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记事 第169节

  历史上,甲骨文和金文的简化字乃是大篆。

  但小篆,却是秦国丞相李斯简化而来,作为【书同文】的【书】推广全国。

  这个陌生的历史中,如今此字已然遍布秦国。

  这也是秦时没有打算轻易改弦易张、再习别字的原因。

  短期内频繁换字,会降低人们对【书同文】的认同感,看似轻便,却着实不利。

  “只是这世上天灾人祸难控,传之后世,难免学习艰难。”

  “因而我提拔一位作为工师,在青铜鼎上铭刻甲骨金文与篆书。”

  她手上微微用力:“这样千百年以后,仍有人知道大王传播天下文明的恩德。”

  姬衡“嗯”了一声,不再追问,但脚步却微微加快。

  秦时抿唇一笑,已然发现大王如今的喜好与宽容了。

  只入了夜后,将微凉的夜风挡在殿外的重重帐幔后,这高大英武的君主用热烫有力的手掌狠狠钳住她的腰肢。

  如同鹰隼自天空迅猛俯冲,将猎物牢牢按在指爪之中。

  王后抑制不住地喘息一声。

  她墨一般的长发铺散在特制的柔软枕头上,酡红面颊上的灿灿双眸睁开,却看到对方突然又俯下身,毫不犹豫的攫取一块软肉碾磨,而后又仿佛随口一问:

  “王后今日还未曾回禀,那位少府卿精心挑选的玉人是做何安排了?”

  锦被之中伸出一双玉白的藕臂,又缠绵地自致命胸膛向上,搂紧了更是要害处的脖颈。

  感知到上方的人浑身紧绷,而后才又喘息又无辜道:

  “是我忘了。”

  “对方特长乃是投壶,百发百中。”

  “既如此,咱们大秦的王后爱惜人才,便差去中庶子那里,用来配合试验新的物品了。”

  虽然今日仍是 3000字,但刚好卡上一个剧情点了。

  盲猜今日评论会多……看透了你们这群口是心非的人。

第215章路间见闻

  九月,全国上下一应徭役都暂且停止,各地遣返回乡的役夫不胜其数。

  如今正是黄豆与小米成熟收割之际,秦国上下以耕战为主,非战便是在徭役。

  但徭役,也不能耽误天时收割,否则大秦粮仓何来丰盛?

  因而此时便陆续有返乡人家。

  但久经压迫的老百姓却并未见得有什么欢喜。

  只因他们这些壮男壮女被征去徭役,家中田地只有妇儿老幼,便是有上等田能耕种,没法深耕细作的情况下,又如何能丰收呢?

  大家根据户籍地结伴回城,离开咸阳城外,就仿佛听得有人在讨论什么王后仁爱……

  众人一愣。

  “这位老丈,咱们秦国王后可是做什么赏赐了吗?”

  若非有赏,他们在这乡间地头随处夸耀,又是为何?

  那老丈却欢天喜地:

  “咱们王后命人新制了一种犁来,我与家中老婆子两人牵拉,就可以将下等田翻耕好。”

  “待明年再种起粟来,恐还要再多收两三斗!”

  他沟壑纵横的脸上一片欣喜,干瘦的躯体都抑制不住那种温饱的满足感。

  仿佛王后送来的不是犁,而是成谷成仓的粮食。

  但成谷成仓的粮食会让这些底层的农人惶惶不知所措,可能把地耕得更好更深更细的工具,却是授他以渔了。

  与此同时,还有距离咸阳更近的地方。

  中年男人扶着自己白发苍苍的老师从船上下至渡口,却见成片成片的芦花如今还在秋风中摇曳。

  师生一行人此刻不由一怔。

  “此地莫非都征去徭役了么?怎么如今已秋了,芦花还没人采。”

  穷人家过冬,便是破麻碎絮哪里能够?填充衣裳的,更多用的是芦花野草。

  但这江滩野草浩荡,芦花飘摇,分明还没有被人采收。

  “我近年观之,徭役愈发的重。仲秋之前闻听说咸阳城有通告,暂停部分徭役。如今看来,也只是虚谈罢了。”

  “我却知之前有消息说这位秦王要在上林苑盖一座阿房宫,只是徭役还未征发就已停止,那些人转道去修驰道了……”

  “秦国的严刑峻法,一律压在普通百姓身上,闻听又立了王后。若王后诞下儿女,大秦统治稳定延续,则百姓越发要受苛责……”

  “长此以往,不消数十年,便又有战事要起,天下分崩近在眼前。”

  众人议论纷纷,那年迈的老者佝偻着背,缓缓看了看四处的芦花,又看了看这漫漫江野,此刻抬步向前:

  “千言百说,不如亲眼去看、去听、去问。”

  “闻之,见之,知之,行之。”

  “尔等只空叹又有何用?莫要辜负了你们师祖的一生主张。”

  听老师又提起10年前去世的师祖,众皆一默,神情中却又有着黯然:

  纵然老师名震七国,但如今天下一统的是秦国。

  秦国,只要法家。

  有儒家名士前去,也只做了无甚大用的博士。

  不过是管些古今史事,书籍典章等。朝中大事,虽也参与,却至今也未得重用。

  他们这一生,传道授业,便如萤火,只能在黯淡无光处生出些微末的光芒来。

  又何时才能叫这世间看到他们的灿灿光华呢?

  再往前行去,经过一片灌木地带,却见许多人都在此处挖那沉甸甸的黄泥。

  这又是为何?

  不仅挖。

  他们还在路边停了怪模怪样的独轮小车。

  这车前方有一个大斗,看起来颇能装些物品,底下却只有一个轮子,两只把手,可见工匠用料极为俭省。

  “只一只轮子推起来不会歪吗?便是要省些木料,也不该是在这种地方。”

  弟子中便有人喃喃。

  但他们谨记师傅教诲,此刻虽有疑惑,却并不随意下妄言,只是又停在路边多看了会儿。

  只见其中一个黑瘦的妇人挑着两担黄泥,赤脚踽踽前行,而后再将黄泥倒进那斗车之中。

  还有一同挖泥的妇人问她:“春,你还来么?”

  那妇人摇头:“不来了,我这已是第二车泥,也买不起许多煤粉,俭省些够用了。”

  说话间,她用一根葛藤牢牢缠缚两只车把,然后挂在自己的脖颈,向两肩绕后。

  身子倒转,两手向后,竟是直接拖拽着那独轮车向前行走。

  众人大惊!

  这独轮车抬了满满一车黄泥,这妇人竟也能推动!

  而且……

  “只少了一个轮子,怎么看起来竟这样便捷?”

  他们这路非官道驰道,只是乡野小路!双轮车行走没有车辙的话,定然是磨损严重,且吃力十分难用。

  可这独轮车,却真真是妙想了!

  只是这个深秋时节,他们挖这许多黄泥,莫非是想将屋子糊得更不透风些吗?

  众人不由自主地簇拥着老师向前行去,那妇人察觉有人跟着,回头见是一群穿着细布衣裳的人,便知对方身份尊贵,却又不是官。

  于是只微微侧身,往这乡野小路的边缘走。

  年迈的老者缓缓抬手,止住了弟子们的脚步,此刻向前招呼:

  “这位老妇,我等是前来求学的,看此地人人都在挖黄泥,不知却是为何?”

  那妇人听着他这有些拗口的言语,此刻只喘口气:“咱们王后叫人来推广这煤饼,有钱的便直接买蜂窝煤。”

  “像我家这样穷苦的,可直接买煤粉自己和。”

  “若是连煤粉也买不起,五车黄泥可以换一车煤粉。我家中已换得三车了,足够了。”

  众人又是一愣。

  什么煤粉?怎么还能用黄泥来换?

  老人家听不懂,于是大大方方:“这煤粉又是要做何?不知老妇家中方便否?我想带弟子们讨杯水喝。”

  这乌泱泱有十几人,那叫春的妇人犹豫一瞬,到底还是答应了。

  “只你们要先去验过符传才行。”

  出行外地,又到陌生的乡里,不在驿亭处验过符传,是会容易被抓走的。

  那老人家笑道:“自然。”

  却听妇人又得意起来:“我家中子女力气甚大,蜂窝煤也有。你们赶得巧,如今倒还有热水喝,免得万一生了虫子,再得出病来。”

  言语间显然对此十分自豪。

  当然了,热水也是需要煤来烧的。

  这妇人如此大方,也是因为已经有两名壮年男人,过来帮忙接手她的推车了。

  这处黄泥地既然能容得众人随便采挖,自然也是离村中颇远的。

  那妇人带着众人又行走了二三里地,恰巧经过一处驿亭,这边等着人验完符传,那边就又有两名男人替她推着那独轮车向前行走。

  一边还讨论着前推还是后拉,以及在这乡间小道上独轮车的妙用。

  这来回数里地,假如没有这车子,妇人便是担黄泥,一日走来回都不知要多少趟,且还担不回多少。

  “想出此法的,定然出身贫家,做过苦工,这才懂得爱惜人力!”

  他们大声讨论。

  那妇人却茫然说道:

  “怎么,你们那处没有去驿亭处听课领粟米吗?独轮车也是王后想出来的。”

  众皆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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