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打算日日前来的姬衡:……
他看了一眼被秦时覆去揉按的手掌,“嗯”了一声,并不作答。
而秦时已经又高兴起来:“不知大王麾下可有熟知西域以及大月氏的人才?若有,可否调拨队伍来,我正有用呢。”
她似乎所有爱慕心思都在姬衡身上,此刻说起话来都格外虔诚:
“我知大王每日要处理的政事很多,一定时时刻刻手不释卷,但如今马车御辇左右颠簸,长此以往,唯恐伤了视力。”
“恰巧前两日想起来,西域及大月氏等地有种橡胶草,用之可令车轮不再颠簸。”
“大王处若有人才,不妨令其前去寻找。”
哦?
姬衡来了兴趣:“只能让车轮不再颠簸?可还有其他用处?”
用处自然是极多的。
秦时只挑了最关键的:“由此物制作橐龠鼓风,会让冶铁之火越发旺盛,神兵利器出的更快。”
姬衡心中也颇为振奋:“既如此,寡人明日便安排卫队,令人前去西域、大月氏等地,多选些新鲜物种来。”
明日安排整理后勤辎重都还要许多时间,秦时的物种画册,制作出来也是绰绰有余。
因而便又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热烫之掌与自己十指相扣,而后用力一握:
“谢大王。”
王后什么都好,只是这一番爱恋缠绵的动作实在太多了些,令他颇为不自在。
他目光又下意识扫过发尾上的红色丝带,而后转向头顶那只小巧的金簪,不禁又蹙了蹙眉:
“怎么日日装扮还如此素净?寡人已令南海郡来日多进些珍珠玉贝,我大秦泱泱大国,王后不必如此俭省。”
秦时心中默默叹气。
第一,她不是俭省,而是头发本来就很厚重,带的东西太多,就沉甸甸了。
第二,满头钗环白天戴了也就罢了,夜间都要安寝,实在全无必要,她可不想夜里又落的满床都是……
不过,姬衡的审美其实不错,只看他赏赐的那些珠玉宝冠就知道,并不是一味繁复锦丽的,而是颇注重点睛之笔和协调之色。
所以秦时也没反驳
谁会反驳这一番积极赏赐的心呢!
只是又含笑道:“夜间戴太多太大的钗环,就不方便在大王身边啦。”
说话间,她又将头微微往姬衡肩窝里靠了靠,对方长目扫下,见她果然挨挨蹭蹭,仿佛一寸也不想离开他的身边。
苦恼叹息之余,又难说心中没有愉悦之感。
“至于珍珠玉贝……大王,我不想要那些。”
她摸了摸头上金钗,此刻诚恳说道:
“我如今身上一丝一缕,一簪一珥,都是大王赏赐。这般爱重心意,比之什么珠玉宝石都要珍贵,我内心很是珍惜。”
“更何况,天下至宝都在咸阳宫,我又何必去向外头寻?”
“大王若真要让南海郡进献,不如让他们多选些海中新鲜的海草海物。”
“我常听有一种海草名曰昆布,日常食用,可免于脖子粗大体征,于人体有益。”
“这个,要比珍珠玉贝有意思多了。”
秦时说的,正是海带。
尽管她的年代海带已如此平凡,但实际上,昆布也是自唐代才从海外进贡而来。
国内引进,更是要到民国时期。
若是为采珠,那自然是官府要强征的。
但若只是为一些海中新奇之物,不过是采珠时顺带一得,这任务就没那么紧迫了。
姬衡心中果然愉悦,此刻点头,不甚在意道:“你贵为大秦王后,想要什么,令他们献上即可。”
言下之意,这些都由她来做主。
秦时果然也真的高兴起来。
果然,直男最吃这一套撒娇好命啊!
而姬衡看她的情绪雀跃,此刻也难免受到感染,因而又体贴道:
“今日少府卿前来交接诸般事项,可有不敬之处?”
按照流程,大婚前三日,都是少府前来拜见王后。当然,其中还包括六宫夫人王子公主等。
姬衡显然还记得,之前就有秦美人不老实。
如今秦卿当真被封为王后,后宫诸人若有不听教诲之处,为杀鸡儆猴,直接杖杀便是。
毕竟,秦卿所能,耗费在六宫实在不必要。
思虑间,他眉目间的冷酷一闪而逝。
下一刻,秦时温软的手指却又触摸着他的眉心:
“大王别为我忧心,后宫诸事,一切都好。”
姬衡的眉头又动了动。
王后什么都好,但实在爱慕寡人过甚,寡人所有言行都被她认定是恩宠……
这般儿女心思,也太容易满足了些!
秦时:对付好直男,亲亲抱抱甜言蜜语,拿捏!
姬衡:她好爱寡人!她离不开寡人!寡人干什么她都觉得是寡人在爱她!
唉!【无奈微笑】
第183章阿房宫名
秦时能猜到姬衡的意思。
不过后宫总共也只有那么几个人,她是手握实权的管理层,若这样还摆弄不开,且还要吃亏,岂非太无用了些?
而且今日她实在忙碌,顾不得召见。人都没见到,自然无所谓什么恭敬冒犯了。
现在诸事繁忙,与其自己做功课了解后宫众人,不如叫他们多些时间了解了解自己。
毕竟新总裁空降,与其做集团员工的功课,不如让他们了解了解自己。
因而便决定:两日后极庙祭祀结束,再来见见这些人吧。若能从中找出几个如秦八子那般得用的,也算是一番收获了。
姬衡对这些安排,自然随她心意。
此刻反而更关注另一件事:“周巨今日回禀,道你要细细斟酌上林苑宫殿名称,只临时取名阿房?”
秦时想到这个名字就心头颤颤,却不显露分毫,只是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大王不必着急建这座宫殿。”
姬衡头一扬,神色中有淡淡不解。
现如今建造宫殿,自然不是三天一层楼的速度,而是从夯实黄土打地基开始。
光这这一个前期任务,恐怕就要耗费三~十年之久。
而后全天下搜集巨木石材,工匠们兢兢业业……假如想要造出他心目中的宫殿,最快也非一二十年不可得,又哪里称得上着急?
然而,秦时却是从动工那一天便开始计算人工的,此刻自然要用心拖延。
不说建造阿房宫耗费的金钱,只说现在国内劳动力,当真一年到头都要叫人服役吗?
那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百姓的主观能动性都没了。
但劝谏也另有手法的。
比如此刻,她便用一副极自然的语气说道:“此时建造,这宫殿比之咸阳宫,工艺也并未有不同。”
“但若是再多等些时日,若铁官工坊那里创新有成,来日些许铁渣铁粉换制新材料,便能做出水泥来。”
“此物坚固耐用,实在是不可缺的建筑材料。”
“而后若新式琉璃烧制有成,这新宫殿还能大面积铺就琉璃花窗,璀璨耀眼,分外夺目。”
“再来,接下来我也要为大王准备诸多惊喜,若是建宫殿把民夫都征走了,岂不是影响大王心情?”
她紧贴在姬衡怀中,此刻转头仰首回望,目光灿灿,姿态却格外绵软。
姬衡便是想说民夫不够,就再征一批,但看王后依依看着自己,似乎很想做出些什么令他开怀。
此刻话到嘴边,便又沉默的咽了下去。
秦时果然又笑意加深,更是欢喜。
她自姬衡怀中转过身来,不等对方再开口说什么,就又一次搂住他的肩背,甜蜜蜜拥抱过去:
“大王,你对我真好。”
姬衡便有万千话语,此刻也说不出来了,只好手臂一紧,直接将她拢入怀中。
……
侧殿中,周巨正坐在那里享受黄门捏腿揉按的手艺,一边遥遥看王后身边的婢女脸红红守在寝殿门口,一边又惬意地喝了口甜茶:
王后依恋之情毫不掩饰,面对大王,又半点不拘谨,这已然远远胜出后宫诸人了。
再来她赤诚柔软,又惯爱直抒胸臆,大王只是更爱政事,又不耐女子明明惧怕却仍要痴缠,这才甚少流连后宫的。
可不代表不够男人。
啊呀!
就说大王与王后,乃是天作之合嘛!
再斜斜瞥了一眼恭谨服侍自己的黄门,他问道:
“这几日,章台宫附近可有后宫诸位来打探王后之事?”
黄门立刻道:“府令明察。楚郑二位夫人都曾遣人来问过,越良人、齐八子也都来问过……只唯独秦八子处安静。”
周巨“哼”了一声,此刻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拿捏真相之感:
“再有人来问,什么也不必说。”
“往后啊,六宫便只有王后一人的声音了。”
黄门惊讶起来。
片刻后他斟酌发问:“后宫诸位,也青春正好……还有前些日子,府令不是还要跟少府卿说,遴选天下美人吗?”
“若这样强硬,往后……”
周巨却又美滋滋喝了一口茶王后给的西域那处的茶方。牛乳、茶叶与些微红糖一同小火炖煮,喝起来香气浓郁又提神,还分外甜美。
他如今已是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