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邓洁的离开,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张云桦倒了杯水端了过去:“那什么...你先用清水漱漱口。”
“嗯~”
张俪轻应一声,伸手去接时指尖微微发颤。
两人的手指在水杯两侧短暂相触,明明只是最平常的触碰,此刻却像通了电流一般,让两人同时缩回了手。
待邓洁洗漱完探头看向病房,也不知道窗外有什么吸引住了张云桦,歪着身子向外看。
而张俪则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啜饮。
每喝一口,就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一眼张云桦的侧脸。
明明对方纹丝未动,她却像做了亏心事似的,每次偷看后都急忙低头。
见状,邓洁嘴角忍不住上扬,推门走了进去:“这人真是的,光想着给俪俪喝点热呼的,就没想着我点啊~”
张云桦这才惊觉自己紧张得连保温桶都忘了盖,正要解释,却听张俪小声嘟囔:“那你怎么不说,是云桦怕太烫了,特意给你晾着呢~”
“哎呦,照你这么说是我冤枉了云桦喽?”
“那可不~”
或许是前段时间消耗太大,吃过早饭没多久,张俪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强撑着跟两人聊了几句,脑袋却一点一点的,最终还是在温暖的阳光里沉沉睡去。
邓洁轻手轻脚地替她掖好被角,和张云桦悄悄退出病房,找到主治医生询问张俪现在的身体情况。
医生推了推眼镜:“张小姐的情况主要是精神上的疾病引发的生理反应,现在张小姐想通了,恢复起来还是比较快的。”
张俪哪里是想通了,她那是‘心药’来了,‘心病’肯定就好了。
邓洁在桌下轻轻踢了张云桦一脚,转头问道:“医生,那她大概什么时间可以出院?”
医生合上病历本:“虽然张小姐已经能够自主进食,但前期的营养不良还需要观察几天。如果指标持续好转,周末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
邓洁微微颔首,与张云桦并肩走出诊室。
穿过医院长廊时,邓洁忽然侧头问道:“班坦公司那边,是安排你明天去波士顿,还是今天?”
“今天下午就得动身,那边还有一场酒会要赴约。”
邓洁点点头:“那等会儿,你跟俪俪打声招呼再走吧。”
“好。”
病房里,张俪正靠坐在床头。
她这一觉睡得浅,不到一小时就醒了,此刻正望着窗外发呆。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眉眼带笑的看向张云桦。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怕睡太多,晚上睡不着了。”
张俪侧着身子面向他俩,问道:“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去问问医生,你的情况怎么样。”
张俪抓着被角,紧张的看向邓洁。
“现在知道害怕了?”
瞧她那紧张的模样,邓洁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卖关子,直言道:“医生说,还需要再观察几天。如果指标持续好转,周末就可以出院了。”
看了眼张云桦,张俪揪着嘴巴,嘟囔道:“我已经好了,就不能现在出院么...”
“想都别想,这事儿得听医生的。”
说着,邓洁看向张云桦示意他来说。
“那什么...我等下就要走了,过来跟你说一声。”
刚才还跟邓洁开玩笑的张俪,听到张云桦要走,雀跃的心情瞬间坠落谷底。
“这...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她努力扬起嘴角,却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张云桦站在床边,看着阳光照在张俪苍白的脸上,胸口像是被什么揪紧了。
“瞧你那傻样~”
邓洁突然伸手揉了揉张俪的脑袋,笑道:“云桦只是去波士顿参加活动,等阿美莉卡这边的行程结束就回来。”
张云桦郑重地点头:“嗯,活动结束,我再回来看你。”
张俪眼中的泪光瞬间变成了星光,她急忙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声音还带着鼻音:“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想到《楚门》上市时,张云桦在签售会忙碌的身影,张俪又加了一句:“别太劳累了。”
“这次不是签售会,只是在班坦公司举办的活动上露个面即可。”
张云桦忍不住笑了,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又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你要乖乖听医生的话,好好吃饭。回头我可是会给邓洁打电话询问的哦。”
邓洁在一旁偷笑,顺手把削好的苹果塞进张俪手里:“听见没?有人远程监督呢。”
“哼~”
被邓洁这么打趣,张俪又羞又恼的狠狠的啃了一口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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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在圣诞节中尽可能的增加销量,回到纽约后,张云桦开始了紧张的行程。
早晨,刚在迈阿密机场走出。
下午,他又坐上了飞往新奥尔良的航班。
好在他只需在活动现场上露个面、签签名,偶尔参加几场出版商举办的酒会。
除了连番的赶路有些枯燥,身体上倒是没感觉到疲惫。
这日,张云桦在洛杉矶的活动现场露了个面,签了不知道多少个签名后,便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了现场,在酒店换好服装后,便前往了今晚的酒会。
“白桦林先生,欢迎你的到来,希望没有给你的行程增添负担。”
刚在别墅门前下车,酒会的主人彼得威尔便端着香槟迎了上来。
这位享誉国际的导演身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显得格外儒雅。
彼得威尔出生于澳大利亚,1968年以短片《The Life and Times of the Reverend Buckshotte》开启导演生涯。
1982年,他的战争剧情片《危险年代》入围戛纳金棕榈奖。
1990年,《绿卡》为他赢得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提名。
1993年的《无畏》更是入围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而1998年那部震撼影坛的《楚门的世界》,则为他摘得了不列颠电影学院奖最佳导演的桂冠。
“感谢彼得先生的邀请,这恰恰是我繁忙行程中最令人期待的休憩。”
张云桦微笑着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与他陪了一下。
“哈哈...希望今晚的酒会能够让你洗尽一切疲惫。”
在彼得的引领下,张云桦步入别墅大厅。
柔和的灯光与慵懒的爵士乐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高级香水混合的芬芳。
那些经常出现在大银幕上的面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优雅交谈,或轻声浅笑。当两人走进来时,整个大厅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他们。
年轻演员们站在角落窃窃私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些能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新生代,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他们清楚地知道,彼得特意为这位东方作家举办酒会,十有八九是看中了他的某部作品想要改编。
张云桦的作品,现场众人也都了解。
不是《哈利》这样的现象级,就是《幸福》这样的畅销作品。
只要不是改编那部催人泪下的《一条狗》,参演任何一部都意味着演艺生涯的重大突破。
看着彼得带着张云桦与几位制片巨头和影帝影后寒暄完毕,几个按捺不住的年轻演员立刻围了上来。
一位金发碧眼的新生代女演员大胆地递上自己的名片:“白桦林先生,我是您的忠实读者...”
“孩子们,你们都很优秀,”彼得温和但坚定地打断了她:“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可以给我和魔法师大人一点私人空间吗?”
待人群散去,彼得引着张云桦走向露台。
彼得原本精心准备的谈话节奏被打断,索性也不再绕弯子。
“张,你的《楚门》我看了不下十遍,每读一次都有新的震撼。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这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我希望你能考虑,将它交给我来改编。”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松林的沙沙声。
张云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将作品搬上银幕本是好事,但此刻他心中却有顾虑。
虽然《楚门》是他copy的作品,但如今署着他的名字,就意味着要对这部作品负责。
“彼得,你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导演,我也希望能够和你合作。但《楚门》的改编,现在可能不是最好的时机。“
彼得微微皱眉,却没有打断。
“这个故事需要更成熟的电影工业来呈现。”
张云桦继续道:“特效、镜头语言、甚至是观众接受度...现在的技术恐怕还不足以完美展现那个‘人造世界’。”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霓虹上,一口饮下杯中剩余的酒水:“再等等吧,时机合适,我会第一个联系你。”
露台陷入短暂的沉默。
彼得突然轻笑出声,举起酒杯:“为了更好的时机。”
“为了更好的作品。”
在彼得等人的欢送中,张云桦坐上了汽车返回了酒店。
别看张云桦跟彼得说参加他的酒会是一种休息,可是与那些制片巨头和影帝影后的交谈着实废了不少脑子。
托着疲惫的身体,张云桦回到房间,解开领带刚要把自己扔到床上躺一会儿,却听到敲门声响起。
张云桦不解,自己没叫客房服务,谁会敲自己的门?
难道是明天行程有变,安德烈让人过来转告自己的?
可打开门一瞧,邓洁和张俪正面带桃花站在门外。
张云桦愣了一下,紧忙让开将二人迎了进来:“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邓洁看了张俪一眼,笑道:“见你迟迟不归,这死丫头等不及了,非要我带她来找你...”
不等邓洁说完,张俪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顶着红扑扑的脸蛋,辩解道:“你别听邓姐姐瞎说,才不是她说的那样。他说你吃不惯西餐,怕你饿着,非要拉着我过来,说是给你做饭。”
“张俪!你说话不凭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