变异生物现阶段撑死了也就四阶,除非它们如人类一样获得了诸天宝物,但以它们的智慧,就算获得了诸天宝物也不会开发。
所以四阶就是极限了,五阶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除非获得的诸天宝物不需要开发。
而四阶的变异生物虽然危险,王也自忖凭借风后奇门的玄妙,就算打不过,周旋、遁走的把握还是相当大的,绝不至于演算出如此清晰的“必死”之局。
所以,答案就可以肯定了。
“次元生命。”
“而且,其实力绝对超越了四阶,极有可能达到了五阶,甚至更强!”
王也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上个月日不落降临了个“赤子之心”、带来毁灭的达古巴;这次他们大夏也要迎来一个无法交流、降临之后就要弄死他的凶戾存在吗?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他喃喃自语,心情复杂无比。
说不幸,至少这个家伙没有直接降临在人口密集的城市。
大夏能有更充足的预警和反应时间,调动力量,不至于像日不落帝国那样猝不及防,造成惨重伤亡。
但要说幸运,如果这家伙真的是降临在某个城市,考虑到其威胁,怕是叶神或者钟老会第一时间出手将其灭杀。
可现在它偏偏降临在这目前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
那两位会因为他一个人,而特地来一趟吗?
“怎么想都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