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要轻灵如鹤,怎么仙气飘飘怎么来。
而茅生,他最好学习能怎么打理好自己,营造自己得道成仙的架势。
众人被这一连串的吩咐弄得稀里糊涂,但王后既然有令,自然大家该尽心尽力。
再看道宫中诸人,也是目瞪口呆,全不知这蠢钝师弟明明犯了错,却为何又有此待遇。
哎!秦国王后,实在太过高深莫测了。
而秦时吩咐完这些,又看向最前方仍在为丹炉添火的青阳子:
“对茅生的安排,道长可有什么高见?”
青阳子仙风道骨,一派清净自然:“王后既开恩另有安排,老道只有感激不尽。”
秦时微笑起来:“那道长呢?又可曾炼出什么金丹?”
青阳子摇了摇头:“老道天赋不足,至今也未成金丹,只些微末外用药丹,能暂缓痛楚……”
他说的乃是煅石膏与硫磺。
前者收敛生肌,止痛消炎。后者对脓疮肿痛杀菌有效。
不能说包治百病,甚至使用范围也不算广。但在如今这个年代,已堪称灵丹了。
秦时对此并不抵触,中医治病,向来什么都敢用,且什么都会用。甲之砒霜,乙之蜜糖,更是常态。
只是……
“这要如何炼制?”她颇有些好奇。
青阳子并不意外:王后虽书写了金丹秘法,但若真的精通此道,就不会走路时脚步虚浮,并无轻灵羽化之身了。
他打开丹鼎:“如今才刚生火驱毒,王后请看”
秦时看明白了,所谓生火驱毒,乃是他用高温给器皿消毒的一种法子。
但是
炼丹时总有各种提纯以及抗干扰的需要,诸人的丹炉也都根据习惯略有不同,期间还要搭配釜瓮等工具。
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丹鼎一侧,被青阳子简单加热消毒的那些器具中,竟有完整的蒸馏装置!
完整、且相对先进的一套。
蒸馏装置其实并不稀奇,早在商代妇好墓中就有发掘汽柱铜甑。
西汉海昏侯墓中,更是有一件能够蒸馏酒的蒸馏器。
但那都是相对原始且基础的。
而眼前青阳子所用的这一套,小巧,且材料只是最基本的陶。
但从上头的各项配件也能看出,已经无限接近于后世的简易蒸馏器了。
秦时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当此物需慢慢绘图设计呢……”
原来,每个时代都有些不知姓名的人物,早已走在了科技的前面。
她看着青阳子:“若有足够材料,道长可否率人将此蒸馏器做的更大,更完美?”
在如今这个时代,手搓青霉素是达不到了,大蒜素的蒜还在西域没能传播回来。
而最简单的消毒,只能依靠草木灰。
而如今,既然有了这样的蒸馏器,高纯度的医用酒精,不知可否在咸阳宫备下呢?
来啦!
第228章干部任免
姬衡夜间回兰池,果然神情很是振奋:
“寡人听闻王后又将出神药?”
周巨正在为他宽衣,殿内都是知情人,
秦时因而也叹息:“是啊,之前大王高热,回想起来,实在令人心惊。”
姬衡神色松缓,王后一心一意为他,他时刻能感觉到,如今也大方赞叹:“那青阳子看来也颇有用处。”
秦时笑起来:
“大王切莫期望太高,此等神药只能防创后的高热脓疮感染,若急性高热,擦拭降温可短暂行使,其余用处不大。”
真要说起来,她更想要碘伏。
但碘伏是到20世纪中期才人工合成的化学制品,以如今的手段,想也想不得,只能算了。
她虽然略有遗憾,但姬衡略一思索,却仍是开怀:“能迅速降热已足够称神了,别提还抗高热脓肿此物若在军中常备,我大秦儿郎……”
他浮想联翩,但秦时却又只能苦笑:
“大王,此等神药,需从酒中淬炼。因而如今,我也只能在咸阳宫备下少许,再多却是不能了。”
姬衡的兴奋果然渐渐消退。
【从酒中萃取】
酒为粮食精,秦国本就不鼓励大肆酿酒,因为如今粮食产出,尚还不够天下人吃饱呢。
若为了淬炼这酒精而致军中军粮不够,岂不是本末倒置?
“罢了。”
他叹息一声:“能在咸阳宫备下,寡人亦知王后拳拳爱护之心。”
秦时挽起他的胳膊,声音柔和又坚定:“待盐、糖等物广销各处,国库丰盈,大王轻徭薄赋,百姓耕者有田……不出十年,这神药能在军中常备。”
“还请大王再耐心等待些许时日。”
姬衡想起今日在章台宫讨论整日的雪花精盐,此刻也不禁眉目松缓:
“王后所言极是。”
因而又问道:“王后所行诸事,事关重大,五部私兵如今可堪得用?若不够,寡人便再行调配。”
秦时想起那些为了猪、牛、羊等奖励拼命训练的私兵们,此刻也是忍俊不禁:
“谢大王厚爱,但我并无调兵遣将的能耐,如今这5部私兵,便先叫我学习着吧。”
她倒是是想要十万大军呢,但谁来掌控?谁又肯听话掌控?
得用的人手在精不在多,如今五部,也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再多……她也养不起了。
“倒是有一事”
她缓缓开口:“新年之后,我想在咸阳宫行考课凡我秦国人才,不问履历身份,役夫走卒,行儒还是老庄,贵人囚徒,但凡能过考课,都想召来一用。”
姬衡眉头微微一皱:“役夫走卒连字也不识,如何得用?”
秦时笑道:“大王,天生我材必有用,像我宫中的黑目也是大字不识,但不妨他的用处,于我而言格外重要。”
姬衡点头:“昔日齐地有稷下学宫,引得千万名士来投我大秦……”
他心中微沉:偏偏大秦如今少有名士,归根究底,一是先王后企图行殉葬之事,再有是秦国行法家,严刑峻法,诸多名士看不上罢了。
便如他那日测朱砂铅白,两名囹圄囚徒还敢怒骂他郑衡……
然而未竟的话语还未出口,王后就已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
“大王不是已在计划中了吗?”
“不管是燕将军的毕生经验,到时大王建立军校,借用这诸多经验实战,为我大秦培养万千将才。”
“还是创立独属于我秦国的稷下学宫,只要国库稍一丰盈,大王都会去做的,不是吗?”
“所以……”她俏皮的眨了眨眼:“还请大王允我在咸阳宫单独辟出一殿来,先招些得用之人来丰盈国库吧。”
姬衡心头沉甸甸的压力顿时松缓,他长舒一口气:
“何用单独辟宫殿?到时一应人才,皆安排在兰池便可。”
又道:“王后手持螭虎印,又是为我秦国招揽人才。日后负责具体行事的诸卿下属的丞、令史等,一应任免,全由王后安排。”
秦时眨眨眼:也就是说,基层干部的任免不必再通过大王,而是自己就能决定了?
她也没想到,政治途中最难迈出的一步,竟就这样轻轻巧巧的完成了。
“多谢大王信赖。”
姬衡这位君主【用人不疑】的美德,实在是太动人啦!
因为这项意外之喜,她晚间的情绪都格外美妙,而姬衡看在眼里,又不免失笑:
王后赤子之心,虽已身居高位,却仍不改其志。
再看对方平坦白皙柔滑的腹部,热烫的双手又拢了过去
大婚才不到两月,他不该心急。
但,秦国有这样的王后,有他这样不世出的君主,太子……也该早些来吧!
……
王后得大王爱重,已是宫中人人皆知的事情。
在此等前提下,甘泉宫的搬迁整理又格外迅速,宫人们验收少府精心安排过来的一应家具物事都格外用心。
更有王后命名“沙发”的柔软长椅,少府更是一口气送来十台,任由长史赤女挑选。
有细麻葛布填充鞣制,也有羊皮硝制,还有上等檀木打造,只配了若干软垫……
赤女用锦布铺垫之后小心试坐,最后选了略硬的放在偏殿,以做王后私人待客所用。
最柔软的则放置寝殿,方便与大王一起絮话。
还有些皮质的……
“先归入库房,待搬迁完成,王后或许要将其赐予其他人。”
此外,少府卿还有一物呈上:
“这张椅子下方,装了王后所说的【万向轮】,材质乃选极坚硬的降香黄檀……”
万向轮这种东西,只需材质略微更替,在如今就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秦时之所以想起来这个,是因为如今的衣服繁杂,且座椅因为真材实料都显得尤其笨重。
她书写途中若要起身,还需侍从将座椅推到一旁,难免不便。
如今有了这个,那当真再好不过了。
为保证王后安全和他们的小命,赤女又选了数位精壮侍从一一尝试这【万向轮】的承压能力,待发现果然稳重便捷之后,这才含笑点头:
“多谢少府卿,臣这就禀明王后。”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