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巨看见王后兴致勃勃的神采,此刻也不禁感叹:果然大王册秦君为王后,亦是有其道理的。
否则若是后宫诸人做了王后,这演武之日,对方看着赳赳雄兵,再想起故国,万一落下泪来……
可真是大不吉呀。
而在材官们对战之时,秦时眼尖的发现:原来如今秦国竟是有刀的。
不过相比于大家常规印象中用来劈砍的大刀,此时材官们所用,乃是短柄的弯刀。
此处是大王王后所在,长兵者自然不好接近,但持短兵的却有意距离近一些,上前表现。
那持短柄弯刀的就是如此。
此刻他反手执刀,动作奇快,其目的并不是要人性命,反而刀刀都将目标放在对战将士的皮甲连接处。
而他显然与队友配合默契,一刀将皮甲斩开,身后便有持戈戟或长剑的刺过来……
虽然未见血,可也着实见其锋芒了。
秦时双眼亮晶晶的:“大王,这人好生悍勇!”
姬衡也看在眼里,此刻同样神色和缓,满意道:“有勇有谋,动作精准,且配合默契可赏。”
不必吩咐,周巨便已将对方的样貌记下。
在此次演武中第一个被大王王后夸赞的,说不定来日还大有前途呢前提是不死的话。
而同样与他配合持长兵的二人,因动作迅猛极速,且同样落点精准,亦是被姬衡看在眼里。
只一声吩咐,周巨便又疯狂的动着头脑。
秦时看他一眼,心道:难怪他能做大王心腹,片刻不离。就凭这份记忆力,也着实称得上是当朝第一秘书了。
论起被姬衡用的得心应手这方面,当比宰相王复还要更贴心。
如今没有摄像机,也没有望远镜,想要在大王面前崭露头角,此次演武就需额外费些心力,将自己展示到王的面前。
因而虽只是材官演武,可一组组飞速轮转至面前掠过,也着实看的人眼花缭乱。
但不得不说,因此时晋升途径有且仅有军功一种,这些儿郎们都颇为卖命。
看着他们的动作和杀气,秦时才切实感受到,大秦是真的打下了整个天下啊!
……
而在材官之后,则是如今还未当做冲阵主力的骑兵。
如今以轻骑兵为主。
在材官们退下后,便有一排排整齐的骑士伫立在广场。
他们要演练的,同样亦有整齐动作与默契配合,其中马匹的操控更是格外精彩。
急停,转向,跨障,虽没有舞步那样花里胡哨的训练,可这种声势浩大马蹄铮铮堆叠起来的秩序与宏大感,却是一般人无论如何都见不到的。
而在骑兵冲阵之后,接下来要演练的则是骑射。
从速射的快速上箭,到上靶的精准度,甚至还有马上短兵、长兵格斗。
比之材官,他们同样也拼了命的。
此处马蹄冲杀,动作飞快,稍不注意跌下马去,很可能就要被踩踏的丢掉性命。
但尽管如此,仍是无一人退却。
没有征战的秦国,士兵们加官进爵的机会仅此一次。
爵位不够,田就不够,或者不能免租。
不能免租,这家中父老妻儿就要饿死。
众人搏得,不是晋身之阶,而是自己的活命之路。
如此,敢不拼命否?
而能入上林苑的这次演武,众人自然也都各有手段,连神射手都出现了好几位。
骏马飞驰,骑士腰臂如熊虎,箭簇如电,正中靶心!
看得秦时大为懊恼,恨为何此时望远镜还未做出离得太远,那箭靶究竟精微到何等程度,都没看清细节呢!
而接下来协同作战时,不管是小队冲锋还是迂回包抄,都同样令人心脏都高高提起……
周巨悄悄看了眼姬衡与秦时,心道王后虽惯常爱与大王说些甜言蜜语,引得大王爱重,但其本质上,仍是与大王爱好相同吧?
只瞧这军阵演武,倘若有谁一时松懈输掉了,王后还要“哎呀”一声,格外惋惜。
这让他不禁有些好奇:
莫非数千年后的秦国昆仑墟,儿郎们仍要征战四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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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楼船演武
材官骑士的演武尤其精彩。
置身其中,免不了要叫人热血沸腾,心惊胆战。
但看姬衡的神情,此次演武成果大约是令他满意的。
甚至周巨又额外记下诸多人名,待得夜间与将士宴饮,恐怕又有一番好赏。
但这还没完。
二人稍作休整后,又很快被带到了上林苑的渭水河畔。
楼船士的水上演武,上林苑诸多河道支流狭窄,并不能支持。如今在这稍大一些的渭河支流码头,才算是勉强能够。
这是秦时第一次来秦国的码头。
此前跟随姬衡一路回到咸阳,走的是陆路,只见到了那座格外宽阔的沙河桥。
但其实,在咸阳宫的旁边就有都城码头与之相接。
其衔接的河道宽阔约百米,码头甚至设有专门的粮船、楼船停泊位。不仅能够保证物资船运通行,咸阳城中生活用水,甚至还支持水上作战。
周巨在旁边轻声解释。
秦时听罢,不禁有些向往宽阔百米的渭河啊!
秦国的时期,河南是有大象的,冬季平均气温比后世要高一至两度。
这一两度于人来说可能感觉不大,但是对农作物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
就连水流都这样通畅……真难得!
毕竟渭河如今可不止是水量充沛,河道宽阔,甚至极少淤塞。
最平稳的是,枯水期、盛水期,水位变化都不大。
而在后世,渭河早已改道,狭窄淤堵,原水文道具,再不能像如今这般流畅通行了。
而姬衡则遥望此处伫立着的大小楼船。
岸边有河风吹拂,他伫立在此处,高大的身躯如永恒坚定的磐石,也是支撑着如今整个秦国的核心所在。
而对方同样是意气风发:“灵渠即将竣工,到时与泾渭交接,寡人征战百越,便不再走那数千里的陆路了。”
“水上作战,扬帆抵达,刀枪剑戟运输全无阻滞。”
如此,便又添几分胜算。
百越啊。
秦时心道:不怪姬衡动辄提起出征百越。
那片肥沃土地又有着诸多新的物种,联系外邦也格外便利,不仅姬衡朝思暮想,她也同样如此。
要不是如今……
唉!说到底,一是人口,二是钱,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秦时抛开这些念头,同样也专注的看着远方的大小楼船,指着其中最大的一搜问道:
“大王,这是咱们秦国最大的楼船吗?”
姬衡缓缓摇头,语带自得:“我秦国最大楼船宽约3丈5尺,长约13丈,负载约 2000石。”
“只此处河道狭窄,演武施展不开,这才没被启用。”
事实上,这样大的楼船甚至不止咸阳城有,渤海等沿海地带亦同样拥有。
只是海船与内陆船又略有不同,其楼高层数相应减少,行船方式也略有不同。
而秦时默默在心里换算一下:
也就是说,最大的船宽八米长,长30米,负载60吨左右。
再看看远处那艘楼船,她也瞬间惊叹了。
以现代的眼光来看,它自然算不上大。
但在如今,连上等的铁都是她来了之后才有所改进,日常最多用到的金属反而是铜。
但铜的密度远大于水,这楼船的主体材料,其实全部是靠木头。
只凭木头和人力,能建造出这样大且功能齐全战船,又怎么能不被人惊叹呢?
她没有在姬衡自豪时及时给出反馈,但心中却琢磨道:看来如今秦国有能力的工匠,还有许许多多啊!
不过姬衡也并不以为意。
如今的秦国比后世的秦国,自然是大有不如的。
哪怕他认为自己功过三皇五帝,很可能前无古人,后亦无来者。
但亦不得不承认时代进步。
可只看当下大秦这样的赫赫战力,他成功打下了六国,不是吗?
此刻骄傲之心未减,反而抬手指着前方那艘战船说道:
“它虽规模不大,但为作演武,该有的都有。”
“其甲板上盖了楼阁,高大似楼,故称作楼船。”
而那楼阁……
秦时默默数了数:约有五层。
不远处有郎官请见,秦时赶紧说道:“大王尽管去忙,我刚好趁此时好好看看这楼船。”
姬衡点头,又道:“改日王后有暇,可登咸阳宫外的楼船一观。”
随后又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