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记事 第235节

  “王后已离宫有两日了吧?”

  他跟族老商量着:“去宫中,也叫楚夫人再用心些。王后在,她博不到半点宠爱。王后不在,也未见她有什么好消息传出。”

  族老们对她并不满意。

  千辛万苦送到秦国来,不仅未像当初楚太后那样大权独揽,反而连宠爱也没有分到。

  好不容易得来一位王子,原本有一争之力,偏偏王子身子又不争气。

  她是做母亲的,也不肯为王子考虑,再为其生下几个幼弟来扶持……

  实在短视。

  这也不怪族中难有资源倾斜,实在是未做出什么成果来,给了也是白搭?

  如今苦心耕耘,却被这不知来路的王后摘了桃子。

  别人都传王后是什么昆仑仙使,又说是哪个隐世大族培养出来的……

  可教昭家主来看,以秦王的性格,肯大方赏赐五部私兵,这位王后身后绝无什么大族支撑。

  芳息实在不中用!

  她这等贵族出身,竟还比不上咸阳宫中这位来历不明的王后。

  对方又有秦王造势,夫妻二人看起来似乎要走一张一弛的路线,以王后来博其名声。

  这各种秘法传出,怎能不叫人心动?

  神兵利器,大王令人看守严格,不必他想。

  可能镶窗的多彩琉璃、上等养气血的红糖,以及那雪花晶盐……

  如今咸阳城中人人都在传颂,芳息贵为夫人之尊,又在宫中经营多年,怎么连一丝半点的消息都未曾透露?

  家主想到这里,神情略带不虞。

  “芳息……年岁也大了吧。”

  女子也就青春正好时才有几分美丽,年华逝去,难免就如同发黄的珍珠。

  留之无用,弃之可惜。

  秦王身为一国之君,便是再不近美色,后宫也该多填充些鲜花般娇妍的女子。

  如今么……

  “族中备下的那两名女郎,可都教好了?”

  族老赶紧回道:“如朝露动人,让人见之则喜明日我入得宫中,就叫楚夫人也见见她多年未见的表妹们。”

  “女人家到底有话聊,日后时常召见侍奉就好。”

  昭家主这才点头:“叮嘱她们,如今宫中还没有太子,不管怎样,先生下王子为宜!”

  说一千道一万,秦王便是威视摄人,可他如今都已经三十七岁!

  三十七岁,再煎熬些岁月,雄狮总要老去。

  他们的机会,从那时才开始呢。

  族老也蹙眉:“芳息父亲在象郡生了重病,如今家眷已拉他回来可要知会一声?”

  昭家主略带犹豫。

  眼下族中还有两位“表妹”进献,是否当叫芳息全心致志经营此事才好?

  但想起对方愚钝,不堪造就。

  往常关乎自身,除了一个孱弱的王子外,也未见经营出什么效果来。

  既然如此

  “他父女二人为族中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咱们昭家自然不会亏待。叫她放心,若实在烦闷,就多叫表妹们说说话,辅佐着生个一儿半女……”

  想到这美好前景,他眉梢眼角又泄露出一丝愉快来:

  “若能在宫中,有人帮手立足,多把握些权柄,也能叫她父亲安心。”

  “想当年先太后那等威声赫赫,可是连咱们这位秦王都要受制许久的。”

  来啦!例假期,躺平。

第291章拍卖邀请

  咸阳宫的消息没有那么快传到关中。

  更何况,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秦时只在第二日上午时又接到消息:

  “哦?关中白家白氏子来投?”

  她虽每日都在做功课,但要了解的太多,对如今秦国的各地氏族知道并不深,只是好奇:

  “白家在关中,名气很大吗?”

  庄头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奉承话,想起这位王后风格虽柔软细致,但其实跟秦王颇有类似,于是又老老实实:

  “关中白氏乃是本地豪强,家中私兵就有近2000,族中势力遍布我秦国,既有大才,亦有大商贾……”

  此时豪强豢养私人武装是正常事,甚至,上头秦王也并不制止。

  一来,如今世道并不算安稳,豪强家族诱惑太多,有私兵反而能在当地有难时一同抵御外敌。

  另一方面,豢养这样多的人,同样需要大量财力支持。

  如此消耗对方积累,上头也乐见其成。

  但这一切的根源,都需要上位者有足够的心胸与自信,自己能够掌握天下兵马,掌握整个帝国。

  总之,别的不必细说,只听这私兵人数,秦时就大概有数了。

  这样大的家族,又有他们族中名气皎皎的年轻一辈来投,看来自己这位王后的名声,如今尚还不错。

  千金买马骨,或许如今也真有千里马了?

  “闻大人今日在吗?若在的话,叫他一同来看看。”

  闻巽与他的诸多徒弟一同来关中,但他们对农事并不精通,因而没有在此地久留。

  反而携着自己的诸位学生在四周一带考察民情去了。

  因为在宫中多时,师徒一行人已然意识到:王后与秦王的本质相似之处。

  哪怕她能对于那些先贤大能的至理名言脱口而出,但本人却并不依赖、偏爱这些。

  更多时候,她更看重人的实际能力如何。

  善言者就看沟通力,嘴笨沉闷者就看其做事能力,精于数算的则看其查账定规、设立经济计划的能力,还有些能于吏治,有的在沙盘推演无一失手……

  这种种被他们排在读书之下的能力,反而在她眼中很受看重。

  既然如此,如今再来关中,闻巽自然要亲自带弟子们四方考察民情,以图王后任用。

  秦时当然乐见其成。

  如今再问,自然人是不在

  但没关系,如今最急需的也不是有大文采者或者思想家。

  她安坐在房间内,虽只是短暂住上几日,但这农庄的厅堂也已经被妆点收拾得十分富丽。

  白秋沙从外头进来时,当先就被那一扇乌檀雕瑞兽镂空嵌金琉璃屏风震撼到。

  这上头琉璃彩片色彩明艳,华丽繁复,别说是用来镶屏风,就是单取几片来做上女子珠簪钗环,男人的酒具茶杯,也照样受人追捧。

  他深吸一口气:家主说的没错,王后果然非同凡响。

  想到这里,他神色又更绷紧些。

  而后转入室内,便恭谨的向下拜去:

  “某,关中白氏,白秋沙,见过王后。”

  “起身安坐吧。”

  旁边有侍从搬来一张椅子。

  白秋沙略略愕然,又想起咸阳如今似乎已流行这个,因而还是坦然地坐了上去。

  后背是有弧度的软木支撑,微微触感抵在脊背上,竟莫名生出了几分安全感。

  只是……只是……

  哎呀。

  他有些惭愧。

  贵人们出行宽袍大袖、马车软枕,自然不会像那些农人一般随处坐在田埂草地碎石上……

  他整了整衣摆,庆幸自己穿的厚实。

  他们关中没有咸阳那样赶流行,如今自己穿的……

  他的这份拘谨秦时看出来了,只是脱离民间太久,让她忘了此时还有很多人穿的是开裆裤。

  好在衣服层层叠叠,也足够厚,因而白秋沙很快就习惯了。

  而上方,秦时也打量着他。

  对方是个鼻梁高挺,有着大而明亮双眼的年轻人。看着约二十出头,皮肤白皙,身材精壮,若类比起来,更像是有对自己打理过的青春男大。

  她笑了笑:

  “白秋沙,此处乃是招贤所在。你既然主动来投,我先替庶民们谢过你族中进献的这些物资……”

  “不敢不敢!”

  白秋沙如坐针毡。

  王后话虽说的谦虚,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所带来的,那就是理所当然的,绝不敢被王后称谢。

  秦时一顿,并不在这上头纠缠,只直截了当:

  “你可有什么贤才,值得我招来?”

  那些粮食和盐,不过是以表他诚意的敲门砖。

  王后亲自接见,为的是他白家释放的这份诚意,并非是他个人。

  白秋沙自然也明白,因而再次恭敬道:

  “回王后,小人自幼强识善记,博览群书,善剑术,懂金文,篆字宜写得极佳。天下大事,亦有了解。先贤遗作,亦都曾拜名师,一一研读……”

  他自信而坦然地说出这些话,其风格与现如今【过分谦虚】的普遍氛围截然不同。

  但,秦时却很是高兴。

  有能力就有能力,能力如何就大大方方展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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