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儿媳妇雀跃的背影,薛玉莲手里的面杖不自觉地跟着节奏在案板上轻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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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饱了,妈,您慢点吃~”
陈小旭鼓着腮帮子,把最后半个包子囫囵塞进嘴里,仰头将碗底的米粥一饮而尽。
还没等咽利索,就风风火火地往外冲。
薛玉莲看着儿媳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还跑得飞快,右眼皮直跳,赶紧追到屋檐下:“哎哟我的小祖宗!地上有雪,你慢着点儿!”
“知道了~”
陈小旭头也不回地应着,转眼就蹿进了后院儿,声音从后面飘出来:“云桦,你快点哈,我换了衣服,咱们就走。”
“走?”
薛玉莲转身盯着正在慢条斯理擦嘴的儿子,眉头拧成了疙瘩:“你们要出门啊?”
“昂,有点儿,出去一趟。”
“什么事非得今天办?这死冷寒天的...”
“有点事儿,有点事儿。”
看着老娘欲言又止的模样,张云桦故意使坏就是不说什么事情。
老太太忍了又忍,看到张云桦擦了擦嘴起身要走,薛玉莲终于忍不住了,抬手就往他背上招呼了一巴掌:“到底是什么事情啊,非要带小旭出门?”
“哎哟!”
张云桦夸张地揉着胳膊,龇牙咧嘴道:“我说我说!您儿媳妇当领导啦!”
o.0!
薛玉莲懵了,儿媳妇什么时候成领导了?哪个单位的领导?
“哈哈...”
见老娘一脸不解的看向他,张云桦乐得不行。
“就...”
不等张云桦开口解释,陈小旭拎着挎包走了进来:“妈,您别听他瞎说,就是去总正帮几天忙,到他嘴里就成领导了。”
那天,陶绍辉三人看完陈小旭的《负重前行》文案,当即表示,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必须把这个宣传片拍出最高水准!
张云桦原本只是想让陈小旭在项目里挂个名,权当给她解闷儿。
谁承想,崔浩文居然转告他,陈小旭将是这个宣传片总负责人!
陈小旭虽然拍过两部戏,但对导演工作完全是个门外汉!
别看这则宣传广告只有短短的几十秒内容,但是需要的镜头可不少。
从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战士,到公园里晨练的大爷;从边疆哨所风雪中的坚守,到民居里被母亲轻声唤醒的孩子...
让她一个孕妇跑来跑去也并不现实嘛。
张云桦正组织语言,寻思着怎么能委婉的将这个工作拒绝。
‘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
崔浩文摆了摆手,解释道:‘陈小旭同志转行做广告,总不能只停留在方案策划吧?’
‘可是小旭没接触导演这份工作啊。’
闻言,崔浩文哈哈大笑:‘总正那么多专业导演,需要她亲力亲为吗?她只要把握整体方向,具体执行自有团队负责。’
临到离开,年宏远拍了拍张云桦的肩膀:‘这是老陶他们感谢你,跟小旭那闺女说,别有心理负担。’
不用细说,张云桦瞬间明白了陶绍辉他们的意思。
如同之前他为《红楼梦》剧组做了那么多事,却因为他不是剧组人,王福霖的感谢,只得绕一圈。
待张云桦将这份任命交到陈小旭的手中时,陈姑娘的第一反应不是欣然接受,而是连连拒绝。
还是张云桦的连番劝阻,这才让陈姑娘有了试一试的勇气。
可真到了会议室门前,陈小旭的脚步却迟疑了。
张云桦看出了她心中的慌张,握着她的手,柔声道:“要不,我陪你一起进去?”
“嗯...”陈小旭犹豫了一下,接着摇了摇头:“不要~”
给了张云桦一个‘我能搞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请进~”
闻声,邓洁推开了房门,探头看了一眼没见到张俪,疑惑道:“同学你好,请问张俪是去上课了么?”
虽然《情书》火爆已经过去,但时不时的会有人找上门,跟张俪要签名。
正在收拾内务的周敏以为邓洁也是来要签名的,头也不回道:“她回老家了。”
“回老家了?!”
邓洁傻眼了。
“嗯。”
担心刺激到张俪,自上次两人分开后,邓洁就没有跟她联系。
寻思着,等所有前期工作尘埃落定,再跟她见面。
却不成想,北影厂那边搞定了,剧本也拿到了,她内定的导演跑了!
“那你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不知道。”
见这人如此没眼色的一个劲儿的追问,周敏使劲的拍打了两下床铺,冷冷的回了一句。
邓洁还想再多问几句,见人家不愿意搭理自己,自觉的停下了。
道了声谢,邓洁便下了楼。
想给张俪打个电话,问问具体情况,可她的大哥大在鹏城却没有信号。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无人使用的公用电话,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电话号码。
上了车,邓洁叹气道:“惠兰,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邓洁便在想,距离寒假也没几天了,张俪怎么突然回老家了?难道是她家里有事?
可转念想到她刚才在宿舍里看到的空床位,邓洁不由的起了一个念头:她不会接受了多伦多大学的邀请,要去国外读书了吧?!
想到这里,邓洁拍了拍前面的椅背:“惠兰,能不能快点?”
从后视镜中看到邓洁紧皱的眉头,柏惠兰一改刚才的悠然,脚下油门一踩,黑色奔驰疾驰而去。
在柏惠兰娴熟的车技中,原本四个多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她缩短到了两个半小时。
这还是因为通关时,海关检查占了不少时间,否则她有信心能在两个小时内回到太古城。
跟柏惠兰说了声回家注意安全后,邓洁便急匆匆的上了楼。
“嘟~”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传来了一位大妈的声音:“哪个嘛?”
“,我是俪俪嘞朋友邓洁噻。”
听到是邓洁,许开心的笑道:“哎哟喂,是小邓姑娘嗦!你还在港岛那沓儿哇?啥时候回来耍嘛?”
“可能要过年咯,现在公司头忙得很,走不脱身。”
“是咯是咯,你开嘞个恁个大嘞公司,肯定忙得很嘛。不过忙点儿也好,不像我们这些老骨头,一把年纪咯还要为钱发愁。”
尽管邓洁很想问张俪的情况,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打断对面的谈兴。
好在,许知道电话费贵,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便主动的将话题转到了张俪身上:“哎哟喂,瞧我这个榆木脑壳,一摆起龙门阵就把正事搞忘球咯!俪俪出国留学去咯,她爸妈刚送她去机场坐飞机。”
闻言,邓洁愣住了:“啥子安?!”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没听到邓洁的回应,许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喂喂~小邓姑娘,听得到不?”
“听...听到咯,多谢许哈。”
“哎哟,客气啥子嘛!这点小事,不值当这么见外。”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邓洁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跌坐在沙发上。
她盯着天花板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话筒的边缘。
“这个傻丫头...”
她喃喃自语,胸口堵得发慌。
张俪的逃避让她既心疼又恼火,那丫头以为逃到天涯海角就能把这段感情连根拔起?
太天真了。
邓洁烦躁地扯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这种爱而不得的滋味她太熟悉了,就像有根刺深深扎在心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剜出来的。
她是过来人,逃避,甚至试过随便找个人凑合,她都试过。
可最终结果呢?!
哪条路都走不通!!!
张云桦的‘毒’太强、太猛、太烈!
就像陈年烈酒,嗅过一口就再也忘不掉那股灼烧灵魂的滋味。
更可怕的是,这坛酒还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谁都能闻见那醉人的香气。
她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光彩,更对不起小旭。
可这些年的见闻告诉她,小旭一个人根本守不住张云桦。
倒不是说他花心,实在是外头的诱惑太多。
那些年轻姑娘们像嗅到花蜜的蝴蝶,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张云桦再自律,能防得住多少别有用心?
前几天,她和苗健柏的夫人喝下午茶的时候,还听说某位富豪将使用过的安全套扔在垃圾桶里,被家里的菲佣‘废物再回收’。
十月怀胎,诞下一名男婴。
虽说这位富豪打死不承认,但是在DNA的支持下,这位菲佣成功母凭子贵。(Ps:国际上,DNA鉴定技术于1986年用于刑事破案,我国则开始于1987年。亲子鉴定则是1989年首次用于亲子关系确认。)
为了金钱,一切看似疯狂的事情都能发生。
与其放任妖魔鬼怪们进来,将平静的生活搅和的一塌糊涂,还不如她们三姐妹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然而张俪终究不是邓洁,她不曾体会过邓洁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也不明白那种爱而不得的蚀骨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