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的古药都不知道更迭多少代了,而今的药王,都是上一代古药枯死,药籽掉落到药田中,重新生根发芽所成,宛如一次次轮回。
李尧一路前行,仅在安全的小道上,便又收获了十一株药王,都是八万年以上的。
这样的收获,哪怕是他,都无法平心静气,特别是自进入昆仑后,他一直都在收获,心情始终处于激动之中。
终于,怀揣着这种心情,他即将抵达仙池,而也就是这时,他见到了一座坟。
这是无比怪异的一幕,此地乃是成仙地,而就是这样的地方,却坐落着一座坟,横在帝阵之内。
这和荒山野岭见到客栈有什么区别,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对劲。
李尧睁开天眼,望向坟墓,见到了其中的景象,那是数十块碎片,拼凑成了一个鬼脸面具,在旁边,还有一片血衣。
鬼脸面具到处都是裂痕,但十分明显,似哭非哭,似笑非笑,这样的标志,第一时间便可联想到它的主人。
看到这里,这墓主人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赫然是狠人的兄长。
原来,前面的两处,都不是狠人兄长的墓,应该只是存在过的痕迹,只是狠人思念兄长,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瞬间,只要是存在过的,都被保护起来。
“我只是放心不下妹妹……”
坟墓之中,那碎掉的鬼脸面具上,竟有一缕微弱的声音传出,带着遗憾,带着不甘,带着哀求,像是跨越千古而来。
鬼脸面具只是凡铜,做工粗糙,但却有一种神韵,只是望见,便无法让人忽视。
李尧明悟,这里的场景,乃是狠人大帝以逆天大法,还原了曾经发生的事,让少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能够流淌在岁月中,始终长存。
“不为成仙,只为在这红尘中等你归来。”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似从九天之上传来,让神明都忍不住颤抖,天上地下,唯她独尊,强大到任何人提及,都不由胆寒。
龙马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就是李尧,都浑身一僵,虽不至于如龙马般不堪,但只要想到那位狠人,心中还是有些发寒。
土坟前没有立碑,也看不到什么道痕在其上交织,但却横贯法阵中,长存不朽,不得不说是一种神迹。
当然,也有可能是阵灵认怂,不敢动这座墓,生怕惹出惊天变局。
昔日,狠人动怒,昆仑山的生灵惊惧,但李尧敢肯定,最惶惶不安的,其实是阵灵。
那时的狠人,绝对处于暴怒状态,要说谁最容易被随手拍死,那绝对是这座帝阵的阵灵。
恐怕数十万里过去,阵灵至今都怕狠人怕的要死,那怕过去这么久的岁月,依旧不敢动这座墓丝毫。
看着鬼脸面具,恍惚间,李尧见到了一个小女孩,年纪差不多两三岁的样子,十分模糊,梳着一对羊角辫,看不到脸,唯有一双大眼睛无比纯净,只是其中蕴着泪光。
小女孩很无助,低声的抽泣,小衣服上打着补丁,连鞋子都是破烂的,露出了小脚趾,她伸出双手,像是在努力抓着什么。
李尧用力摇头,画面消失,他想着刚才的场景,知道那小女孩,正是狠人小时候,且他很熟悉,因为他见过小囡囡。
驻足片刻,他才转身离去,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感慨,狠人大帝,名震古史,才情惊艳岁月,开创各种不世出的功法,但只怕一生并不快乐。
纵是修为独立大道绝巅,但若是孤身一人,那种滋味那怕他没有体验过,也能知道其中一二分凄凉。
更遑论,狠人的情况更甚,她从始至终,都是思念兄长,长达数十万年。
这种状态,狠人不疯魔,心境强大到超乎想象。
如那些发动黑暗动乱的至尊,其实这并不是他们一开始的打算。
最初,这群人肯定只是想自封,等待成仙路,从未想过发动黑暗动乱的念头。只是,在无尽的岁月中,他们迷茫了,心境失衡,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从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由此可见,在极端情况下,想要守护心境有多难,而狠人,从始至终,都没失守,不得不说,这很可怕。
行走百丈,李尧收敛纷乱的思绪,不敢分心,因为越往里走,帝阵的变化越快了。
不过短短百丈距离,阵体至少变化了三次,并且他很肯定,这种变化的趋势还在变快。
渐渐的,李尧额间冒出了冷汗,不敢在继续向前,驻足在原地。
就这一会,他恒宇帝阵的感悟全部消化。
显然,阵体变化,更加繁复,但解出来,对于自身的好处也难以想象。
因此,感悟的消化才那么快。
李尧盘溪坐下,进入创法领域中,开始参悟恒宇帝阵。
龙马见状,也不敢大口喘气,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敢挪动那怕一毫。
时间慢慢流逝,奇怪的一幕发生,在李尧不动之后,阵体的变化停止了。
只是李尧闭目悟道,并未看到这一幕。
至于龙马,它毫无察觉,没那个能力,什么都看不到。
转眼,数个时辰过去,李尧退出创法领域,但并未睁眼。
他还在回悟,刚才帝阵的变化之妙,妙到了极点,那怕只是回想,都能让他消化感悟的速度大增。
只是刚退出创法领域,但感悟已经被消化了一成有余。
就好似积累深厚,突破境界后,往往不会只突破一个境界。
“唰!”
李尧睁开眼睛,看着前方又一次变化的阵体,充满了斗志,开始默默推演起来。
他其实已经察觉了不对,按道理来说,那怕是帝阵,都不会这样变化阵体。
除非……是这座大阵的至高神灵出手了!
可是为什么,他想不通,那怕运气不佳,此刻阵灵是苏醒的,但他一个区区圣人,阵灵更多的可能是把他当成一个屁。
那里会向如今一样,居然还变化阵体,这是不是太瞧得起他了。
当然,阵灵这不是想要他的命,真的想,他根本没有活路。
阵灵给他感觉,就好像逗蚂蚁一样,在蚂蚁的必经之路上,放下重物,阻其前行,待蚂蚁改变方向,又放下重物,阻其前行……
第266章 白虎神纹
这有些吓人,让人毛骨悚然!
若是猜想成立,那便意味着,阵灵是醒着的,并且在改变阵体,逗弄他这只蚂蚁。
这样想着,李尧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好比你在夜间行走,在暗处,有一只择人而噬的猛虎,在你身旁。
这完全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面对阵灵,他显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性命不由己的感觉,让李尧有些不适。
但他不会束手就擒,修行数十年,他早已做好觉悟。
哪怕有天书,但也不是说就一定万事顺遂了,所以,若真的有不可抗力的意外,他不怕舍命一搏。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阵灵虽然改变阵体,在阻扰他,但是并未下杀手。不然,以帝阵之力,杀他易如反掌。
李尧思绪百转千回,但现实只是过去了一刹那,心神便集中起来,观察前方的阵势。
足足过去一刻钟,他才看清楚阵势的变化,往前走了数丈,然后……阵势又改变了。
且,看清前路变得越来越难,李尧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每一次往前迈出一步,都需要很长时间。
日升月落,时间飞逝,难度在逐渐提升,但李尧反而放松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感觉,阵灵不是要杀他,反而好似在考验他的阵道造诣。
这个想法很荒谬,但却一发不可收拾,后来甚至笃定了这个想法。
他每往前一点,阵势便复杂一点,幅度并不夸张,是在慢慢往上攀升,似乎是试探他的极限在哪里。
虽然不解,但知道没有性命之忧,李尧心神也不再紧绷,开始与阵灵见招拆招,借此快速消化恒宇帝阵的感悟。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阵道造诣在飞快提升,这种速度,比醍醐灌顶还要夸张。
不过短短百丈,他便完全消化了感悟,可以再次进入创法领域中。
不出预料,在他停下来时,阵势的变化停止了,连杀机都收敛了,生怕影响他悟道。
“什么情况,这阵灵好似真的在有意成全我?”李尧完全想不通阵灵的打算,不明白对方这是何意。
“不用疑惑,尽汝全力,让吾看看汝的阵道造诣。”就在这时,一道恢弘威严的声音在李尧脑海响起。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李尧一震,但转瞬便反应过来,这是阵灵在与他对话。
“轰!”
在无尽的道痕中,一道模糊的伟岸身影浮现,立于大阵中,弥漫帝威,赫然便是大阵神灵。
模糊身影伟岸无比,看不清容貌,但那种威势,压盖天地万道,君临宇宙八荒,如帝亲临,天不及高!
“前辈这是何意?”李尧不解。
“汝没有信物,进入成仙地,按理当诛,但吾给汝一个机会,若汝能走到尽头,那吾不仅不诛杀汝,还会给汝一桩造化。”神灵开口,宏大的神念涌动。
龙马瘫软在地,四肢软烂如泥,根本直不起身体,高傲的头颅此刻死死抵在地上,全身都在痉挛。
神灵说完之后,消失不见,没有再继续开口。
李尧很好奇,但知道自己没有讨价的资格,唯有走到尽头,或许才能知道神灵的打算。
好在,他现在确定了,阵灵不会杀他,至少在失败之前,对方不会动手。
如此一来,他倒彻底安心下来,盘膝坐下,进入创法领域中,开始参悟恒宇帝阵。
虽然不知道阵灵的打算,但只要不是直接抹杀他,那就无所谓,走到尽头而已,只要一直参悟帝阵,他便可不断前进。
这一点对于他来说,并不难,创法领域就是这般霸道。
当然,也是天时地利人和,若不是有帝阵在,那感悟没那么快消化。
冬去春来,光阴如骏马加鞭,转眼间,就是两个月过去。
帝阵中,李尧近乎静止,很长时间才挪动一步,以他的境界,此刻毛孔中却不断有汗水冒出,他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打捞上来的。
但这两个月以来,他一直在前进,并未彻底被困死,只是走的有些艰难。
这已经十分惊人了。古往今来,不依靠信物,只凭借自身,能走到这里的,寥寥无几。
去掉狠人这些大帝级强者,以及黄帝、炎帝这些另类成道,估计根本就没人了。
毕竟,那尊神痕紫金塔的主人,也是一位准帝,未能走到这里。
虽然这可能是因为那位准帝不擅长阵道,但再如何不擅长,也是准帝,不是大圣可比的。
四舍五入一下,李尧此刻身处的位置,哪怕是精通阵道的初期准帝,也不过如此了。
两个月时间,他进入创法领域中十五次,恒宇帝阵的掌握,早已突破了五成,甚至不是堪堪突破。
五成的恒宇帝阵,就是大圣巅峰的存在,也可诛杀。
这一点都不夸张,帝阵就是这样一个大杀器,在某种程度上,比之帝兵带来的增幅还要大。毕竟,一尊圣人手持帝兵,可对大圣巅峰造不成多少威胁。
这倒不是帝兵弱,而是圣人无法发挥帝兵多少威能。
但帝阵不同,这玩意只要你掌握,能刻在阵盘上,便可完全发挥,相当于禁器,乃是消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